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
確實死了。
白衣人閉上眼睛,緊鎖的眉心甚至漸漸舒展開來。
他看上去放松極了,可是周身卻縈繞著令人酸澀的痛苦氣息。
蘇臨淮走到他身邊,鼓足了勇氣才低頭瞟了一眼他懷中的紅衣人。
臉色蒼白,卻寧靜如初。
原來這就是死人的模樣??!
以前外祖父去世的時候,他也遠遠望過一眼,只是當(dāng)時自己太小了,爸媽并不讓他靠近外祖父的靈柩,所以他也只是看到了一個朦朧的影子。
而現(xiàn)在,他卻確確實實看到了一個死去的人。
而且自己還親眼目睹了這個人從活著到死去。
生命當(dāng)真脆弱。
怪不得母親會說,活著不易。
年齡尚小卻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離死別的蘇臨淮微微嘆了口氣,這才擔(dān)憂地看向了和自己五官極其相似的白衣人。
也許正是因為覺得白衣人和自己長得相像,他對于白衣人的感覺竟多少有些理解。
即便這人現(xiàn)在看上去平靜,可自己卻仍然能夠覺察到這人心中究竟有多痛苦。
所以
蘇臨淮在二人身旁蹲坐下來,好奇且惋惜地看向了那個已經(jīng)永遠合上了眸子的紅衣人。
所以這個人,對白衣哥哥來說
很重要嗎?
重要到,一看到這個人死了,白衣哥哥自己的魂都好像跟著走了一樣呢。
蘇臨淮正在心中暗暗嘆惋,耳朵卻忽然不自覺地動了一瞬。
有聲音!有人在靠近!
雖然他年紀(jì)小,可他卻遠比同齡的孩子聰明。
他此前已經(jīng)見到了紅衣人所受到的傷,又親眼見到他被這傷折磨致死,自然清楚這兩個人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多半是有人在“追殺”他們,就像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情節(jié)那樣。
而現(xiàn)在身后的風(fēng)聲來得這樣急、又靠近得這樣小心翼翼,肯定是追兵無誤了!
蘇臨淮急得直咬牙,他看著還兀自抱著紅衣人不肯松手的白衣人,只恨不得沖上去狠狠晃他一晃!
快走??!不然一會你也要死了!
可是他再怎么著急也沒用,自己說的話根本沒辦法被眼前的人聽見,他也觸碰不到這人,沒辦法真的晃晃這人的肩膀、讓他清醒一下。
正在他急迫之時,身后聲響卻已停了下來。
林中恢復(fù)死寂,殺氣卻分明只在幾步之外。
可他面前的白衣人卻還是一動不動,臉上甚至一絲表情也無,他僵硬地抱著紅衣人,木然得像是個沒有生機的木偶。
這人明明還活著,卻像是已經(jīng)死了一半。
不過這樣下去,這人也確實距離死亡不遠了。
蘇臨淮狠狠一咬下唇,萬分無奈地閃到了臨近的一棵大樹后面。
他倒不是擔(dān)心追兵會發(fā)現(xiàn)自己,畢竟他已經(jīng)確定——
這個世界的人是看不見他的。
只是之前追兵既然會對紅衣人下那樣狠的毒手,自然也不會善待白衣人。
一想到要親眼看見白衣人的死去,而且是在如此近的距離內(nèi),他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和害怕。
所以還是躲起來吧。
這樣自己還可以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殘忍的畫面。
幾乎在蘇臨淮剛剛躲到樹后的瞬間,風(fēng)聲便已再起,這次卻再沒有隱蔽之意。
蘇臨淮偷偷從樹后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卻忽然一愣。
他本以為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從面容上來看,多半是要有些兇神惡煞的。
就像是電視劇中的那種,面目猙獰,滿臉橫肉,手上還得握著把滴著血的砍刀。
好吧。
得承認(rèn),電視劇著實毒害了一批單純的青少年。
可無論是按照電視劇的觀點,還是按照蘇臨淮的固有觀念,總之,壞人不可能是像面前見到的這個“壞人”這樣的。
這個人看起來,不僅不像是壞人,更像是個溫柔秀雅的大家公子。
他穿了一件利落的休閑衫,一頭短發(fā)干凈利落,嘴角甚至掛著令人心折的溫柔弧度。
一顰一笑之間,猶有陽光零落。
這是個很好看很好看的人,看上去似乎比一般人還要溫柔。
可他手中,卻確確實實拿了一把令蘇臨淮為之膽寒的砍刀。
“卻沒想到,死的是他,而不是你?!?br/>
男人笑瞇瞇地打量了一下已經(jīng)死去的紅衣人,又朝白衣人搖了搖頭。
他眉宇之間笑意不減,卻似乎當(dāng)真有幾絲惋惜,只是這惋惜到底有幾分真誠度便不得而知了。
白衣人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就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之人一般。
男人也不生氣,反而好脾氣地在白衣人面前蹲了下來,像是和老朋友敘舊一般溫柔道:“蘇臨淮,我記得你以前是很喜歡我的,現(xiàn)在呢?恨我嗎?”
