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夫人在沙發(fā)上坐下來,淡淡地道,“多謝?!?br/>
帝老爺子不屑去查這個孫媳婦的媽媽到底是誰,不過底下人倒是有說。
商人是最勢利的,永遠不會得罪有可能成為伙伴的人。
“用茶!”帝老太爺微微做了一個手勢。
藍夫人淡淡一笑,伸手拿了小小的雨過天晴杯,啜了一小口,微微含抿,品茗……
但并沒有說什么一番有關這茶的年份來歷的話。
很是大家子氣的放下杯子,不過一看她唱茶的架勢就知道她也是老于此道的人。
帝剎桀在一邊陪坐了,低了頭也喝了一二口。
爺爺這邊的茶永遠只能品不能解渴的。
就象是他這一輩子為人,天高云淡的,立足點永遠和凡人不同一樣。
他從來沒有吃穿住用的瑣碎煩惱,他要擔心的要觀察的都是大事要事。
藍夫人倒是很有氣勢,她一開口就說,
“帝老爺子,十分抱歉,要耽誤你寶貴的時間。”
帝老太爺太極輕揮:“哪有什么寶貴不寶貴的,不過風燭殘年,活一天算一天罷了?!?br/>
頓了頓,藍夫人顯然對帝老太爺這些話題并不感興趣,她正色道,“云含笑是我的女兒,據(jù)我所知,你們對帝少的這門婚事并不支持,倒是想找一門當戶對的,比如上官家。”
“那是自然。魚目與珍珠,我們自己也是有所取舍的。隨便什么人想高攀我們家,也是不行的?!钡鄱蛉巳滩蛔〔遄?。
說是云含笑高攀都抬舉了,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現(xiàn)在這個媽媽怎么看怎么假的,只想騙過別人可以,想騙了她,萬萬的不能。
帝老爺子對于帝二夫人的插嘴并沒有出聲責罰。
很顯然,這也是他的意思。
談到正題了,藍夫人也不氣,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在國外多年,也不大清楚你們的方式。
雖說祖基,在你們這個地方,我們家自然是沒有帝老爺子打得根深,但相交的人亦是各國精英人群,而且要是參與政治上,倒也是能攙和一腳的。
若是說到錢這俗物兒,實在的敢和你們這種小地方的任何一家比一比的。
這高攀一說,怕是站不住腳的。且看到帝家二位當家夫人的風彩,雖然我們家小笑打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但這通身的氣派,在帝家當個少夫人,只怕是足矣!”
這話就是直接說帝家二位夫人沒什么氣質沒什么修養(yǎng)了。
帝一夫人氣得眼皮子直跳。
這位藍夫人可真是難纏的緊了。
說話不失文雅,卻又處處直白如帝二夫人,真正是讓人氣得不行,又沒有什么辦法了。
帝二夫人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雖然聽得眼前這女人說的豪氣,可畢竟眼見不實。
“說得倒是好聽的很,錢,我們帝家從頭到尾的沒見著一分,倒是還養(yǎng)了一干閑人?!?br/>
藍夫人微笑:“閑人?你是指您自己一家么嗎?你們帝家的家務事,何必和我這么個外人說嘴?誰家大家大業(yè)的,不養(yǎng)幾個外八門的人來看門看戶的,不過白吃一口飯,又值得什么說道,二伯母你太過謙虛了。呵……”
“我……”帝二夫人正想反駁,突然的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帝家外姓的養(yǎng)的閑人,而云含笑則是正正式式的帝家少夫人,身正名順的!
好象給藍夫人這么一說,真正自己搬了石頭砸了自己腳了。
藍夫人多聰明,不多時就發(fā)現(xiàn)了帝二夫人說話喜歡說蠻理,自己糾著那些不是理的道理振振有詞的。自己只要把真正的理兒抓住了,敢破了面子的和對方直白了說去,有理的走遍天下,帝二夫人十之八九的說不過的。
看著兩位夫人比驢拉得還長的臭臉,藍夫人心情愉快的輕笑二聲,轉了話題不再理這二位女人了。
直接和帝老太爺說明來意。
“我這次來呢,就是想問問帝老爺子的意思,對于小笑和小桀這個事,到底是個什么看法。若是帝家有別的意思,我倒也樂意帶笑笑和少澤走。我欠了小笑這些年的,總是想還了她什么才開心。這些年,我也沒有再生第二個孩子,我們藍家的錢啊利啊權啊,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總是讓她高興了才好?!?br/>
這話一說完,倒是讓人一驚。
原來這藍夫人還存著這心思。
不過帶走云含笑倒是容易,少澤可是帝家光明正道金字的繼承人之一!任誰也不能搶走了。
要知道帝家人脈單薄,誰知道帝天釋以后會不會生出孩子,就算是有,會不會生出兒子來,就算生出兒子,會不會生出少澤如此驚才絕艷的天才寶寶!
結合上面幾點,就算是不喜歡少澤的帝二夫人也是不可能讓藍夫人帶走少澤的。
群龍無首,總有一天會面臨著大亂的局面。
如果帝天釋又生出個聰明無比的兒子來了,那時候少澤的去留也沒有這么在意了。
帶著他的老婆兒子女兒離開帝家?帝剎桀只覺得好笑,這個藍夫人真是出爾反爾!
