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佛，一念墮魔，生死不過一念間。
高迦山，安州市有名旅游點。高迦山海拔不高，占地面積較廣，有著多個山峰。冬季，高迦山上云霧繚繞，雖另有一番風(fēng)味，但由于山中溫度低，鮮有人在此季節(jié)游玩。夏季，高迦山峰巒疊翠，景色秀麗，山中涼爽，成為安州市不少人的避暑勝地。
時值五一假期，無論是小學(xué)生、初中生還是企業(yè)工作者都遵循著法定節(jié)假日的安排放假休息。作為謝氏集團的董事長與總經(jīng)理，謝氏夫妻提前安排好了員工的放假計劃。這次五一假期謝氏集團有多位高層要求加班。這些要求加班的高層多數(shù)是外地來的精英，因為沒有放假后的休假計劃，想要繼續(xù)工作賺點加班費。謝氏夫妻做好員工加班額外薪水的整理后，發(fā)現(xiàn)在五一假期中自己竟然能夠獲得到三天的空余時間。在員工的建議下，兩人決定帶著兩個孩子去外面玩玩。既然安州市有一個不錯的旅游景點高迦山，兩人便決定帶自己的孩子來這里。除了高迦山風(fēng)景秀美外，兩人選擇這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謝父之父還在世的時候曾經(jīng)過有關(guān)機構(gòu)允許在高迦山上搭了一個木屋。高迦山的地權(quán)雖然移交給有關(guān)機構(gòu)，但木屋還在。經(jīng)過謝父之父和有關(guān)機構(gòu)的協(xié)商，兩方?jīng)Q定不拆木屋，而木屋的所有權(quán)依然屬于謝父之父。
“高迦山是旅游景點，同樣是山民居住的地方。你們爺爺建造的這個木屋不在旅游區(qū)域的劃分內(nèi)，所以有關(guān)機構(gòu)才允許不拆除木屋?！敝x父指指山下的村子繼續(xù)說道：“你們看，那里就是高迦村。雖然村子因為改革變了樣，但民風(fēng)民俗仍然存在。在有關(guān)機構(gòu)的大力支持下，高迦村成了接待游客的非景區(qū)村莊。所以，在高迦村里的物價遠(yuǎn)沒有旅游景點中的東西那么貴。我們在木屋這里居住兩天兩夜期間，也會去高迦村那里購買補給?！?br/>
“爸爸，據(jù)我所知高迦山不止一個村子吧?！敝x天問正在幫謝父整理物品。
“不愧是我兒子，連這都知道。高迦山的面積大，除了高迦村這個大村子，還有一些小山村散布在高迦山里。哎，長歌啊，你別站到那邊上，危險?！敝x父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謝長歌那里把他拉回，然后對謝天問說道：“天問，管一下你弟弟。”
“我不要他管！”謝長歌踢了謝天問一腳。
“你在干嗎，怎么可以踢你哥哥！”謝父訓(xùn)斥自己的小兒子。
“沒事，”謝天問拍拍自己的褲子說，“爸，我來整理東西吧?！?br/>
“那就拜托你了。小兔崽子，過來！”謝父扯住謝長歌的衣角把他拎起來。
“爸爸是壞蛋，放開我，放開我……”
謝長歌猛烈掙扎，恰好踢到謝父的腿上。謝父放開手捂住自己的腿，疼得直不起身子。
“對、對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無心之過，但因為踢中的對象是自己的爸爸，謝長歌還是有些愧疚的。
“小兔崽子，你給我過來！”謝父直起身子喝令謝長歌到他邊上。謝長歌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如何，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敢動。
“過來！”謝父提高嗓音。謝長歌一驚，像只小羊羔低著頭乖乖走向自己氣急敗壞的父親。
“爸，打得輕一點……”謝長歌抽泣著，走到謝父的面前自覺轉(zhuǎn)身，然后蹲下來撅起自己的屁股。
