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沒有怎么太在意。

    “小飛他比較懂這些。”他說。

    “其實(shí)，我慢慢覺得，商業(yè)談判，和政治談判，或許，也是比較接近的?！碧K凡道。

    霍漱清看著她，他這才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霍漱清陷入了深思。

    是啊，他應(yīng)該找到劉省長他們的底線，而不是在這些一個個具體的人選上面交手。那么，他們的底線是什么呢？他能給到什么底線呢？

    他怎么會忘了呢？怎么會忘記這一點(diǎn)？他本來都是運(yùn)籌帷幄的人，怎么會突然就忘記了呢？

    是因?yàn)樗婚_始就把對方放在對立的位置上，沒有試圖改變這一對抗的格局。而一旦轉(zhuǎn)換了思路，就像她說的，當(dāng)做一個生意項(xiàng)目來做，以雙贏為目的——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雙方咬的很死，完全是對抗——這樣的話，是根本沒辦法達(dá)成一致，拿到他想要的結(jié)果。所有的妥協(xié)，也沒有得到。

    那么，他換一個思路呢？比如說，把那些對江家使用的策略，也用在劉省長他們身上呢？摸清他們的底線，搞清楚他們想要的，然后，把他們變成，變成他這邊的人？整個回疆的政壇，不再刀兵相見，而是，即便只是個松散的聯(lián)盟，讓他們都成為他的人，讓這些對抗他的人，成為他的人，這樣的話，不就最好了嗎？不就可以一勞永逸解決問題了嗎？

    只是，這樣，可能做到嗎？

    霍漱清陷入了深思。

    也許，要做到也并非不可能。

    至少，他可以試試，就像對江家一樣。他要拉攏江家成為自己這邊的人，那么，他為什么不能把同樣的思路用在劉省長他們身上呢？這些人就在他身邊，天天要和他打交道——

    “丫頭，你真是，太聰明了！”霍漱清猛地說。

    蘇凡望著他。

    “你真是太聰明了！”他抱住她，用力親了下她的唇，就立刻下了床。

    蘇凡望著他，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解圍的辦法，他是那么聰明的一個人，她早就知道的。

    不是我聰明，是你聰明，霍漱清。

    蘇凡這樣想著，不由得笑了。

    也許，自己真的不是那么沒用，也許，自己還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用處，還能幫到他一點(diǎn)點(diǎn)呢？哪怕只是一點(diǎn)點(diǎn)??！

    躺下來，蘇凡又一次睡著了。

    而霍漱清，則在書房里給自己的幾個下屬連夜打了電話。

    到底能不能成功？

    必須成功！

    只有這樣做，才是維持當(dāng)前局面穩(wěn)定的最好辦法。而一旦劉省長不合作，那么——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話，就只有使用最后一招，那就是，做好準(zhǔn)備提請上級，換掉他！

    現(xiàn)在的霍漱清，想要讓中央給他派一個省長過來，并不是什么難事。

    所以，現(xiàn)在各個方面都要考慮布置了。如果劉省長他們能“歸順”，那么，一切都好說，他會給他們做出他們想要的承諾。如果不能，那么他就要換掉劉省長，怎么換？用什么理由？這些必須要考慮好。而且，他要用的理由，必須是葉首長那邊不能反駁不能推翻的，要不然根本不會被批準(zhǔn)。所以，必須要好好考慮了。

    記得太祖曾經(jīng)說過，政治就是讓我上去，對手下來。這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zhàn)爭，死傷，卻從來都不是小數(shù)目。

    年底，總是這樣忙碌。

    因?yàn)槭悄甑?，而且蘇凡又是新上任的主任，必須要去孤兒院啊什么的地方慰問。而這些慰問，很多時候，基本都是個形式。

    年底慰問駐地部隊(duì)是個規(guī)矩，政府部門要去，一些職能部門也會去。只是，每年內(nèi)容一樣形式一樣，目的，當(dāng)然也就一樣。

    孫敏珺已經(jīng)到任了，成為了蘇凡的秘書。這個工作崗位對于她來說，好像有點(diǎn)大材小用了，而且，涉及到的具體事務(wù)，孫敏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蘇凡和她相處的非常好，有什么想法也總是會和她聊。

