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zhèn)的廣場上，人流熙熙攘攘。經(jīng)過幾天的布置，這里是年祭的主會場。
在云山鎮(zhèn)，年祭的活動分為兩部分，白天在鎮(zhèn)上的公祭和所有地方一樣，都是祈求神靈望來年風條雨順，人畜平安。而晚上，則是各自家的祭祖。像某些大家族，自家活動還會持續(xù)幾天。
陳江和戚冉冉來到的時候，廣場四周都坐滿了人。
本來，于愷行說好一同前往的，但等冉冉梳妝的時候，一匹快馬將他叫走了。于愷行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陳江看他震驚和失落的樣子，已經(jīng)明白了。
熱鬧的會場人山人海，只剩擂臺和貴賓區(qū)還有位置。
貴賓區(qū)坐的都是武師。
鎮(zhèn)上和武院分別有自己的年祭，由于是鎮(zhèn)上的活動，陳江熟悉的武師只有訓練營的嚴老鬼和成昱正。陳江想過去找嚴老鬼說話，負責維持次序的守衛(wèi)見他面生，于是將他攔了下來：“站住。這邊是貴賓區(qū)，坐的都是受邀的尊貴客人和武師?！?br/>
“什么眼力勁，我就是武師?！?br/>
陳江懶得跟看門的廢話，帶著神識的威壓向著守衛(wèi)一掃，頓時將其驚得連退幾步。
按說武者沒有神識手段，當真評定對方實力只能在其出手之后，不過觀其神情氣勢多少都能看出端倪。而陳江用上神識的手段，可就不是端倪了，武師巔峰的氣勢對普通武者就是碾壓。
“請……您請……”
沒有了阻攔，陳江帶著冉冉大搖大擺進入貴賓區(qū)。
見到陳江進入，周圍響起一片噓聲。外面的人群接踵摩肩，為一個好點的角度和位置，差不多就有人打起來。貴賓區(qū)的席位大伙都眼睜睜看著呢，這貴賓區(qū)就是鎮(zhèn)上的英雄譜，不說每一個貴賓都認得，但至少隨意詢問，就能問到那人的赫赫聲名。
在云山，大家認的是實力。
什么家族代表，尊貴客人啊，沒有實力上了貴賓席也要接受大家的噓聲。
“噓什么，他就是陳江?！?br/>
臺下這么多人里面，終于有認得陳江的說話了。
原來是他就是今天的主角之一。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噓聲是停了，但議論的嗡嗡聲又起來了。見到陳江帶著冉冉坐到了嚴老鬼旁邊，眾是更是不滿。陳江你是風頭大盛的天才武者沒錯，可是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天才武者就能隨便找地方做，那將幾十年的老武士置于何處？
“咦，陳江來了？”
嚴老鬼半瞇著眼，似笑非笑看著陳江。
“是啊，遲了一小會。還好沒有開始。”陳江四顧，見活動的主持者忙碌著卻沒有開始的意思。
“今天岳永濤老前輩要過來，所以等等也是應該?！眹览瞎砗呛墙忉?。
“誰？”冉冉奇問。
“你們可能不認識，岳永濤老前輩在我年輕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前輩高人了?！眹览瞎碚f話間目光變得熾熱，“他是我所知道的為數(shù)不多的以武入道的前輩高人之一?！?br/>
“這樣的前輩來我們云山鎮(zhèn)的年祭干什么？”
“以武入道，步步艱險?！眹览瞎韲@道，“即便入了道，修了仙，后面的路也不好走。算算岳永濤老前輩的年紀，至少已經(jīng)一百八十高壽了。大限將至，少不得為子弟謀些福蔭?！?br/>
“原來是走穴?！标惤睦锵胫?，沒有說出來。
想岳永濤老前輩這樣的人物，在世俗界的人氣和聲望哪比得過賀老爺子和蔣道奇大師。除了云山鎮(zhèn)上仙緣深厚的家族捧著他，給他些面子，其余還真不知道往哪里走穴？
“教官，聽說你很缺靈石？”
“只要價錢不離譜，我敞開了收?！眹览瞎硇呛堑模斑@也不是秘密，我有個侄女在仙門。資質(zhì)普通，沒什么倚仗。所以我?guī)退龗挈c銀子，盡量幫她?！?br/>
“我想托你件事?！?br/>
“哦，說來聽聽?！?br/>
“我想打通任督二脈，讓內(nèi)力通靈臺，達先天。如果拜托教官你的話，預計多少靈石？”陳江說話間四顧一下，刻意壓低了聲音。
“這個不好辦。”
嚴老鬼下意識地皺眉，“打通任督二脈這樣的事情，對先天武者來說也是極大損傷。而且對通脈者自身并不好。誰要做這么不靠譜的事？”
“我?！标惤茈S意地道。
“你？”
嚴老鬼突地瞪大了眼睛，向著陳江上下打量，驚喜道：“半步先天？”
“是啊?！标惤故幨幍?。
“唉。我說陳江，以你的天賦不值當啊?！眹览瞎頁u頭嘆道。再天才，再妖孽的武者，就沒見過誰短時間成為武師巔峰的。唯一的解釋，就是陳江用了外力的手段。雖然用了什么樣的外力，大家或許想不明白。但這也是唯一的答案。
“沒什么值當不值當?！?br/>
陳江道，“教官你就說吧，請幾個先天大師來打通經(jīng)脈需要多少靈石？”
“你是怎么上來的？”嚴老鬼尤不放心。
“就是吃小培元丹?！?br/>
“對小培元丹沒有藥免？難怪你要這么枚。把你的手伸過來。”嚴老鬼道。