見到自己的小兒子這么自覺，疼痛未消的謝父反而不想打小兒子的屁股了。但是作為一名父親，威嚴(yán)還是要的?！叭绻也唤o他一點懲罰，他一定變本加厲，待日后會大膽到公然違抗我?！比绱诵南?，謝父抓住謝長歌抬手就準(zhǔn)備下手。
“爸，你別打弟弟?！敝x天問立刻跑到謝父面前求情。
謝父看見自己的大兒子這么關(guān)心自己的小兒子，心里倍感欣慰，正準(zhǔn)備原諒謝長歌，卻沒想到謝長歌用力推開謝天問向他吼道：“我不用你這個假仁假義的人來可憐我！”
如此一來，謝父便火冒三丈了。他這下沒有留情，呵斥謝長歌后抬手往他屁股上重重打了一下。打過后，謝父后悔。以前打自己的小兒子，他都是裝裝樣子，打得并不重。這次見小兒子太過分又敢踢自己又敢推自己的大兒子，謝父氣不打一處來就下了重手。想著如果小兒子哭了，自己隨便打兩下就安慰他，但是小兒子沒有哭。
“你說，你以后再也不會踢爸爸了，再也不會賭氣推哥哥了，我就放過你?！敝x父想著如果小兒子答應(yīng)他，那么他就此結(jié)束懲罰。
“對不起，爸爸。但是，我不會原諒那個人的！”說著，謝長歌直指謝天問。
“這孩子怎么回事？我以為他是在生我的氣才推了天問，可結(jié)果他在生天問的氣。天問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得罪長歌呢？”謝父心想，覺得既然小兒子不肯聽他的話，那么他有必要繼續(xù)懲罰小兒子直到小兒子認(rèn)錯。
“爸爸，就算你手下留情，我也不會原諒他的！”
小兒子響亮的一句，徹底把謝父搞暈了：“這小子，又不是烈士，這么倔強像誰??？”謝父無奈，重重地打了謝長歌一下。謝長歌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是他依然沒有吱聲。
說也說了，懲罰也懲罰了。做父母的不怕肯認(rèn)錯的孩子，就怕這種死活不肯認(rèn)錯還覺得自己是對的并且不畏懼于懲罰的孩子。
“要是你再不尊敬你哥哥，被我看到你在打他，我看見一次打你一次。”話是這么說，但謝父的心里拜天拜地祈求老天爺不要再讓自己的小兒子這么倔了。
謝長歌沒有說話。
“真是堅強啊……”謝父輕聲說著轉(zhuǎn)到自己小兒子面前想安慰安慰小兒子，可小兒子用手臂遮住眼睛二話不說向小屋跑去。
快走到小屋，謝長歌放下手臂對謝天問喊道：“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說完，謝長歌進入小屋猛關(guān)木門。
“這小兔崽子火氣怎么這么大啊，”謝父嘟囔著朝自己的大兒子問道，“天問，你得罪他了？”
謝天問沒有說話，搖搖頭表示否認(rèn)。
“你不要太在意你弟弟的話。你知道，他就是發(fā)發(fā)小孩子脾氣。你已經(jīng)是個小大人了，就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了。”
謝天問抿抿嘴，點點頭。
午飯，謝長歌賭氣不肯下樓。謝父和謝母一同認(rèn)為謝長歌肚子餓了會自己下樓，但謝長歌沒有。怕自己的弟弟餓著，謝天問吃到一半夾了些菜說要端去送給謝長歌。
“傻兒子，你對他比我們對他還好。你這樣寵著他，他或許會更加看不起你的?！敝x父說。
“他已經(jīng)看不起我這個哥哥了吧。而且，他今天早飯也沒吃就來了，現(xiàn)在肚子空空一定很餓。他還小，這么餓下去我怕他身體受不了?！敝x天問端起盤子上樓。
謝長歌所在的房間上了鎖。
“弟弟，吃飯了?！?br/>
“走開，走開，走開！”里面的謝長歌連連叫道。
心念弟弟大概已經(jīng)餓得前腹貼后背，謝天問又勸導(dǎo)：“弟弟，你這樣餓著，身體會垮掉的。聽哥哥的話，吃一點吧。”
“走開，我的事不要你管。滾！”
最后的字傷了謝天問的心。謝天問無可奈何，對門那邊的謝長歌說：“弟弟，我把午飯放在門口了。你一定要吃啊?！敝x天問放下盤子。離開時，謝天問還看了一眼門，希望謝長歌可以出來。門沒有開啟。謝天問嘆了口氣，這才離開。
