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面無表情的看著卷卷,緩緩朝她伸出一只手。
卷卷生怕他隨手把自己丟出去,急忙發(fā)揮出身體里的全部潛能,跟只猴子一樣,順著他的大腿向上爬:“有壞人在追卷卷,卷卷好害怕,爸爸快抱緊我!”
小刀伸出去的手頓了頓,然后飛快把她撥到身后,另一只手朝迎面走來的李志鵬胸口一推,嘴角叼著煙,滿臉陰沉的質(zhì)問:“干什么?”
李志鵬被他推得連連倒退,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穩(wěn),眼神不善的看著他:“我還想問你呢!你想對我女兒做什么?快把她還給我!”
路人紛紛停下腳步,開始圍觀。
小刀抱著胳膊,呵呵一陣冷笑,卷卷抱著他的后腿,發(fā)出狐假虎威的冷笑。
“七八歲的小孩了,你當她白癡啊?!毙〉兜鹬鵁煟D(zhuǎn)頭俯視卷卷,“說,我是你什么人?”
“是我最英明神武的老爸!”卷卷揚起一張?zhí)}莉臉,天真無邪的笑道。
“乖?!毙〉洞浇窍蛏弦黄玻冻鰸M意的笑容,“你也是爸爸最美麗可愛的女兒。”
然后兩人一起看向目瞪口呆的李志鵬,小刀淡淡問:“你自己走,還是我開車送你一程?”
他生來一副窮兇極惡臉,嘴里說開車送你一程,但眾人聽完,腦補出的卻是他在公路上開車,車子后面用一條麻繩拖著李志鵬,沿途留下一道長長的,蜿蜒血痕的可怕畫面……
李志鵬擦了把冷汗,他不敢跟小刀硬碰硬,就轉(zhuǎn)而看向卷卷,臉上露出哀求之色:“寶寶,你別這樣,爸爸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跟爸爸說,爸爸會改。你有什么想要的東西,爸爸省衣節(jié)食給你買……你別離開爸爸,跟爸爸一起回家,好不好?”
卷卷看著他,情真意切,十分動人,要知道身體里的李寶寶是醒著的,正透過卷卷的雙眼看著眼前這一幕,如果她愿意的話,現(xiàn)在立刻就能奪回身體跟他走,但是她沒有,由始至終她都躲藏在身體深處,冷眼旁觀,無動于衷。
最后,小刀轉(zhuǎn)身道:“走吧?!?br/>
他牽著卷卷朝停車場走去,李志鵬一直跟在他們背后,直到小刀的新車從里面開出來,他還在后面追了幾步,實在追不上了,才愣愣站在原地,看著離去的車子出神。
外人看來,這幅模樣實在是有點可憐。但是副駕上,李寶寶奪回身體的控制權(quán),轉(zhuǎn)頭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卻拳頭一揮,高興的耶了一聲。
然后她像多動癥發(fā)作一樣,在副座上扭來扭去,突然發(fā)現(xiàn)小刀座位邊上放了一袋零食,立刻趴他腿上,伸手去拿,但被小刀一巴掌按在臉上,把她推了回去。
“干什么??!丑八怪!”李寶寶的惡霸脾氣立刻顯現(xiàn)出來,“還說我是你最美麗可愛的女兒呢,連塊蛋糕都不給我吃!”
小刀瞥都沒瞥她一眼,直接伸手從袋子里拿出一塊起司蛋糕。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怕是套著惡霸皮的小孩子,對甜食照樣沒有抵抗能力,李寶寶眼睛盯著起司蛋糕,一副幼鳥等投喂狀。
然而刀哥直接把蛋糕塞自己嘴里,三口兩口吃掉了。
李寶寶楞了幾秒鐘,然后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住口,臭小鬼?!毙〉独淅涞馈?br/>
“啊啊啊??!”李寶寶反而尖叫的更大聲了,“啊啊啊?。 ?br/>
小刀忽然踩了剎車,然后扭動方向盤,開始一點點轉(zhuǎn)彎。
“你,你在干什么?”李寶寶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干什么突然倒車???”
“你太吵了。”小刀一邊轉(zhuǎn)彎,一邊淡淡道,“我要把你還回去?!?br/>
李寶寶這下是真怕了,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我是個小孩子啊,你真要對我生這么大氣,對我見死不救嗎?”
“別人家的小孩子,又不是我的……現(xiàn)在?!毙〉兑皇竹{駛方向盤,另一只手指著她,冷冷道,“立刻把她給我放出來?!?br/>
李寶寶抽了抽鼻子,眼睛一閉,把卷卷從身體里放了出來。
卷卷睜眼之后,茫然四顧片刻,然后目光定格在小刀身上,有些驚訝的說:“你哄小孩子很有一套嘛,我還還以為今天再也出不來了呢?!?br/>
“小屁孩就是不能慣,越慣越搗蛋?!泵鎸λ〉读⒖虛Q了一副嘴臉,笑著問:“餓了沒?”
