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栩,你臉怎么了?”
藍圣想著還是回原班一趟,雖然她跟江為謙一樣,因為沒有成績今天需要到最后一個考場去考試,但她還是走進了20班。
只是她一進20班,就看見許栩那張浮腫成白饅頭的臉。
許栩瞥她,“燒烤吃太咸了?!?br/>
嘴硬,一定是回去哭了,因為胡大山。
藍圣沒戳穿她,把書包放進她的考位,“考完試等等我,一起去食堂?!?br/>
許栩:“OK!”
這時江為謙走進教室,一身白色運動服套裝,顯得活力四射,也煥然一新。
畢竟,江為謙給人的死板印象就是,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非要整干凈韓國oba的套路。
許栩也有驚喜的感覺,“哎喲,江小豬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不錯哦~”
江為謙許久不見她,“那到底是人還是狗啊?”
卻沒一點生氣的樣子,舔著臉伸長脖子,像主動求夸獎的柴犬。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遠香近臭,哎咦~許栩也是,還真上手摸…
只不過是他身上的運動服。
“哇,這是名牌吧?果然貴的就不一樣,嘖嘖嘖,狗富貴勿相忘!”
江為謙拉長外套給她好好摸,“你喜歡這個牌子嗎?正好有薄荷綠色的,我媽說很適合你呢?!?br/>
許栩:“真的呀!”激動的心冷靜思考了一下,“算了,江阿姨太破費了,之前在你家的一個月好麻煩她的,等我下個月生活費下來,我給阿姨買花,她是喜歡紅玫瑰嗎?”
江為謙:“不用客氣…對,她喜歡最俗套的紅玫瑰,說我爸當年送她的就是,都是些以前的言情劇套路,酸掉牙。”
配合做出渾身發(fā)抖的動作。
藍圣看著江為謙抖擻的樣子,“是有什么好事嗎?江為謙你今天格外活潑啊!”
江為謙羞澀撓頭,“你們猜?!?br/>
許栩攤手:“這誰猜得到??!而且,你要回來,非趕在二模這天,你還真是喜歡考試啊?!?br/>
藍圣吐槽,“考試要是交白卷,確實沒差?!?br/>
游遠從班級中央的考位過來,“我猜,是因為奧數(shù)項目?”
許栩舉手,“清華!”
江為謙笑:“對,我參與了老師的一個研究項目,雖然沒貢獻什么特殊價值,但那種整個研究組一起熬夜奮斗的日子,我可太喜歡了,我決定以后就像那些師哥師姐們一樣為數(shù)學燃燒,讓某個世紀難題哪怕前進0.5cm,我也甘愿。”
他仰著頭,彷佛頭頂上的不是蜘蛛網(wǎng)密布的白熾燈和老舊風扇,而是一片璀璨的數(shù)學宇宙。
藍圣露出姨母笑,為少年偉大的夢想感動,以及恍然大悟他光明的未來其實早已顯示了征兆。
更有,藍圣作為兩世親歷者,感知到了命運的點撥,其實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擁有無所不能的能力。
許栩最單純,最懵懂,她手指纏繞雙馬尾的發(fā)梢,喃喃:“考試要開始了?!?br/>
“對!”唯一一個外班考試的藍圣拿起一支黑色簽字筆就走,“許栩,打賭,誰考的差就請所有人喝奶茶?!?br/>
然后悄悄湊在許栩耳朵說:“今天我生理期,我只要一來姨媽運氣就賊好,要印證一下嗎?”
然后大聲地說:“要是我輸了,我請大家吃黃燜雞。”
江為謙意外,“藍圣都大方了一回,看來很有信心。”
許栩嘟嘴:“不公平,你們成績都比我好?!?br/>
游遠了然:“某人也有可能交白卷?!?br/>
許栩盯江為謙,江為謙惶恐,問許栩:“你想我交白卷嗎?”
許栩跺腳:“哼,隨便你!”