“怎么，他不肯出來？”謝母問。
“嗯……”謝天問很傷心。
“這小兔崽子，看來不給他來點狠的，他真的就不把我這個當(dāng)?shù)姆旁谘劾铩！敝x父扭過頭說道。
“是我的錯……”謝天問垂頭喪氣。
“你難道欺負(fù)他了？”謝母問自己的大兒子。
謝天問搖搖頭，說：“我不記得我做了什么事令他如此生氣。不，一定是我做了錯事，他才會這么生我氣?！?br/>
“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弟弟那德行我們當(dāng)?shù)鶍尩倪€會不知道？”謝父說。
“正如你爸爸說的，你弟弟就是在氣頭上。過一會兒，他自己會下來。”謝母說。
謝天問沉默片刻，對自己的爸爸媽媽說：“我擔(dān)心他餓著肚子會把自己的身體弄垮。爸，媽，你們幫我個忙，讓他把飯吃了吧。”
謝父嘆口氣，對自己的大兒子說：“看在你的份上，我去勸勸他。這小兔崽子，唉……”
“對了，爸，如果你上去，他門前的飯菜沒動，你就這么和他說，說你把我端來的拿下去了，又端了新的上來?！?br/>
謝父了解自己的大兒子是什么意思，點點頭走上樓。不到兩分鐘，謝父走下來對娘倆說道：“菜沒動。我按天問說的做了。待會我上去，這小子如果再不開門，我就撞破門進去把他拉出來?！?br/>
等謝父再度上樓，小兒子房間門前的餐盤里已經(jīng)空空如也。
下午，謝父走上樓對房間中的小兒子說：“長歌，爸爸待會要去高迦村，你一起去嗎？”
“哥哥去，我就不去?！狈块g里面?zhèn)鱽砺曇簟?br/>
“哥哥不去?！?br/>
“真的？”
“真的?！?br/>
門啟，謝父故意退后讓小兒子自己出來。只見謝長歌兩眼發(fā)紅，臉上幾條淚痕，還有鼻涕低垂下來。
“要我三顧茅廬，才能請到你這位諸葛亮？”
謝長歌吸溜鼻涕，一言不發(fā)跟隨謝父下樓。當(dāng)他來到小屋前，他沒有看見謝天問的身影。想著自己終于可以只和爸爸兩個人一起去辦事，謝長歌笑容滿面。
跟隨謝父下道，謝長歌來到自己家的汽車旁。滿心歡喜打開副駕駛室車門，謝長歌看見謝天問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驚愕，茫然，氣憤，怨恨，謝長歌不等笑起來的哥哥走出來就猛地關(guān)上車門對自己的爸爸說：“你騙我！”
“我沒騙你?！?br/>
謝長歌站到謝父面前生氣地說：“你說哥哥不去的?！?br/>
“你哥哥又不去高迦村，他只是順路到你媽媽在的小山村去?！敝x父說。
謝長歌看著謝天問從副駕駛室中出來，對謝父說道：“我不管，我不管，他不可以去！”
“小兔崽子，從前幾天開始你就一直在生你哥哥的氣。他哪里招你惹你了？”
“他哪里都招我惹我了！”
“你這小兔崽子，怎么這么不講理啊？”謝父惱了。
“我不管，我不管，讓他走開。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謝長歌的話徹底惹惱謝父。謝父一把拎起謝長歌把他拎到謝天問面前，如兇神惡煞命令謝長歌向謝天問道歉。
“嗚……啊……”謝長歌號啕大哭起來。
“哭，哭什么哭！今天如果你不向你哥哥道歉，我就把你帶到山里，你不用回來了！”
“啊……”謝長歌哭得更加凄厲起來，可憐巴巴地嚷道，“爸爸是笨蛋，爸爸是壞蛋，啊……”
見自己的弟弟哭成一個淚人，謝天問心如刀扎，向謝父說道：“爸，你就不要嚇?biāo)?。他知道錯了?！?br/>
“壞人，我不要你這個假惺惺的人替我求情！”謝長歌推開謝天問，避過謝父的抓捕，向山里跑過去。
被謝長歌推倒在地的謝天問忍痛站起，對自己的父親拋下一句“我去追他”，尾隨謝長歌而去。
時間推移，太陽漸漸向西落下。謝天問追逐著自己的弟弟，一直追他到汽車無法進入的深山中。兩人精疲力竭，年長的謝天問自然首先抓住了自己的弟弟。
“長歌，不要生氣，快和哥哥一起回去吧?！?br/>
“我不要你虛懷好意帶我回去！”
謝天問無奈地說：“你是我弟弟啊，我不帶你回去怎么可以?！?br/>