    完成了去一個孤兒院的慰問工作，回單位的路上，蘇凡突然和孫敏珺聊了起來。

    “你有沒有了解過咱們省里對隨軍家屬的安置工作？”蘇凡問孫敏珺。

    “關(guān)于部隊(duì)孩子的上學(xué)，地方上都是有各種協(xié)調(diào)的。隨軍家屬的話，我不是很清楚。”孫敏珺道，“她們難道沒有工作嗎？”

    蘇凡搖頭，道：“很多普通士兵的妻子都是沒有工作的。”

    孫敏珺“哦”了一聲，問：“過兩天要去部隊(duì)慰問了，您需要我查清楚這些問題嗎？”

    “嗯，你先查一下咱們省里的政策什么的，我想，如果沒有在這方面做出具體的措施的話，我們可以找其他部門，或者就我們部門內(nèi)部解決一下?！碧K凡道。

    “好的，沒問題，我馬上就可以安排查清楚?！睂O敏珺道，“不過，您的解決是，怎么解決？給她們提供工作崗位嗎？要什么樣的工作崗位呢？這個得要和人事廳和財(cái)政廳各部門協(xié)調(diào)吧！”

    蘇凡點(diǎn)頭，道：“如果我們想辦法給基層軍人的家屬做好工作安排，應(yīng)該會幫助到他們?！?br/>
    “那是一定的?！睂O敏珺道，“只是，這個要解決起來，并不是很容易，如果您真的要解決的話，畢竟回疆省軍區(qū)，加上建設(shè)兵團(tuán)，那個數(shù)目很龐大，對于財(cái)政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開支。我就怕，到時候您這邊想好解決辦法了，財(cái)政廳那邊會有問題?！?br/>
    蘇凡呼出一口氣，道：“是啊，問題會很多。不過，我們先開始準(zhǔn)備吧，一步步做起來。既然要擁軍，那就做點(diǎn)實(shí)在的事，送點(diǎn)錢送點(diǎn)東西算什么，對不對？”

    孫敏珺一聽就笑了，沒說話。

    蘇凡見她笑，便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沒有沒有?！睂O敏珺忙說。

    “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有時候覺得我自己挺可笑的，所以——”蘇凡道。

    孫敏珺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您不要懷疑自己，我只是，只是覺得，我，額，其實(shí)這么多年了，沒有見過像您這樣的人?！?br/>
    蘇凡看著她，沒明白什么意思。

    孫敏珺笑了下，解釋道：“就是，額，您做什么事都會去講實(shí)在的好處，而不是，額，更看重什么宏大的意義之類的。”

    “那是因?yàn)槲覐男【陀星猩淼捏w會，什么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碧K凡笑了笑，道，“人只有基本的生活有了保障，家庭穩(wěn)定下來了，才會有心思去工作，才會去談什么理想啊意義啊什么的。所以，我想的先是吃飽肚子，然后手里有點(diǎn)錢，這樣的事?！?br/>
    孫敏珺微微點(diǎn)頭，道：“所以我覺得您這種思路，很新穎，也很會受歡迎。”

    “別人歡迎不歡迎我，這個倒是小事，只要大家都過的幸福就好了?！碧K凡嘆道。

    孫敏珺看著她。

    “我這次說了句很宏大的話！”蘇凡笑著說。

    孫敏珺也笑了。

    “我們回疆的部隊(duì)壓力很大，他們?yōu)槲覀兝习傩盏陌矊幐冻龅氖钦嬲孽r血和青春，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他們安心，讓他們的付出和犧牲值得，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碧K凡道，“我不知道隨軍家屬的事務(wù)屬于不屬于我們婦聯(lián)的工作范疇，但是，我們可以想辦法協(xié)調(diào)。只要是做好事，做對的事，就一定會做的下去。你說呢？”

