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微微一笑,“都是自家姐妹,也不用計(jì)較這些?!?br/>
林碧蓉就攙了她的手,“我送姐姐回去?!蓖短覉?bào)李,林清音自然不會(huì)拒絕。有了這件事情,二人之間的距離好像拉近了許多,自然林清音也沒指望一日千里,立刻打破彼此之間的那層隔膜。能夠有現(xiàn)在的和諧,就令人很欣喜了。
姐妹二人一路走,一路上說著些閑話,引得經(jīng)過的丫鬟婆子們紛紛側(cè)目,均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一向甚少出閣的二位秀突然走到了一起。林清音自然是落落大方的,無視了那些探尋的目光,林碧蓉雖說也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是世家秀,也自有一番傲然的氣度。
一直到林清音進(jìn)了屋子,林碧蓉才止住了腳步欲折返。林清音便挽留道:“既然已經(jīng)來了,何不坐下吃杯茶再走?”林碧蓉笑著搖頭,露出了小女孩的羞赧:“青蓮怕是還提心吊膽的,我得和她說一聲?!?br/>
本是預(yù)料之中的話,但落在林清音耳中,突然覺得心酸。林碧蓉是林府堂堂正正的三秀,哪怕是庶出,那也是主子。到頭來,卻被陳媽媽之流捏在手上,連自己的丫鬟也不能做主。
“你且去吧?!绷智逡舭蛋祰@息,“這事我會(huì)好好處理的?!绷直倘攸c(diǎn)點(diǎn)頭,很是感激的樣子,“多謝姐姐?!倍蟊愀孓o離去。林清音看著她瘦削的背影,若有所思。墨紫就在一旁嘆息:“陳媽媽到底也是上了年紀(jì),忒糊涂了些,下人的體面,還不是主子給的?”
林清音就抿著嘴笑了,“哪能指望人人都和你這般通透?”墨紫俏臉微紅,只是說不出話來。“不過,也著實(shí)該敲打敲打了?!痹掍h一轉(zhuǎn),笑意斂去,“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這事情卻不可縱容,否則那些個(gè)老刁奴,只會(huì)越來越不將秀們放在眼里了?!?br/>
檀香園中,青蓮喜笑顏開,一掃幾日以來的陰霾,“二秀當(dāng)真這么說?”但隨即又覺得失言,訥訥道:“二秀固然是宅心仁厚的,只是……”林碧蓉也明白她的意思,嫡庶有別,她和二秀平日里不過是打個(gè)照面罷了,論不上交心,但這次,她卻愿意幫她……
個(gè)中緣由,連她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林清音出面,應(yīng)該很快就能解決這件事情。“用晚膳時(shí)二秀見著我們?nèi)隳樕粚?duì),出了院子就問了幾句,這才得知了你的事情,想來陳媽媽也是不能不從的?!绷硪粋€(gè)丫鬟秋香就接口道:“二秀平素里深居簡(jiǎn)出,不大喜歡說話,既然開了口,總會(huì)有辦法的。”
青蓮眼中漸漸有了神采,一瞬間便充滿了希望和信心,“那,那我得給二秀磕個(gè)頭去?!薄皶呵覄e去?!绷直倘孛r住了她,“現(xiàn)如今不知道二姐怎么行事,我們稍安勿躁,不要給她添麻煩才好。”青蓮就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去,“是我太急躁了?!?br/>
一直壓在心底的石頭被移開,林碧蓉也輕松了不少,就吩咐丫鬟們?nèi)フ裔樉€,“我給二姐繡幾個(gè)荷包,去給我翻幾塊好布料來。我聽說她喜歡茶花,我看不如就繡茶花好了?!毙跣踹哆兜?,竟說了一大通。
青蓮默默看著她許久許久,忽而眼眶微濕,忙偏過了頭。
三秀自幼喪母,大抵從來沒有被誰這樣關(guān)懷過,以至于這么一絲絲關(guān)懷,便讓她失了分寸和自持。往日再如何冷靜理智,內(nèi)心深處,終究是希望有人關(guān)心疼愛的吧。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林清音趕在眾姐妹到來之前去了正房,到底是母女,也無需多言。林清音就單刀直入,將青蓮的是說了一說:“……這事情也不過講究一個(gè)你情我愿,既然我們?nèi)愫颓嗌彾疾粯芬?,我看不如就算了吧?”雖說是商量的口氣,可既然說出口,就料定林夫人不會(huì)回絕。
“青蓮?”林夫人努力回憶了一陣,才隱約想起她的模樣,“想不到她也變成大姑娘了?!鳖D了頓,又說道:“既然你攬下了,那還有什么可說的,這門親事以后休要再提了?!绷智逡粜念^一松,飛快的脧了馮媽媽一眼。
果然,聽完了林清音一五一十的述說,她臉漲得通紅,“夫人,二秀,我不知道原來有這回事……”“好了,是你親家的侄子,與你何干?”林夫人一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樣,又看著林清音,“難怪昨兒個(gè)我看著碧蓉臉色有些不好……”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huì)兒話,一直到林碧波和林碧蓉一前一后的邁入門檻,才打住了話頭。林清音就深深看了林碧蓉一眼,朝著她眨了眨眼睛。林碧蓉心知事情必然已經(jīng)成了,回之以一笑,說不出的璀璨燦爛。這自然逃不過林碧波的眼睛,她看看二人,又看看林夫人,臉色一瞬間變得很是僵硬。
待到眾人用過早膳,闔院的人都知道陳媽媽侄子的婚事傳到了夫人耳中,遇到了阻力。馮媽媽甚至親自找陳媽媽說了好一陣的話,也不知說了些什么,只知道陳媽媽在后來很長(zhǎng)的一段時(shí)間內(nèi),都相當(dāng)?shù)氖諗俊?br/>
自然,這是后話了。
林碧波氣得臉色煞白,“偏偏就要抬舉林碧蓉那孤拐的,這不是給我臉色看?”丫鬟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立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
到了晚間,林遠(yuǎn)攸興致勃勃的撩開了簾子,煞有其事的賣弄:“二妹,你倒是猜猜,今日發(fā)生了何事?”林清音看著他俊朗的面龐,淡然而笑,“能這般高興,難不成是三皇子出事了?”
林遠(yuǎn)攸就露出了詫異之色,“你如何知曉?”“你的臉色就可見一斑了?!绷智逡舻皖^,沉思。
“一念起,一念滅。說到底,三皇子的命數(shù)到底如何,也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情。”林清音緩緩道來:“三皇子自以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明知如此,還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無疑是在試探皇上的態(tài)度,殊不知父子之情,夫妻之情,在宮中,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