“假惺惺的人。你帶我回去就可以在爸爸媽媽面前說自己是多么勇敢多么厲害，討爸爸媽媽歡喜，讓他們更加寵愛你。你這個壞人！”
謝長歌這么一說，謝天問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弟弟是在為什么而生氣。突然覺得自己的弟弟十分可愛，謝天問對謝長歌說道：“爸爸媽媽又不寵愛我，他們最最疼愛的是你啊?！?br/>
“騙人。我早就知道，你和爸爸媽媽經(jīng)常在私底下說我的壞話。你挑撥離間！”
想著自己的弟弟是從哪里學(xué)到這么多的成語，謝天問鄭重其事地向弟弟彎腰道歉：“對不起！”
“什么？”謝長歌轉(zhuǎn)過身。
現(xiàn)在不是鬧矛盾的時候。山里的天暗得快，沒過多久回去就會變得十分困難。我得確保弟弟的安全，盡快把他帶回父母那里。如此心想，謝天問再次彎腰向弟弟道歉：“弟弟，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吧?！?br/>
“你以為你是在騙小孩子?。俊敝x長歌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
“這樣，回去后，我會當(dāng)著你的面詢問爸爸媽媽，讓你來見證，他們最喜愛的人其實是你?！敝x天問對自己的弟弟說道。
“嗯……不行！”
謝天問一驚，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你必須當(dāng)著我的面給爸爸打屁股，不然我的屁股太可憐了?！?br/>
謝天問微笑說道：“好好好?！?br/>
“還有，你得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你要帶我去高新科技園玩?！?br/>
“好好好?！?br/>
“還有，你要請我去吃披薩，我要豪華的那種?！?br/>
“好好好。還有嗎？”
“嗯……讓我再想想……”謝長歌轉(zhuǎn)身前行幾步。
林間有光照，在謝長歌側(cè)后方行走的謝天問立刻發(fā)現(xiàn)危險處。
“長歌，停步！”話出口，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謝天問跑上前沖出去抱住自己的弟弟，在下坡上滾動重重地撞在坡下的石頭上。
從謝天問懷抱中爬出來的謝長歌驚愕萬分，站起來看看倒在石頭上的謝天問，慌張退后幾步坐倒在地。
“可惡啊……竟然有草叢遮住坡路……這，這也太危險了吧……”謝天問嘗試站起來，但是他無法動彈。從后腦勺和后背傳來劇痛，這不免讓謝天問思考，難道是自己的頭部和脊椎重重地砸在了石塊上從而導(dǎo)致自己不得動彈的嗎？
“哥，哥哥……”謝長歌呆呆地望著謝天問，伸出手指頭指指說道，“哥哥，血……你的頭上，有血……”
既然弟弟都這么說了，那么自己肯定是兇多吉少了。
“長歌……聽，聽著……”謝天問喘著粗氣，竭力囑托自己的弟弟，“你，你現(xiàn)在回去，快點回去找……爸爸媽媽來……聽到了嗎，快回去……”
“那你怎么辦？”
“我，我沒事。聽話……你，你快回去……”云多了，起風(fēng)了。天氣預(yù)報說，今天會下小雨，明天會下小雨，快到五一假期末會下暴雨。
“那我回去了??？”
“嗯……快回去……”
謝長歌離開謝天問跑了兩步，回頭看看自己的哥哥，說：“我回去找爸爸媽媽來。”
“嗯……去吧……”
太陽消失風(fēng)微強，謝長歌靠著自己的記憶奔跑在回去的路上。雖然中途走錯路，但謝長歌還是找到一條去往高迦村的熟悉之路。
一路上，謝長歌邊跑邊想。他想著自己把父母找來后，父母會不會責(zé)怪自己丟下了哥哥？自己和哥哥回家后，父母真的會夸獎自己，比喜愛哥哥更加喜愛自己嗎？哥哥會不會食言不帶我去玩？要知道上次哥哥因為爸爸招他回家他就沒有帶自己去吃漢堡。
“哥哥是個騙子，總是拿花言巧語欺騙我。”話說出口的瞬間，謝長歌回憶起那時說過的話：“哥哥不在就好了。”
站在原地冥思苦想，謝長歌繼續(xù)跑起來。