憤然落座,江為謙無所適從,疑惑:交還是不交?
游遠替他解決問題,他走過去好兄弟一番地拍江為謙:“放心,你認真考,許栩現(xiàn)在的實力也不差,跟藍圣和我到底誰考得差還真不一定!”
許栩順梯子往上爬,“對,別小看我,你也別拽你清華保送,沒什么了不起。”
那傲嬌的嘴臉,嬌憨十足。
藍圣噗嗤一笑,許栩上當了。她瀟灑留下背影,跟游遠一樣深藏功與名。
“咱們考完見!”
應聲落下的,是相繼坐會自己位置的三人。
江為謙期末考試雖然沒交白卷,但也沒拿年級第一,他估計就是隨便一考,可也考到了第一考場,大概在25名的樣子。
那這一次,他會拿第一嗎?
叮鈴鈴,考試開始。
熟悉的科任老師進入考場監(jiān)考,他拿著一個牛皮檔案袋,對著這幫不是自己帶的學生,好奇外是又一群潑猴的懶得搭理的感覺。
嘩啦啦,由前傳到后面,是頁數(shù)格外多的語文卷子,擊鼓傳花式傳到了游遠、許栩和江為謙的桌前。
最后一個考場的藍圣,雖然在許栩面前很自信,但一到真實狀況面前,她就又怯場了。
不會啪啪打臉吧……
她忐忑不安地左右亂看,觀察最后一個考場學生的生態(tài)。
不得不說,各色各樣,每個人都具有強烈的獨特風格,看不出以后是潦倒藝術(shù)家還是土豪大老板。
藍圣也接過前座兒遞過來的卷子。
這是個黑黑的小胖子,他張著不大的瞇瞇眼,“你是20班的?一會可以幫幫我嗎?”
意思是…作弊!
藍圣大義凜然,“不行,轉(zhuǎn)過去!”
胖胖秒黑臉,讓底色本就黑的他,顯得更憨厚老實了,“小氣。”
然后就回過頭去了。
這個考場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本以為會見到尚航甄這個討厭鬼,結(jié)果也沒有。
看來尚先生說的尚航甄一直在努力學習這事可以信,只是藍圣因為拉黑他,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發(fā)些奇怪別扭的“求愛”短信。
別想了,深吸一口氣,藍圣開始仔細看題,先是找病句,簡單,填詞…也簡單,這個選C…
可做題過程中她感覺到前方有只猥瑣的眼睛在打探自己,一瞧胖胖還沒放棄!
藍圣假裝遇到難題,一只手肘蓋住選擇題答案,直接讓鬼鬼祟祟的某人沒轍了。
重新回歸做題,之后便一路順滑,藍圣直接由前做到了作文。
打通任督二脈的舒爽,藍圣不由感嘆大學的中文系沒白念!
且高中八百字作文字數(shù)對于以千字起算的大學作業(yè)真是so easy,更不要說寫論文,無中生觀點,啥都能胡縐…咳咳,先看眼前的作文題。
作文二選一。
一:當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我懂得了謙虛的重要”…,請以“讓我懂了”為題寫一篇作文。
二:閱讀普希金的“印痕”,自擬題目、自選角度、除詩歌外文體不限作文。
“把每一個黎明看作生命的開始,把每一個黃昏看作生命的小結(jié)…”
這…第二個考題真像是對藍圣說的話,她這趟穿越不就是生命的重新開始和某種結(jié)束嘛。
愣神結(jié)束,藍圣要抓緊時間考試。
可是她三次提起筆,發(fā)現(xiàn)想說的話太多,竟然不知道從哪兒提起。
要不…
大學讀中文系時,藍圣胡看海看,看了不少網(wǎng)絡(luò)小說,自己也嘗試過寫小說。
既然文體不限,我就寫小說吧!
