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就蹲在尹家門口哭,說周文棠這是在逼她去死。
大家看熱鬧看得都累了,尹家卻一直不得安寧。
陶晚道:“逼你去死的不是周大哥,也不是國富叔,而是你男人和你婆婆,也是你自己。如果這五年你能好生擔(dān)待娟姐和洋洋,也不至于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退一萬步說,你心眼小點沒事,老姑娘住在家里是惹嫂子嫌,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拿石頭往洋洋那么小個人腦袋上砸。傷人賠錢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周大哥要錢沒有錯,錯在你們家里人不愿意拿這個錢。你有這個時間在我們家門口出洋相,不如回去好生求求你們家里那兩個?!?br/>
張紅一向刻薄的臉現(xiàn)在寫滿了驚慌失措,她又何嘗不知道陶晚話中說的道理。
可是一起生活這么多年,張紅對李家那母子倆的品性也是了如指掌。
為了錢把她推出來這事,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不然她也不會舍上臉來尹家撒潑。
張紅閉口不言,陶晚看著她,覺得這件事歸根結(jié)底李家人個個都不是好東西,沒理由只懲罰張紅一個。
要出血,當(dāng)然要他們一家人都出出血才行。
她便出了主意:“他們要是執(zhí)意推你出來,你就讓富貴幫你說話,富貴是好孩子,你是他親娘,他離不開你。還有,如果富貴以后有個坐牢的娘,他也是要受連累的?!?br/>
張紅聞言,連連拜謝:“小陶知青,咱們村里數(shù)你最聰明最心善!謝謝謝謝!謝謝你了!”
陶晚看了張紅一眼,又把大門關(guān)上。
她果然沒有再在外面吵,應(yīng)該是回家靠兒子打親情牌去了。
尹青柏笑道:“還是小知青有主意,把人唬得一愣一愣?!?br/>
“我說的都是實話,哪有唬人。倒是你,病養(yǎng)好了嗎,今天就出門干活了。”
陶晚皺眉看著尹青柏,開始秋后算賬了。
尹青柏立馬閉上嘴。
他家小知青被張紅氣得不輕。
可不好惹。
第二天李長虎黑著臉交了五十塊錢過來,尹國富沒說什么,讓他放下就趕緊走。
李長虎道:“富叔,你可不好這樣,雖然周文棠那小子發(fā)達了,但是他馬上就走了,你連個屁都聞不到,你現(xiàn)在拍他的馬屁有什么用?咱們才是一個村的!”
“趕緊給我滾蛋!”
尹國富隨手抄起一個癢癢撓,指著李長虎:“你去問問咱們村,有幾個不煩你的。你昧著良心辦事,就該想到有這一天。文棠要不是個文明人,把你套上麻袋打一頓都是你活該!趕緊給我滾,別等我揍你!”
尹國富虎目圓瞪的樣子確實駭人,加上村長的威嚴,李長虎只敢遠遠吐一口口水,然后就灰溜溜地跑了。
尹國富的火真是蹭蹭往上冒,他好像都看見眼前有金星了。
錢是尹青柏去鎮(zhèn)上送的,回來捎信說,周文棠就不回村了,省的看到李長虎心煩。
他現(xiàn)在就跟李長娟在醫(yī)院守著李洋,等李洋等出院了,就帶李洋回燕城,他現(xiàn)在住的地方。
“那周大哥說沒說,為什么他娘不知道娟姐給他生了個孩子的事兒?”
陶晚比較關(guān)心這個。
她害怕,按照李長娟那個性子,要是攤上一個不好的婆婆,以后還是備受磋磨的一生。
尹青柏搖搖頭:“他沒說,我也不好主動去問?!?br/>
“哎,小陶你就放心吧,以后有文棠在,她的日子不會難過的。誰家婆媳沒點矛盾呢,文棠心里對長娟有愧,他肯定不會讓她再受委屈的。”
劉燕和陶晚都是女人,想到一塊去了。
她分析了一下,給陶晚寬心。
“但愿如此?!?br/>
陶晚也不多為別人太過憂心了。
她現(xiàn)在的精力,全撲在學(xué)習(xí)上。
鎮(zhèn)上除了小學(xué)開課,初中高中都開課了。
不過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沒辦法去學(xué)校上學(xué)的,不然每個知青都去讀高中,那不就亂了套了么。
她只能在空閑時間學(xué)習(xí),她抄了個小本,放在口袋里隨時背誦翻閱。
空閑之余,她還在心里忖度劉小芳的事。
可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確實過于單純了,竟然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報復(fù)人的法子。
她只要想到一個主意,心里立刻就會有另一個聲音出現(xiàn),提醒她這是犯法的。
她一個受淑女教育長大的人,實在是沒辦法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
垂頭喪氣的小知青跟村里頭那些打不過別人的貓一模一樣,尹青柏伸手捏捏陶晚的臉蛋:“心里有什么事,跟柏哥說說來。”
“沒事。”她答應(yīng)了要替尹青柏出氣,就一定說到做到。
陶晚弱小可憐又無助,但很堅強。
尹青柏忍不住笑,笑出了聲,被陶晚狠狠掐了一下。
“你倆玩呢?”趙悅來陶晚這借書,看到兩人正鬧呢,都有點替他們倆不好意思。
陶晚紅著臉剜了尹青柏一眼,尹青柏聳肩笑笑:“我出去溜達一趟,你們在家玩吧?!?br/>
尹青柏走后,趙悅十分羨慕地坐在陶晚旁邊:“柏哥對你可真好,我看燕嬸也很喜歡你,真羨慕你?!?br/>
“這有什么好羨慕的,等你處對象了,也是一樣的?!?br/>
“不是,”趙悅道,“蘭香就沒你這么好運了。”
提起這事,趙悅的情緒就有點低落,是真的在為王蘭香擔(dān)心。
“怎么了?二強哥他怎么了嗎?”
陶晚以為王蘭香的戀愛是順理成章,沒想到中間還有波折。
趙悅道:“二強哥倒是沒咋,是他家里不同意?!?br/>
“正先叔?”
“二強哥的爹娘都不同意,他們覺得我們知青太嬌氣了,娶回家得供著。”
這話倒挺像尹正先能說出來的,不過陶晚道:“蘭香是咱們幾個里最能吃苦的了,雖然比不上他們,但真要說干活,也算一把好手,咋就嫌她嬌氣呢?”
“可不是么,他們還說,蘭香脾氣不好,要是結(jié)婚,日子往后肯定不得安寧。”
“???”
說王蘭香脾氣不好?
那可是再也找不到幾個脾氣好的了。
“??!”趙悅狠狠點頭。
“這些都是二強哥學(xué)的?”
“嗯?!壁w悅表示,消息來源可靠。
“倒是個實在人?!?br/>
爹娘私下里囑咐他點東西,全在對象面前抖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