徐清授課的時候很認(rèn)真,至少他對劍法的領(lǐng)悟的確高深,讓葉青官也收獲不淺。
不過在他看來,徐清的劍法還是有些偏激了,對君子劍的領(lǐng)悟只在意了攻擊,而忽略了“君子”二字的真意。
在他看來,顏煜的劍法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君子劍。
寬闊的試劍館,兩百多個學(xué)子執(zhí)劍而立,跟隨者徐清學(xué)習(xí)劍招,一舞一動間呼呼作響。
葉青官知道徐清可能會找自己的麻煩,所以學(xué)的極為認(rèn)真,擺劍招的姿勢毫無挑剔。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徐清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他身上,想找出什么瑕疵,但是葉青官卻不給他任何機會,十年磨劍,就是讓他舉著劍保持姿勢幾個時辰,他都不會動一下。
徐清想要在這時候找麻煩,顯然是不太可能。
半個時辰后,徐清叫眾學(xué)子停下來,然后道:“下面我要教你們的這招,名叫滄海橫流,共分三層,十重浪,百重浪和千重浪,尋常人練到十重浪已經(jīng)算是不錯,百重浪便有開山破甲的威力,而且其中變化繁復(fù),層層遞進,所以我需要有人配合,才能完全施展給你們看?!?br/>
說著,徐清的目光掃向所有學(xué)子。
葉青官眼神微寒,為了找他的麻煩,還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來,真以為他好欺負(fù)嗎?
“就你吧?!毙烨宓哪抗馔T诹怂纳砩?,“方才我見你揮劍有力,下盤生根,想來有些底子?!?br/>
眾人的神色各異,徐子陵看向這邊,嘴角浮現(xiàn)一抹快意的冷笑,跟我斗,不知死活!
葉青官平靜的看著徐清,然后道:“好,只是刀劍無眼,先生也要小心了?!?br/>
所有人都心中一動,眼神怪異的看著他,敢跟授劍先生這么說話,這脾氣還真是強硬。
徐清的眼睛微微一瞇:“無妨,你注意護住自己就好?!?br/>
“請!”葉青官身軀挺拔的站在那里,右手執(zhí)劍放在背后,左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見他如此模樣,徐清的心中也有了幾分火氣,真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便能如此自傲了?
“瀚海無垠,能納百川,這是第一層境界十重浪,小心了!”徐清開口說道,手中木劍刺出,氣勢洶洶,劍氣滔滔,如江河決堤了一般,向葉青官洶涌而來。
葉青官面無表情,疾風(fēng)劍訣施展,狂風(fēng)驟起,讓江河掀起驚濤駭浪,似乎是助長了徐清的劍勢,變得更加狂暴洶涌。
緊接著他劍勢一變,靈犀堅決施展,妙到絕巔,劍招靈巧,只輕輕一挑,卻有四兩撥千斤之力,那攜著驚濤的劍勢便被他回轉(zhuǎn),沖向了徐清自己。
徐清一驚,眸中精光閃過,沒想到葉青官的劍術(shù)如此高超,對不論是對力道的掌握還是對劍招的應(yīng)用,都無比精妙。
其他人也眼神驚異,心思轉(zhuǎn)動,沒想到葉青官還真是一點不留情,對先生都敢動手。
徐清劍招變幻,劍勢滔滔,仿佛一重重大浪掀起,將卷來的驚濤湮滅,然后以更加磅礴的氣勢,向葉青官席卷而去。
“這是百重浪,一重疊加一重,百重之后,瀚海無量,足以摧毀一切阻擋!”徐清說著,手下卻沒有絲毫留手,雖然沒有內(nèi)力波動,但是劍勢之強盛依然如驚濤駭浪,洶涌澎湃。
葉青官眸光清冷,真以為自己是先生了,他就不敢動手?
他忽然收起木劍,背在身后,氣勢完全收斂了,看著洶涌而來的劍勢,如瀚海中的礁石一般,任憑波濤洶涌,他依然穩(wěn)如磐石。
徐清眸光一閃,看著葉青官忽然收斂起來的氣勢,不知道他在打著什么主意?
其他人也一臉不解,不知道葉青官究竟是什么意思,難道是認(rèn)輸了?畢竟徐清是授劍先生,不可能真的下殺手,他大概是想以靜制動,讓徐清的劍勢不攻自破。
徐子陵面露快意笑容,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葉青官被族叔打趴下的場景,安瀾軒玉手握起,顯得很緊張。
“不用擔(dān)心,那家伙是在積聚劍勢?!苯鹌兴_在安瀾軒的耳旁說道,看向葉青官的目光也有些奇異。
當(dāng)徐清的劍勢席卷到面前時,葉青官忽然拔劍!
鏗鏘!
一聲突兀劍鳴,如銀瓶乍破,水漿迸出,明明是一把木劍,此時卻發(fā)出了金鐵獵獵的聲音,穿金裂石,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飛出,似乎破開了天地的界限,以無比強橫的姿態(tài)沖進了重重浪濤之中。
拔劍式!
積聚千鈞之勢,發(fā)于彈指之間,這是一手必殺之劍,雖然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式,但是卻蘊含了出劍之人的精氣神,不拔劍則已,一旦拔劍,那就是見生死的時刻,不給對手留一絲拔劍的機會。
千軍辟易,勢如破竹,一重重大浪被破開,那一道劍光似乎成了天地的永恒,凝聚著葉青官無敵的信念,一往無前,不斬敵手誓不罷休。
徐清心中震驚,看著那一道劍光飛來,感覺自己如何躲也躲不過去,隱隱中,他似乎看到了葉青官的眸子,如刀一般冷冽,讓他心中發(fā)寒。
百重浪被斬開,他想要再度拔劍,但是一道光影飛來,停在了他的喉嚨那里,肌膚上傳來一絲刺痛。
“刀劍無眼,先生,得罪了?!比~青官站在徐清的面前,手持木劍而立,劍尖直指他的喉嚨,說不出的囂張與放肆。
徐子陵的臉色此時變得一片鐵青,拳頭握的咯咯直響,幾乎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幕,族中的頂梁柱,劍術(shù)最高的小叔叔竟然敗了?敗在了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手下?
這讓他心中的信心瞬間崩塌,難以置信。
安瀾軒看著那道孤傲而囂張的身影,芳心萌動,眸中異彩漣漣。
金菩薩卻噘起嘴巴,不滿的嘟囔著:“就會臭顯擺?!?br/>
試劍館中的氣氛變得極其怪異,很多人看向葉青官的眼神都變了,那些為求學(xué)而來的學(xué)子自不必多說,只覺得這人太過無禮,竟然敢以劍指先生,而那些心思異樣的人則覺得很麻煩,似乎又多了一位大敵。
葉青官平靜的看著徐清,好一會后才收起木劍,靜靜走到一邊。
徐清的額頭,有一滴冷汗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