藍圣終于提起筆,一氣呵成起來。
假亦真時真亦假,她以第一人稱寫下這段“虛構(gòu)”的穿越過程,寫她從夢中獲得了一些本來遺失的朋友、親人和愛,讓她開始了向內(nèi)尋找和和世界和解的新命運。
洋洋灑灑寫了快600字,到了應該結(jié)尾的時候,藍圣又有點不知該怎么寫了。
穿越,對主人公來說,有的在穿越去到的世界經(jīng)歷了完整一生,死后回到現(xiàn)實;有的在沉浸的某個關(guān)鍵點,突然驚醒發(fā)現(xiàn)是南柯一夢,剩下無盡的想念和悵然若失。
藍圣,你要什么樣的結(jié)局?
啪嗒,把筆擱下,藍圣雙手捂住臉,不斷揉搓。
這個世界會轟然倒塌嗎?
我現(xiàn)在相信、選擇的東西,最后會一場空嗎?
我,改變后的我,還有意義嗎?
監(jiān)考老師好心提醒,“還剩五分鐘,沒寫完作文的趕快了?!?br/>
來不及了,我討厭這種感覺。
藍圣胡亂抓起筆,用潦草的筆跡寫了個開放式的結(jié)局,是真還是夢,不管了,我就活在當下,命運給予我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就當一日的蟬吧!
叮鈴鈴,考試結(jié)束,藍圣也終于放下了筆。
所有人站起來,兩手垂下,沒有人繼續(xù)答題了。
老師嘩啦啦收卷,被收了卷子的同學直接走出門去,要么上廁所,要么抓緊時間去小賣部。
藍圣面前的桌子空了,老師也離開了,她哐當坐下,才驚覺背部起了一層薄汗。
剛才,居然有一種在跟上帝對話的感覺,還有死亡極速追擊的緊迫感。
真是太久沒考試了,太緊張了。
藍圣喝口水,強行鎮(zhèn)定一下,接下來還有數(shù)學考試,得打起精神來。
不一會,考試鈴聲再次響起。
同樣的流程,藍圣拿到卷子一看,還算能應付,不至于把成年人的臉丟盡。
她謹慎答題,盡量不粗心大意,然后一步一步不省略,精細得分步驟,對這場二模考試付出極大耐心。
盡人事聽天命。
然后又是文綜考試和英語考試,她都這樣恭墾過來了,中間肯定會遇到想不起的知識點,也沒辦法,她只有坦誠地空著,或是絞盡腦汁回想挨邊知識,企圖老師給個同情分。
直到最后一場的英語考試,過了六級的藍圣才算松了一口氣。
她努力用高中的單詞語法寫作,結(jié)束后居然還能用剩下十五分鐘補補覺。
tired…
這一天真是腦髓都壓縮了,整個人考到麻木,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當個癡呆、沒感情的吃飯機器。
咕嚕嚕,說到這兒就餓了。
老師嚴肅:“考試時間到,都不準答題了。”
因為是最后一場了,同學們直接烏泱泱起身出了門,撒歡慶祝了,根本不管老師收卷。
藍圣有氣無力走回原班級,中途遇到從不知哪個班剛剛監(jiān)考完的文章老師。
文章:“這么喪?英語沒考好?”
藍圣擺手,“不是,餓了?!?br/>
文章:“那快去吃飯吧,但吃飯前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分數(shù)?文綜的卷子都改得差不多了?!?br/>
藍圣迷離的眼瞬間圓睜,“最后一個考場的都改完了?”全年級那么多人,老師可真快啊。
文章:“咳咳,你就說你想不想知道吧?”
藍圣諂媚,“那個…考得不好就不說了,考得好你就告訴我?!?br/>
“那,你定義的好和不好標準是什么,我怎么知道?”
藍圣:“唉?”
她一臉疑惑,逗笑文章,文章拍她的肩頭,“把心放進肚子里,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吧,考得還可以,但是我希望高考時你考再好一點,不多,就多個十分吧!”
說完他就走了。
藍圣望著他的背影思考,考得不錯…再多十分…
難道我剛50?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