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誰也沒想到連城/璧話題一轉(zhuǎn),向燕十三請教劍法。這個請教無疑于邀戰(zhàn),周圍的空氣一瞬間仿佛都凝滯了。
劍乃百兵之首,主殺伐。劍客多重道而輕生死,劍客之間的戰(zhàn)斗極少兩全而退。燕十三是個純粹的劍客,他的劍法名“奪命十三劍”,聽這名字就知道這是什么樣的劍法。十幾年來,主動邀戰(zhàn)燕十三或是燕十三挑戰(zhàn)挑戰(zhàn)的人,最后都倒在了他手中那柄劍鞘華麗的劍下。
夏祈音忙扯了扯連城/璧的衣袖:“不知不覺就在這里耽擱了那么久,我都餓了。你們餓不餓,要不然先吃飯吧?城/璧覺得如何?”
王憐花“嗤”一聲笑了:“爛好心!”
“王憐花!”夏祈音松開連城/璧,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了上去。
王憐花不甘示弱,逮著夏祈音一頓揉捏,兄妹倆小雞互啄,掐成一團。
沈浪看著王憐花與夏祈音打鬧,止不住笑了。王憐花行為乖張,性狡黠極難被人猜中心思,偶有出手不留余地,讓人覺得狠毒。以至于沈浪的其他朋友初見王憐花,都會提醒沈浪防備于他。
然沈浪知王憐花喜歡和他斗智斗勇,看似亦正亦邪,實際上行事頗有底線,并非惡毒之人。在王憐花與夏祈音的針鋒相對中,沈浪看到了他對夏祈音的縱容。
王憐花視沈浪為友,卻熱衷于和沈浪相斗,非要占些上風才開心;他信任夏祈音,視其為至親,卻見了就想逗弄一下,要將妹妹欺負的跳腳;與白飛飛同門情誼非常,卻見面就要斗嘴,討個嘴上便宜。
眼瞅著王憐花掐贏了夏祈音,分外得意,夏祈音忽然“哇~”一聲放聲大哭。
王憐花聽到哭聲,頓時懵了,手忙腳亂地松開了夏祈音,對上南宮靈不太贊同地目光,極力辯解道:“我沒用力,真的沒用力!她就是故意——”
夏祈音立時將哭聲拔高了兩個音節(jié),打斷了王憐花的解釋。
魔音穿耳,王憐花動作敏捷地將夏祈音往南宮靈面前一推,迅速整理好頭發(fā)、衣服,折扇輕搖,仿佛剛才與妹妹掐架的并不是他。
南宮靈扶住夏祈音,正要安慰兩句,就對上了夏祈音的臉。臉上還有與王憐花掐架留下的些許紅痕,眼睛卻是清澈明亮,一滴眼淚都沒有。事實證明,狡黠如王憐花也難免被幼崽騙一騙。
南宮靈望天,無比懷念宮九在的日子。大概只有狡猾不在于王憐花之下,乖張更勝幾分的宮九,才能制住這大小熊孩子了。
連城/璧慣是循規(guī)蹈矩的性子,身邊也有性子活潑喜歡玩笑的朋友,但像王憐花和夏祈音這樣會像三歲小孩一樣打鬧的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尤其這兩個還是他頭一回見的“兄弟姐妹”。
應該算是兄弟姐妹吧?連城/璧現(xiàn)在還有點暈,他怎么就從一個獨生子變成了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的人了。
連城/璧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慕容小荻,相較于王憐花,慕容小荻倒是更穩(wěn)重一些。最重要的是在某種程度上,連城/璧與慕容小荻的近況非常相似,真真是同命相憐。
“慕容兄?!?br/>
“連兄?!蹦饺菪≥杜c連城/璧兩兩相望,無語。
王憐花休戰(zhàn),夏祈音立即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用手指巴拉巴拉頭發(fā):“我們可以吃飯了嗎?我真的餓了,剛才叫了一碗面,超難吃?!?br/>
“這會兒酒樓應該有位置了?!蹦蠈m靈伸手將她沒有弄好的頭發(fā)理順。
方才,夏祈音帶著連城/璧和慕容小荻在僻靜之處看了畫冊。他們已經(jīng)知道彼此的身份,可是對于最想知道的事情,卻還要著落在夏祈音這個知情者身上,自然沒有現(xiàn)在離開的念頭。
唯有燕十三剛吃了面,對于小輩們的活動并沒有參與的興趣,與慕容小荻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除了南宮靈和夏祈音,其他人都是今日才到華山下,自然是南宮靈引路。這會兒已經(jīng)過了午時,縱然鎮(zhèn)上人多,酒樓也漸漸空了下來。
夏祈音走在前面,見不少人從酒樓出來,側(cè)首與南宮靈道:“靈哥哥,這么多人出來,現(xiàn)在肯定有位置了?!?br/>
夏祈音一蹦一跳走到酒樓門口,就見一人從樓內(nèi)直直地撲了出來。他這姿勢就仿佛站在高處或半空中,被人一腳踢中屁股摔了出來。然摔出來也就罷了,手上卻握著一把劍,就這樣直愣愣向夏祈音刺來。
夏祈音正背對著大門與南宮靈說話,聽到風聲,猛地回身就見一紅一青兩道身影已經(jīng)沖到了她身前。南宮靈袖中雙劍一架擋住了那柄劍,王憐花后發(fā)而至,竟是一腳踢在那人腹部,一下子將人踢出數(shù)丈。
王憐花猝起發(fā)力,下手并不狠,那人卻摔在地上半響爬不起來。
南宮靈架劍,王憐花踢人皆在一瞬間。那人被踢飛時,手中的劍脫手,南宮靈收劍,那柄劍便落在了地上。夏祈音剛彎腰撿起劍,就見酒樓中沖出兩名執(zhí)劍之人,觀二人衣著應是與王憐花踢飛的那人師出同門。
“什么人,敢傷我余師弟?”年長的那個手中長劍對著夏祈音一行道。
另一人與同門并行,持劍道:“可知我們師父是誰?”