明明和他合計好的,就是來眩個勢讓帝老太爺同意他和笑笑的婚禮的。
笑笑肚子大了,結婚自然是越快越好的,最近準備工作也做了不少了,結婚也就是個辦喜宴的事兒,任誰去張羅,也不過頂多半個月就能完事,風光大婚的。
就怕是帝老太爺一拖再拖的,拖上二三個月,那笑笑頂著個大西瓜,就算是同意結婚了,帝剎桀也怕把云含笑累壞了。
再說就算那時大家都同意他們結婚,看著也不美啊。做為有著潔癖的完美主義者的帝剎桀,當然是想云含笑美美的和自己結婚了。
現(xiàn)在天冷著,衣服也相對厚實些,云含笑肚子也不太大,衣服設計的漂亮些,自然能蓋得住的。
為了達到提前結婚的目標,為了不被上官仙兒搶先,帝剎桀思來想去的,才和藍夫人合計了,沒想到藍夫人這會子又拿了肖了。
不過藍夫人下面的話他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帝二夫人此時好象特別為少澤著想一樣的?!澳銓⑸贊蓭ё撸贊蓪硪^承帝家的,你帶走了他,拿什么賠他的?!?br/>
看了看四周驚訝的臉,藍夫人微笑道,“論以后,我可以給少澤完完全全的藍家資產(chǎn),也不需要爭什么,也不會比你們帝少短少什么。
當然,人帶走,我也會留下相應的補償,謝謝帝家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替我照顧了笑笑。當然,笑笑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多高,我留下的禮物就有多厚?!?br/>
話題轉到一個大家都迷茫的境界了。
這女人想做什么?花錢到帝家買媳婦和孫子的自由嗎?
帝老太爺氣呆了,他們家不花錢出去買人就罷了,哪有把自己家人稱斤論兩賣給人家的理?!
半天,帝老爺子這才沉沉的開口說,“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帝剎桀此刻的眼中都快噴出火了,他怎么能找了這樣一位不靠譜的出來當說客?
雖說這激將法有可能推動事情的發(fā)展,但是若是一央老爺子順手推舟答應了。
那么難不成笑笑和少澤就真的跟這個老女人走。
哼,恐怕這才是她想要的結果吧。
想得到美了!
帝剎桀還沒有說話,帝二夫人冷冷一笑:“來我們帝家求婚的人多著呢,至今還沒見過這樣橫的。我看你們所謂法國上流社會的夫人,修養(yǎng)亦不過如此?!?br/>
藍夫人絲毫不動聲色,放緩了聲音,“帝老爺子,我想您定然知道,我并不是來請求您的?!?br/>
她身子微微前傾,仔細打量著這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從手包里拿出一張輕飄飄的紙片,放到桌子上。
……是張支票。
眾人皆是稍稍愣了一下。
帝剎桀仔細端詳了上面的金額,竟然是一億,藍夫人出手果然慷慨。
帝二夫人看到了,微張了嘴,嚇了一跳?。?!
這后面怎么這么多的零,真是晃瞎了她的鈦金狗眼了!
不管藍夫人是不是真的貴族,可這也太他媽有錢了?
她完全可是拉著云含笑就走嘛,為什么要出一個億?!
不合常理??!
一個億,多大個數(shù),是賭氣就能給別人的嗎?
如果帝剎桀和云含笑沒有打結婚證。不管是云含笑或者是少澤,帝家都沒有一毛錢理由留下來。
帝二夫人沒想到帝剎桀一個結婚證,居然賺到這么多錢的。
藍夫人隨即從容鎮(zhèn)定地說,“只要你們要得出的東西,我們藍家都能給得起。
不過這個是我們藍家女兒的嫁妝……還是你們帝家媳婦的遣散費……全要老爺子拿主意了?!?br/>
帝老爺子眼底掠過一絲異樣的神采,這個女人膽子倒不小。
看著老爺子看著面前的支票簿,帝剎桀真有捧腹大笑的沖動。
真滑稽,沒想到帝老爺子還被人開支票的一天。
看到帝二夫人早已驚詫不已.
帝一夫人雖然仍舊不動聲色,可是眼里有一抹未及掩飾的訝異。
帝剎桀只覺得這注寶押對了。
帝二夫人突然的叫起來:“這支票肯定是假的?”
帝剎桀也微微一皺眉,如果這支票是假的,這臭就出大發(fā)了。
藍夫人面不改色,坦然:“真的假的,老太爺可以讓人拿出去驗驗!”然后一側臉,對著帝二夫人道:“二伯母你這么激動做什么,不可能連一張小紙片上畫幾個零都沒有見過吧?!”帝二夫人臉紅了,看著藍夫人從容的樣子,她也不好再出丑下去。
因為那種篤定的神情,絲毫沒有慌張的感覺。
再說,以帝二夫人的心理推斷,如果這錢是砸向自己的,那就拼著耍無賴也得把錢留下了。
雖然說帝老太爺心氣很高,但在帝二夫人的心里,每一個人都是有價碼的。也許有的人一百塊就能為你做事情,有的人得一百萬才行,可是……這是一個億,帝二夫人覺得無論是誰的道德底線都沒有這么高的價。
所以,一方敢砸,那就是沒有一億,底氣是十足的。
帝老太爺微微的揚眉,淡然道:“夫人此舉,何意??!”
藍夫人此時以微微溫軟了一些,望著帝老爺子,“算是賭注,也算是個交易。不過希望帝老爺子理解,這一切都是源于一個媽媽對女兒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