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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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下的準(zhǔn)備工作正在緊張地籌備中，尉遲曦此番共帶二十萬精兵前去剿匪，由李錚任主將。秦亦被調(diào)任至司理閣任主事，雖然品級未升，還是在朝中引起軒然大*，以弱冠之年進(jìn)入中樞，雖然是個形同虛設(shè)的司理閣，但在璟朝也是開朝頭一遭。而且誰都知道這個主事不過是個過渡的職務(wù)，以后定然是要入主中樞為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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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下可好，秦亦臨走前被朝中大小官員到處圍追堵截，請客的帖子雪花一樣飛進(jìn)家中，人一出門到處都遇到上來攀談、宴請、甚至是推銷自家女兒的官員，最后煩的她干脆以商議南下之事的名義，躲進(jìn)西宮尉遲曦的住處，這才算暫時擺脫了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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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尉遲曦靠在塌上看下面官員擬出來的折子，歪頭看看狼狽不堪的秦亦，笑瞇瞇地說：“你還真是搶手啊，聽說提親的人快把你家門檻都踏破了，桑布也已經(jīng)搬去城外住，你還不趁機(jī)去挑選挑選，看有沒有稱心的，你現(xiàn)在也算進(jìn)入三閣為官，日后前途無量，就真不打算娶個家世相當(dāng)?shù)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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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亦見他似笑非笑地，知道是玩笑話，便也笑著道：“我可不敢，到時候阿布再給我下個蠱毒什么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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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尉遲曦把折子一合，坐直身子煞有介事地問：“你老實(shí)說，你對桑布這么好，而且這幾年只有她一個女人，是不是被她下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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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殿下，您快別拿我尋開心了，咱們還是趕緊合計南下的事情吧?！鼻匾嘹s緊轉(zhuǎn)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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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下之事，朝中大臣已經(jīng)基本拿出了章程?！蔽具t曦?fù)P揚(yáng)手中的折子，“咱們明日一早校場點(diǎn)兵，而后就開拔南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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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朝中大臣擬定的意見，定然是老成之道，但畢竟只是憑借驛報，并不一定符合實(shí)際情況，殿下到時還是要多與隨行官員商議，依照情況謀定而后動，才是穩(wěn)妥。”因?yàn)楣糯煌ú槐?，通信也不發(fā)達(dá)，原本各城的鷹隼根本飛不出去多遠(yuǎn)便被圍城的匪徒射下，所以京中得到的消息都早已經(jīng)失去了時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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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恩，這個我自然知道，父皇也囑咐過我。“尉遲曦從塌上下來，坐在秦亦對面，忽然抬頭盯著她說：“秦亦，以前我就覺得你超過年紀(jì)的老成，聽你說話總覺得比你的年紀(jì)大個十來歲，以前你還在我身邊兒的時候，我就記得你總是喜歡囑記我很多事情，跟我說很多道理，那時候每次看到兩位皇兄，我就總是禁不住地想，其實(shí)你才更像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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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亦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忙擺手道：“殿下可不敢這般亂講，微臣承受不起的。是臣失言，以后定然約束言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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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說的話我總是能聽進(jìn)心里去，你剛剛出宮自己建府的時候，我真是很不習(xí)慣，總覺得你不在身邊兒看那些近侍都不順眼，過了很久才慢慢好起來?！蔽具t曦喝了口茶又說，“我看父皇似乎對你很是器重，而且還經(jīng)常召你進(jìn)宮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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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了他欲言又止的話，秦亦轉(zhuǎn)了半天心思，才恍然大悟，原來尉遲曦?fù)?dān)心的是自己的身世，怕自己說不定是順康帝的兒子。想到這里她只覺得哭笑不得，但是這事似乎也無從解釋，她自己對自己的身世本就一無所知，只好無奈地說：“殿下多心了，臣并無心官途，也不熱衷權(quán)勢，只望陪在殿下身邊，您什么都好才是臣最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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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尉遲曦也覺得自己的心思有些難以名狀，秦亦在自己身邊已經(jīng)五六年的時間，從一開始不受寵的皇子，到如今炙手可熱的皇位繼承人，秦亦對自己卻幾年如一日的態(tài)度，不卑不亢、不攀不附，一旦有危險發(fā)生，總是挺身護(hù)在自己身前……只不過讓他心中有些不安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秦亦到底想要什么，秦亦不戀美色，不貪錢物，做事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卻只是做實(shí)事做正事，從沒有一心向上攀爬的野心。若說缺點(diǎn)似乎只有貪睡，這樣的人，自己根本不知該如何掌控，似乎完美的讓人忍不住地要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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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他旋即壓下心中紛繁的思緒，抬頭笑著道：“不說這個，你來看看他們商議的南下路線圖。”他說著攤開手邊的一張地圖，指著中央的部分道，“咱們出京往西南走，入河南道經(jīng)奉安，而后入岷中道一路到凌江邊，與兩萬水軍匯合而后南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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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亦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游走，沉吟道：“這樣似乎太繞遠(yuǎn)，裕豐在京城的南邊稍稍偏東，原本出京一路向南，經(jīng)河南道、岷中道入河北道，徑直到凌江邊渡江豈不是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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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番領(lǐng)的二十萬官兵都是步兵，雖然戰(zhàn)斗力強(qiáng)，但都是北方人，不識水性，若是貿(mào)然渡江，很容易在江面被敵人偷襲，而且我們到江南道以后，要在江邊扎營，水軍則正好作為咱們的后方屏障和補(bǔ)給。”尉遲曦另外展開一張?jiān)ＸS附近的局部地圖，按照朝中大臣商議出來的對策講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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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秦亦的手指在兩張地圖上比劃了一下又說：“咱們直接南下，取最短的路程，計算好路上的時間，讓水軍自行根據(jù)時間出發(fā)，兩隊(duì)人馬在凌江江邊匯合，而后由水軍護(hù)衛(wèi)步兵渡江，這豈不是更加節(jié)省時間？現(xiàn)在裕豐城被叛匪圍攻已久，城中雖然有水有糧，但是就怕百姓惶恐，外患易除，內(nèi)亂難安，一旦民心松散，認(rèn)為朝廷辦事不利，到時候?qū)め呑淌轮嗽龆?，城中?nèi)憂外患一起，那么裕豐城便也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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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恩，你說的有理，的確是這么回事，我馬上寫折子稟明父皇，咱們明日就徑直朝裕豐進(jìn)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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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著尉遲曦日漸俊朗的面孔，當(dāng)年那個滿眼氤氳的孩童，已經(jīng)成為能夠領(lǐng)兵出征的少年，秦亦覺得自己心中涌起的是歡喜，是欣慰，更多卻是一種復(fù)雜而難以說明的情緒，她一直以為自己將眼前的少年當(dāng)做是小弟的替代品去疼愛呵護(hù)，但是如今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記不清小弟的面孔，每次心中、腦中浮現(xiàn)出來的，都是尉遲曦從小到大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