夏祈音舉起那柄劍,靠近劍柄的位置刻著余人彥三字,沒有理會兩人質(zhì)問,與同伴道:“余人彥是誰???”
“沒聽說過!”王憐花折扇輕搖,“你們聽說過嗎?”
連城/璧和慕容小荻甚是茫然,他們是真不知道余人彥。
連城/璧和慕容小荻都是世家子弟,從絕世強者回溯為少年人,一個擔著無垢山莊的重擔,一個要履行對母親慕容秋荻的承諾挑戰(zhàn)神劍山莊。三年來兩人基本都在閉關(guān)練功中渡過,對江湖上的情況并非一無所知,但也都集中在重要的事情上。
青城派掌門余滄海或許能在兩家介紹江湖勢力的情報上有一兩句描述。余人彥在無垢山莊和七星塘眼中并不是什么上的臺面的人,管理情報的人不會特意將他的情報送到主子面前。
“靈哥哥聽說過嗎?”夏祈音促狹道。
憑借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夏祈音自然知道余人彥是誰。不過是因著這兩個疑似青城四秀之二的青城派弟子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問罪,故意捉弄他們罷了。
南宮靈瞥了一眼那兩個興師問罪的青城派弟子,笑道:“雖說丐幫消息靈通,但我也是不是什么人都需要知道的。”
“你、你們竟然敢小看我們!”那年長的青城派弟子怒吼道,“我們可是青城派青城四秀?!?br/>
“哦,青城四獸啊,這我聽說過,青城山上四大禽獸嘛!”
青城二秀目眥盡裂,卻有一人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著酒杯,帶著幾分醉意靠在門框上笑著插話道:“小妹妹果然眼光獨道,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身份。你若再大幾歲,哥哥定然請你喝兩杯。”
夏祈音沒有看倚門而立的青年,目光卻落在了酒樓大堂內(nèi)的另一名青衣少年。那少年正施施然地從兩個青城派弟子背上踩過,走到了門口。
想來是余人彥和青城四秀在酒樓中不知何故得罪了喝酒的青年和青衣少年,以多敵少落了劣勢,不夾著尾巴做人,竟然還來招惹他們。
年長的青城派弟子怒視提酒壺的青年道:“令狐沖,你就不怕我將今日之事告訴岳不群嗎?”
“敢在華山下調(diào)戲民女,便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又如何?”令狐沖毫不在意道。
“原來你就是令狐沖啊?”夏祈音好奇道,“你太師叔風輕揚將獨孤九劍傳給你了?”
令狐沖有些意外:“小妹妹好像知道很多?”
令狐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你能打贏青城四獸,總不會是岳不群將《紫霞秘籍》傳給你了吧?他不像這么大方的人呀!”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們這些門派的邏輯。我媽媽教我們都是把家里最好的武功秘籍給我們選,從小學的就是最適合自己的高階功法,故此頗有成效。你們卻總是將好的功法束之高閣,這不讓練那不讓練?!?br/>
“比如你師父岳不群認為氣宗是華山派正統(tǒng),視紫霞功為華山第一內(nèi)功心法,為什么只他自己學,不傳給弟子啊?不少門派,尤其是你們五岳劍派收徒最是敝帚自珍。高階功法竟然連嫡傳弟子都不會輕易傳授,難怪五岳劍派一代不如一代,少有年輕高手,高深劍法紛紛失傳?!?br/>
令狐沖沒想到夏祈音會說這些,有片刻愣忡:“或許是吧!”
夏祈音傳音與王憐花和南宮靈道:“令狐沖是覺醒者!”
令狐沖現(xiàn)在還是華山派弟子,若非覺醒者,在被逐出師門后發(fā)現(xiàn)岳不群的真面目之前,若有人說岳不群的不是,令狐沖絕不會這么平靜。在面對有人批判岳不群時,令狐沖可以這么冷靜,要不是被奪舍了,就是他早就知曉岳不群的真實人品。
一聽到覺醒者,王憐花就想到了畫冊,輕哼了一聲。
如今已知的覺醒者,大部分都是他們的兄弟姐妹或同門。唯二不是的無情和燕十三,無情雖是自在門弟子卻受過石慧指導,畫冊之上有名。燕十三沒有上畫冊,與石慧卻是故交。聽到令狐沖是覺醒者,王憐花心中沒想法才奇怪呢!
這令狐沖看似放蕩不羈,但一看就是與沈浪相近的周正性格。想當年,他娘可喜歡沈浪了。若是令狐沖也在畫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