等等
蘇,蘇臨淮???
這個人和自己同名???
躲在樹后的蘇臨淮睜大了眼睛。
他本以為這個白衣人只是跟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卻沒想到,他連名字都跟自己一樣!
這,這是什么情況?
還不等蘇臨淮將事情想明白,男人已繼續(xù)道:“我記得半年之前,是我們最后一次好好談話,就像現(xiàn)在這樣,卻不想世事變遷,不過幾夕,卻已物是人非了?!?br/>
“也罷?!蹦腥顺值镀鹕?,笑著退了幾步,“朋友一場,我會好好送你上路的?!?br/>
完了完了!這是要殺人了!
而且他要殺的還是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叫同一個名字的人!
蘇臨淮嚇得心中直突突,這個白衣人和自己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該不會白衣人一死,自己也會死吧?
他被自己的猜測嚇得心顫不已,可就算他身處于這個世界,能夠確切地觸碰到眼前的幾人,他也絲毫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
他只是個孩子,而對方不僅比自己高得多、強壯得多,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有刀啊!
蘇臨淮糾結(jié)了半天卻也沒有辦法,眼看著寒光已被對方提起,便只好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你我同名同姓,也算是緣分一場,希望你能死得痛快些。
以后我要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會記得給你多燒點紙錢的
嗚嗚嗚嗚
只是,先刀落之前,他卻聽到了極輕極輕的一道笑聲,隨后便是冰刃相接的銳利鏗鏘。
蘇臨淮“唰”地睜開了眼睛,連忙順著聲音望去。
卻發(fā)現(xiàn)白衣人身前已橫了一道身影。
這人手握兩把彎刀,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正頗為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而男人手中的砍刀早已被擊落在地,虎口處甚至已落下血珠來。
握著彎刀的人眉毛一挑,語氣幾分冷然、幾分挑釁意味:“蘇羽茗,我不去殺你,你卻偏偏跑來送死。你說說,你這行為是不是就是我家溫小辭常說的活得甚是不耐煩???”
蘇羽茗眸光一閃,顯然已有幾分忌憚,身形也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幾步。
“梁崢,你怎么會在這里?”
“不然呢?”梁崢輕笑出聲,“你以為我和溫小辭還在被圍攻?就憑你們那些人?”
他既然能站到這里,便已足以說明一切。
己方的計劃,自然是失敗了。
蘇羽茗被梁崢懾人的目光一望,便不受控制地想要再退幾步。
這個不要命的來了,今天便必然殺不成蘇臨淮了。
如果自己再猶豫,說不定反會被對方所殺,還不如仗著對方對自己這邊人數(shù)有幾分忌憚,趕快離開,日后再做圖謀。
“蘇臨淮,今日不巧,有閑人搗亂,耽誤你我敘舊,實在令人扼腕?!碧K羽茗冷笑一聲,將地上砍刀重新提回手中,“此前你跟我提到的清酒,我已備好。下次,我請你來喝?!?br/>
蘇羽茗眼眸一轉(zhuǎn),冷冷地看向了礙事的梁崢。卻不料對方看著他的雙瞳中,冰冷更為刻骨。這一對視,反而是他自己先移開了眼睛。
“算了,我們走!”
蘇羽茗自然再不敢多呆,幾息之間便領(lǐng)著身旁的嘍啰們消失在了幽暗林中。
梁崢這才暗自松了口氣,卻并不敢全然放松心神。
他轉(zhuǎn)過身,握著彎刀的力度卻片刻不敢松懈,生怕蘇羽茗那群人再殺個回馬槍。
“你們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白衣人這才像是終于有了點人氣,他眼珠僵硬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像是才看見梁崢一般。
他呆呆地看了梁崢片刻,雙眸卻驀地被霧氣完全籠罩。
“梁崢楚衡無,他”
“別怕?!绷簫樤谒砼晕⒍紫律恚p聲安慰道,“白墨回來了?!?br/>
幾乎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白衣人的眼中便倏然恢復(fù)了亮光。
“他沒死?”
“嗯?!绷簫橖c點頭,“不僅沒死,而且還活得好好的。”
“可是”白衣人卻神色一滯,“可是他只能救一個人的命,如果他救了楚衡無,那以后主上”
梁崢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雙腕一翻,挽了個刀花、將雙刀利落地插回了身后刀鞘之中。
“你說的話居然和溫小辭猜得一模一樣哎,反正他說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總不能看著楚衡無死掉吧?”
“別墨跡了啊?!绷簫樃┥韽陌滓氯藨阎袑⒊鉄o一把撈了過來,“再耽擱一會他可真沒命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可以理解為表里兩個世界,沒看懂也沒關(guān)系~這里只是簡單提一下,后面會仔細講到底是怎么回事~
總之一句話——
雖然溫小辭他們現(xiàn)在是天之驕子,好像榮耀無盡,但其實這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應(yīng)得的。
這這這,多有教育意義啊?。?!
下一章是防盜章,就是把之前防盜的內(nèi)容再放上來一遍,其實防盜一共也沒幾章。
方便懶得去找微博的小伙伴們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