    孫敏珺點(diǎn)頭。

    看著深思著的蘇凡，孫敏珺的眼底，開始閃爍出微微的亮光。

    也許，蘇凡這么做是正確的，換一種思路來做事，也許，會達(dá)到不一樣的結(jié)果！

    也許，真的會改變目前的局勢呢？

    孫敏珺的工作效率是很多人都望塵莫及的，蘇凡剛到辦公室才一個小時，孫敏珺就把她安排要調(diào)查的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然后還調(diào)查了其他省份對駐地軍人家屬的一些政策，一并寫好了一個簡短的報告送到了蘇凡的手里。

    看了報告，蘇凡便讓她安排會議，準(zhǔn)備和婦聯(lián)的領(lǐng)導(dǎo)們一起探討這個關(guān)于協(xié)助安置駐地軍屬的事情。孫敏珺便立刻去辦了。

    蘇凡看著孫敏珺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濃濃的敬佩。孫敏珺真是一位能力突出的秘書啊！可是，孫敏珺已經(jīng)搬出去好幾天了，她也沒來得及去孫敏珺的家里看看。孫敏珺跟著他們來到這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工作，他們也該為她舉辦一個喬遷新居的儀式，辦個party熱鬧一下，要不然也對不起孫敏珺為他們那么盡心的工作。

    這么想著，蘇凡便給霍漱清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有時間，他們安排一下。

    對于這一點(diǎn)，霍漱清是很支持的，便把時間安排在了這個周日，正好下周三就要開始全省人代會，周日他可以放松一下，周一就開始進(jìn)入備戰(zhàn)狀態(tài)。

    和蘇凡約好了時間，霍漱清也和她一起協(xié)商參加的人選。

    “我覺得，到時候讓馮主任、李聰一起過去，額，孩子們就別去了吧！要不然會把她家里弄的亂七八糟的。你說呢？”蘇凡道。

    “人會不會太少了？”霍漱清道，“人多一點(diǎn)比較熱鬧。額，讓李聰叫幾個秘書處那邊的和小孫熟悉的年輕人一起過去好了?！?br/>
    “好啊，那就這樣定了。”蘇凡點(diǎn)頭道，“我先準(zhǔn)備一下，明天再跟敏珺說。但愿她不要拒絕！”

    “不會的，我們的心意，她明白的?！被羰宓馈?br/>
    蘇凡笑了，道：“那我先忙去了，掛了?！?br/>
    說完，她就直接掛了電話。

    霍漱清聽著手機(jī)里急促的鳴音，不禁無奈地笑了。

    這丫頭??！

    不過，孫敏珺來到家里這么些日子，的確幫了很多忙。讓她搬出去，她也就很快地搬了出去，沒有讓他和蘇凡為難。想起當(dāng)初岳母讓他帶著孫敏珺過來的時候，他和蘇凡內(nèi)心的抵觸——好像也就是昨天的事?。r間居然就過的這么快。

    是啊，時間過的很快，就像他來到回疆這么多日子，好像真正做的事并不多??！

    和劉省長那邊已經(jīng)私下接觸了，他的意思也已經(jīng)傳達(dá)了過去，當(dāng)然這是讓馮繼海去做的，別的人不能做這件事，一來是為了保密，二來別人也沒那個份量可以代表他。然而，劉省長那邊并沒有給他答復(fù)。

    這種事，關(guān)系重大，沒那么快就可以給答復(fù)的。

    當(dāng)然，這個答復(fù)不是別的，就是劉省長愿意不愿意和他見面來談那件事。雖然兩個人也經(jīng)常會通電話見面什么的，可是，這件事意義非凡。

    霍漱清端起茶杯喝了口，起身走出辦公室，和秘書李聰說了去孫敏珺家里辦party的事，然后就出發(fā)去檢查工作了。

    而蘇凡，也在思考著該怎么把孫敏珺家里的這個party辦的好玩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