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太子”終了。
大殿忽然靜了下來,一切都仿佛塵埃落定,皇帝看著殿下的完顏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一步步看著完顏皓長成如今這個模樣,也一步步看他走入深淵……
皇帝最終還是沒有下了那道“斬首”的指令,他仍舊念有舊情。
“穆青菱!你不得好死!從今往后,你便是與我王氏家族作對!”殿外,王皇后仿佛瞬間蒼老。
穆青菱笑了笑,未置可否,難道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
太子謀害兄弟,作惡多端,終于被廢,皇帝大怒,可最終仍是不忍,留了完顏皓一條惡人命。
穆青菱與完顏銘心中不忿,但卻別無他法,也許如此結(jié)果,便已叫人滿意。
只是原本皇帝下的決定,仍舊得執(zhí)行下去。
完顏銘被派去地方,在此事塵埃落定之后,便立即出發(fā)。
當(dāng)馬車終于停下的時候,穆青菱心里帶著些微期待地掀開了車簾。一路上的綠意盈然,想來這地方也差不到哪兒去吧?
可是當(dāng)她剛掀開車簾時,那一絲的期待之意瞬間蕩然無存。
“這黃沙遍地的,是窮鄉(xiāng)僻壤怕都配不上這里的貧瘠吧?”穆青菱扁扁嘴,放下車簾搭著完顏銘的手跳下了馬車。
反觀完顏銘,他倒是早有預(yù)料的模樣,隨意地用眼神掃著四周,淡淡道:“完顏皓選的地方,能讓人存什么期待。”
她微微一愣,點點頭正要認(rèn)同他的話,突然聽見馬蹄“噠噠”的聲音。扭頭看去,那送他們來此的馬車竟然一聲招呼都不打掉頭就走了!
錦溪正要追,被穆青菱攔住了。她撇撇嘴向錦溪道:“他自己不要酬勞了,追他作甚?完顏皓的人,沒一個好東西?!?br/>
罷她回身看向正吩咐下人搬行李的完顏銘,微微皺眉不解地走過去,問:“你怎么讓他們先動起手來了?官府的人還沒來迎呢?!?br/>
恰好他吩咐完,順便也將錦溪派去主事了。完顏銘走到穆青菱身邊,臉上帶著寵溺的微笑伸手輕柔地將她攬在自己懷里。
“傻瓜。”
穆青菱嘴巴一撅,不服氣地抬頭,看進(jìn)了一雙帶有莫測思緒和些微疲倦的眸子里。見他這樣,她也靜下了心想了起來。
完顏皓有預(yù)謀地遣他二人過來,那就一定讓自己的人做好了準(zhǔn)備。若是官府里那群狐假虎威的人故意不來,真讓他們在這大太陽下等著,等著看他們出糗呢?
她想通了以后,眼里猛地向冒起了火星子,皺眉道:“他委實太可惡。”
“他不一向是個人么,”完顏銘笑著揉了揉自家嬌妻的腦,攬著她慢慢往前走,心疼道,“只是要委屈娘子大人走這一截路了。”
穆青菱“噗嗤”一聲笑了,搖搖頭示意他自己不在意。但是等她和完顏銘相攜一起走到驛站的時候,黑著臉怎么也笑不出來了。
“殿下,請恕下官無能,”本應(yīng)該在城門迎接的縣官大人,現(xiàn)下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頗為視死如歸地站在驛站,道,“前些日子城中突然來了很多流民,下官無法,只能將他們暫時安置在驛站了?!?br/>
完顏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面上淡淡地一言不發(fā)。
看著面前道貌岸然的縣官,穆青菱的火氣一下子升了上來:“是么,你這城這樣偏僻,竟然有人能逃難過來?這一路上的辛苦只怕都夠逃到京城了!”
縣官尷尬地笑了笑,很是不在意地道:“看你這話的……”
“誰跟你你啊我的,見了皇子妃禮也不行敬語也沒有,這就是太子親選的人嗎?”
她眉頭緊皺,眸色凌厲地看向縣官,不等他解釋接著問道:“所以呢?”
一句話問懵了縣官,他看著面前色厲內(nèi)荏的年輕女子,一下子有些緊張起來,囁嚅道:“所以……什么?”
穆青菱冷哼一聲,不屑他這種裝傻的作為,諷刺道:“驛站滿便滿了,又不是今天才滿。你知道我們會來,難道沒有另備住處嗎?”
“這……”
那縣官額頭上開始流汗,站在那里眼神亂飄,支支吾吾地不出個東西來。
她正生著氣,突然感受到一雙柔和的手在輕輕地拊順?biāo)谋?,一抬頭就看見完顏銘有些自責(zé)的目光,心中忽然一窒。
“這什么這,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惺惺作態(tài)!”
穆青菱狠狠地罵完,拉著完顏銘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一處僻靜地,她垂著頭悶悶地問:“我是不是一點都沒有皇子妃的氣度?”
完顏銘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心疼道:“怎么會,還要謝謝你替我出氣。只是委屈你了,今后都得住在客棧?!?br/>
她聽到客棧二字一愣,抬頭看他:“你早就料到了?”
完顏銘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走了一會兒到了一處較冷清的鋪面??粗浩祜h揚的酒樓,穆青菱噗嗤笑了,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胸,道:“有你在,就不委屈?!?br/>
二人甜蜜地相攜進(jìn)了二層的房間,完顏銘就下樓去讓人準(zhǔn)備她愛吃的菜了。
穆青菱看了看這間比較大的房間,看著看著只覺床幔頂上寒光一閃。不等她有所反應(yīng),一柄長劍帶著寒芒呼嘯著破空而來,直沖她的面門!
“?。 蹦虑嗔饧饨兄笸?,另一柄劍擋在她面前和藏身于此的黑衣人纏斗起來。
幫她的這個人是完顏銘的隱衛(wèi)!
不敢在此逗留,她轉(zhuǎn)身風(fēng)一般地沖下樓。這酒樓有些偏僻,要是有人存心刺殺,只怕兩人都要命喪于此了!
拉著正要上樓的完顏銘沖出了客棧,她邊跑邊解釋:“樓上有個刺客!”
完顏銘好似聽到了別的什么,臉色由茫然猛然變得凜冽起來。拔出劍猛地將身后一群黑衣人的箭雨斬斷,沉聲道:“只怕不止一個了。”
她也聽到了箭雨破空之聲,扭頭看向朝他們奔來的數(shù)十個黑衣人心中突然有些涼。前面是懸崖,已經(jīng)沒有路了!
那黑衣人見他們逃不掉,所幸也不浪費箭,快速地拿著刀劍圍向他們。
穆青菱只記得身邊夫君溫柔的笑臉,手腕一緊,眼前景物迅速地上移,只聽風(fēng)聲在耳畔呼嘯,還有他那句“又要委屈你了”,后來就沒了意識。
等到她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都像被打了一頓似的疼。但幸好,還活著……
來不及反應(yīng)今天的種種境遇,穆青菱艱難地起身,看到了緩緩睜開眼的完顏銘,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他也沒有受傷,只是磕碰地身上有些疼。他走過去將她的眼淚擦掉,擔(dān)心道:“有哪里不舒服嗎?”
穆青菱哭著吸吸鼻子,搖頭哽咽道:“沒有,活著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