“哥哥是個笨蛋，這樣的哥哥不該被爸爸媽媽寵愛。哥哥是個壞蛋，經(jīng)常使壞讓爸爸媽媽責(zé)備我。流點血沒事，回去給他貼幾個創(chuàng)口貼就好了?！敝x長歌跑入高迦村自言自語說道：“哥哥必須受點懲罰?！?br/>
耗盡氣力，謝長歌躺在高迦村的服務(wù)室中睡著了。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媽媽守在他邊上。
“媽媽……”沒等謝長歌想起自己哥哥的事，謝母就抱住了謝長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謝長歌看著自己母親的淚臉，一股喜悅之情涌出。
“長歌，你有和哥哥一起回來嗎？”
如果現(xiàn)在說出哥哥在哪里，爸爸媽媽一定會馬上去找哥哥，這樣一來哥哥就不會受到懲罰。如此一想，謝長歌搖搖頭說道：“我和哥哥走散了?！?br/>
謝母捂住臉哭泣。謝長歌見媽媽如此傷心，覺得自己沒法再向媽媽撒謊了，正打算和盤托出之時，看見爸爸和幾個人一起進入服務(wù)室。
“爸爸……咦，你怎么這么多汗?。俊卑职诌吷系娜艘矟M頭大汗。不，那是雨水。外面在下雨。
“怎么樣了？”
“塌方了。泥石流，把很多地方都埋了……”謝長歌望著自己的父親哭喪著臉向自己的母親回答道——他的爸爸是真的在哭。
“泥石流？”
“混蛋！為什么是今天啊，為什么偏偏是今天下起了暴雨！”謝父蹲下，掩面大哭后站起來說道：“不行，我得再去找。我一定要找到天問！”
“哥哥，沒找到？”謝長歌抬頭看看服務(wù)室里的時鐘，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睡了五個小時。
“長歌，長歌，我問你，你的哥哥不是去追你了嗎？他去哪了，他去哪了？”望著緊抓自己不放的父親，謝長歌語塞。
“你別嚇?biāo)?，他和天問走散了呀！”謝母大哭起來。
恍惚的謝長歌只見到自己的父親和村民一同冒著大雨再度出發(fā)尋找自己的哥哥，而母親則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哎，是我的錯？因為我沒有及時讓大家找哥哥，所以哥哥不見了？因為我向媽媽說了謊，所以哥哥找不到了？我要向爸爸媽媽說實話嗎？現(xiàn)在說的話，我會被他們討厭的；現(xiàn)在說的話，他們會不要我的……”
那一年在高迦山區(qū)少有地發(fā)生了泥石流災(zāi)害，一名十三歲少年失蹤，生死不明。謝氏集團的董事長少了一個兒子，謝氏集團的總經(jīng)理少了一個兒子，一個家庭少了一個長子，名為謝長歌的男孩少了一個哥哥。
謝天問是死是活，天知地知，生者有誰知？
那一天，謝長歌跪倒在父母面前，撕心裂肺哭喊祈求父母原諒。得知真相，謝長歌的父母差點崩潰。最終，謝長歌沒有得到自己應(yīng)有的懲罰，而是獲得了自己渴望得到的獨愛。這份愛的代價太過慘重，謝長歌知道自己無法承受。
自那以后，謝長歌的心缺了一半。望著沒有了哥哥的餐桌，望著沒有了哥哥的板凳，望著沒有了哥哥的床鋪，望著沒有了哥哥的未來，謝長歌變了。他變得冷漠，不再結(jié)交朋友，與孤獨相伴，在愧疚和痛苦中煎熬。
那一天，謝長歌遇見了一個人。一瞬間，他把那個人和自己的哥哥重疊在一起。自此以后，他便關(guān)注著那人，但又不希望那個人和罪孽深重的自己靠得太近。究竟謝長歌在渴求著什么？至少謝長歌清楚，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他——
高一開學(xué)初的報到之日，易佳和微笑著對他尚且陌生的謝長歌說道：“同學(xué)，交個朋友吧。”百镀一下“勿忘昔日共禍福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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