陳江見其無惡意，當下把手伸了過去。
“脈象溫正平和，積蘊深厚，沒有強行提升功力的走火入魔之兆，也沒有藥力的淤積和對經(jīng)脈的損傷?！眹览瞎黹]目喃喃道，“你沒有說老實話。”
嚴老鬼可是在陳江武徒的時候就助他運過**。
不然，以陳江的當然狀態(tài)，他是無論如何不相信陳江是短時間內(nèi)連突七階。這**，這狀態(tài)，明明就是穩(wěn)扎穩(wěn)打，一步一個腳印提升上來的嘛。不僅基礎(chǔ)扎實得可怕，武師階的功力凝練和積蘊也做得異常完美，完全有機會正常晉升先天。
“你有你的機緣，我就不追問了?！?br/>
嚴老鬼道，“但以你現(xiàn)在的情況，你在幾年之內(nèi)就能自行晉階。何苦追求一時的爽快，為以后九轉(zhuǎn)埋下隱患？”
“我可以等，我的仇人不能等?！标惤瓐詻Q道，“教官，我明白你是替我考慮。但您想想，請動先天高手通脈，還一請就是幾個，這花費可不是小數(shù)字，我肯定經(jīng)過深思熟慮。再有，幾年真的就可能嗎？”
陳江嘴上是這么說，實際他可是看到嚴老鬼才有的想法。
陳江現(xiàn)在缺少一門可以打通任督二脈的**，雖然通脈的潛力已經(jīng)提升，但也不知何時才能晉先天，所以他見到嚴老鬼就有了這么一說。
嚴老鬼沉默了一會，點頭道：“好。我?guī)湍銌枂??！?br/>
“還請教官費心?！标惤f著，將嚴自于遠山的兩塊靈石塞給了嚴老鬼。
嚴老鬼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的工夫，年祭活動也開始了。先是鎮(zhèn)上的士紳講話，然后又是殺牛宰羊，各種祭拜，各種去年的回顧，各種來年的祝愿。
各地風俗不同，陳江和冉冉?jīng)]有見過，直看得津津有味。
觀眾席上的鎮(zhèn)民熱情澎湃，抱著湊熱鬧的閑心指指點點，還有代表上臺軒昂演講。穿著新衣的孩童更是坐在大人肩上，興致勃勃，巴拉巴拉揮舞著玩具。
嚴老鬼只是閉目養(yǎng)神。
貴賓席上一小半人都是如此，對這些套路，他們看得多了。
到活動進行到一小半的時候，才有士紳如眾星捧月似的陪著一精神矍鑠的小老頭出來。小老頭出來的瞬間，嚴老鬼便睜開了眼睛。貴賓席上的人們同樣如此，大家仿佛一下子打了雞血，全都興致勃勃參加到了活動里來。
不少人還站起來，微笑著隨著鎮(zhèn)民一齊歡聲鼓掌。
“那老頭就是岳永濤?！眹览瞎砀锌岸嗌倌瓴灰?，他還是老樣子?！?br/>
“沒我厲害，還是練氣初期！”冉冉小聲地說著。
顯然，岳永濤也感到有人試探他。
冉冉說話的時候，岳永濤恭敬地向貴賓席點了點頭。
看他的樣子，他并不知是哪位前輩高人向他試探。修真界實力為尊，練氣初期和中期的差距，在冉冉看來只是多練了一天，而在卡在此關(guān)礙的修士看來，卻是如同隔了一塊大洋般遙遠。試探者既然表現(xiàn)了比自己強大的實力，岳永濤除了微笑示好，并沒有反向偵察。以武入道的戰(zhàn)修，越級挑戰(zhàn)家常便飯。岳永濤拘謹?shù)膽B(tài)度很奇怪。
“咦。他的氣機分散，都不看向這邊過來?！?br/>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陳江道，“不知你是什么人，老人家顧及后輩子孫，當然做事小心?！?br/>
岳永濤出來時并沒有做介紹。
他雖然不是全場焦點，但是在有心人眼里，他的一舉一動都值得關(guān)注。岳永濤的舉動很奇怪，向著貴賓席示好，老人家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客氣？
陳江兩人議論的功夫，活動有在有條不紊進行著。
只在岳永濤親自為一艘準備放游的花舟涂彩后，各種儀式便要告一段落。岳永濤涂彩的時候，還看著貴賓席假意謙讓了一下。他知道，試探自己功力的前輩肯定不會出來，但必要的姿態(tài)還是要做的。冉冉當然不會出頭，岳永濤略暫一會，便上陣涂彩。
岳永濤這一舉動，又惹到貴賓席議論紛紛。
“岳老前輩，還真是越來越客氣了?！?br/>
“想當年，他可是脾氣火暴的大老粗。這么多年過去，修了道，煉了心，真是大不同了。居然對我們這些后輩也禮數(shù)周全。”
“武功再高，也要因人成事。難不成，岳老這把年紀還能親自殺敵？但話說回來，岳老的小孫子還是不錯的，不枉岳老四處托關(guān)系照應他?！闭f話的人優(yōu)越感十足，岳永濤向著眾人的這一謙讓，更使得他飄飄然起來。
年祭活動進行大半，保留節(jié)目便是金牌武徒戰(zhàn)了。
對貴賓席的大佬來說，小武徒的爭斗自然不值一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岳永濤身上。但對于臺下的老百姓來說，那才是全場high點所在。不少人大清早前來搶前排，根本就是來看武道精英的龍爭虎斗。當然，今年最大的看點還是眾說紛紜的陳江。(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