然后隨手把身邊放的零食袋拎她懷里。
卷卷拉開零食袋一看,草莓蛋糕,豬脯肉,袋裝雞翅,肉松面包等等,卷卷拿了一塊豬脯肉,剝開包裝吃起來,順口說道:“想不到你還會吃蛋炒飯之外的東西?!?br/>
“我是不喜歡吃蛋炒飯之外的東西?!毙〉兜鹬鵁煟掏痰恼f,“但我可以看你吃?!?br/>
他沒法改變自己的食譜,也不會強迫卷卷改變她喜歡的食譜,兩個人不能一起吃蛋炒飯,但是可以一起吃飯……各自吃各自喜歡的東西就行了。
卷卷吃了個半飽,舔舔嘴,從書包里掏出作業(yè)本,拿筆在上面留言:“寶寶,吃點東西吧?!?br/>
李寶寶接替身體,然后哇的一聲哭出來。
“你對我一點也不好?!彼贿吙?,一邊拿草莓蛋糕往嘴里塞,“還是安琪兒對我好,嗚嗚嗚嗚嗚……”
“閉嘴。”小刀毫不客氣的說,“吃完快走!”
卡宴開到小區(qū)樓下,小刀打開車門,領(lǐng)著淚痕未干的卷卷回到家里。
卷卷一進家門,直接奔進自己房間。
她的身體躺平在床,面色紅嫩,呼吸平緩,湊近了,還聞到一股淡淡的柑橘精油的香味……看來被照顧得很好,每天的精油按摩少不了。
卷卷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站著的小刀,心情十分復(fù)雜。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刀俯視她,“你怎么會在別人的身體里出不來?”
“我也不知道?!本砭韲约旱纳眢w轉(zhuǎn)了好幾圈,頭碰頭,臉碰臉,最后整個人趴在自己身體上,唉聲嘆氣道,“哎,現(xiàn)在回不去了,怎么辦?”
小刀:“哎?!?br/>
卷卷:“……你哎什么?”
小刀在她身邊坐下,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表情很淡然,說出來的話卻不那么讓人淡定,他說:“好不容易交了個女朋友,本來以為可以這樣和那樣……現(xiàn)在連舔一口都算犯罪?!?br/>
“閉嘴!”卷卷急忙喊道,“這里還有小朋友呢!”
“李寶寶你給我堵住耳朵。”小刀面無表情的下令。
“好好好我什么都聽不見,我已經(jīng)睡了?!崩顚殞毸查g奪取身體,說完這句話,又把身體還給了卷卷。
卷卷拿回身體以后,忽然之間無法直視小刀的臉,她拿頭埋進自己身體的胸口,不知為何,心里生出一股夫妻圓房,卻被小孩子撞見的尷尬感。
過一會,心情終于平復(fù)下來,卷卷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著小刀,滿臉嚴肅的問他:“之前你叫我快逃去……為什么?”
同一時間,警察局門口。
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大多數(shù)人都趕著回家吃飯,少部分人留下來加班。
暮照白正要走,一只手突然搭他肩膀上,他轉(zhuǎn)過頭去,問道:“隊長,還有事嗎?”
“走,一起吃個飯?!标犻L攬著他的肩往外走,然后開車帶他去了個路邊小店,店面破舊油膩,但是東西味道不錯,隊長用牙咬開啤酒蓋,往玻璃杯里倒,橙黃色的啤酒慢慢注滿杯子,在杯沿漫出雪白的泡泡,他低頭吸了一口泡沫,然后吧唧了一下嘴,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最近你是不是在查林馥的案子?”
暮照白愣了愣,然后點點頭:“是。”
“你怎么會對他的事情感興趣?”隊長示意他將杯子遞過來。
暮照白將杯子舉過去,看著杯子里慢慢多起來的啤酒,嘴里說:“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感覺案子里還有案子。”
隊長嗤笑一聲。
“你知道嗎?”他盯著暮照白,說,“當年處理這個案子的人,是我?!?br/>
暮照白抬眼看著他。
“你知道我到現(xiàn)場的時候,看見什么了嗎?”隊長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兩邊嘴角上揚,笑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我看見那小鬼在焚尸。”
店內(nèi)裝修簡陋,他們頭頂上掛著的是一盞老舊的白熾燈,有一只飛蟲圍著白熾燈飛舞,時不時拿翅膀在上面撞一下,發(fā)出滋滋的,疑似燒焦的聲音。
“……不,不能叫焚尸?!标犻L笑道,“我們趕到的時候,焚尸爐里的人還沒死,他還在慘叫,叫得特別慘,特別凄厲……我一輩子都忘不掉那叫聲?!?br/>
頓了頓,他低低補了一句:“還有那小鬼的笑容。”
草草搭成的焚尸爐旁,散落一地黑炭,站著一名白衣少年。
天色很晚,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整個人在微微發(fā)光,聽見外面的動靜,轉(zhuǎn)過頭來,對趕來救他的警察們露出一個笑容,一個天真無邪,宛若天使般純凈無垢的笑容。
在他身后,焚尸爐里伸出一只被燒得焦黑脫皮的手,火光與滾滾濃煙中,凄厲的叫聲連綿不絕,簡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包括隊長在內(nèi),所有人都在門口楞了一下。
……以為自己誤入了地獄。
“照白,聽我一句話。”隊長將手里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后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對暮照白說,“……千萬別相信他?!?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