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老總還帶他來看臉色做什么?
說得倒是好聽,自己要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說不定哄得人家開心,資源一下子就到手了。
可現(xiàn)實卻是,處處碰壁。
葉禾其實挺想要個簽名的,畢竟這應該算是件容易的事,錯過就可惜了,自己不再是華樂影視的助理,誰知道哪天還能再見到明星。
他雖然不算特別火,但也是個小有水花,正處在上升期的藝人。
這樣一想,葉禾便覺得,更得去要個簽名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萬一火了,那這簽名就值錢了。
陸子琪彼時正一個人喝著酒,沒誰愿意搭理他,除了興沖沖跑過來的一個葉禾。
他見狀,眉頭松了松,喲,原來還不止他一個十八線呢?不對,他好歹也算個二三線。比這個女生強多了。
這女的是明星嗎?看著不像,充其量是個網紅吧,比他還跌份兒呢。
葉禾很恭恭敬敬地開口,“您好,請問您是陸子琪先生嗎?”
又見她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他便涌上幾分高姿態(tài)的優(yōu)越感,好歹自己也是被正兒八經請過來的,這女的,該不會厚著臉皮硬蹭進來的吧?
“是我,怎么了?”
葉禾笑得很開心,“我是你的影迷,不知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幫我簽個名?”
簽名?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你是誰啊?”
“我?”
葉禾覺得有些疑惑啊,她是誰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又有什么好問的。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聽不懂?!标懽隅鲾[擺手,“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來這兒的?記者還是明星?我的影迷,應該沒本事參加這種宴會吧?!?br/>
葉禾當然不能把陸齊言搬出來,略有幾分尷尬地搖了搖頭,隨便扯了個借口,“我比較幸運,嘿嘿,稀里糊涂地就這么來了?!?br/>
陸子琪也猜到了,這姑娘八成是不會說實話的,估摸著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這樣一想,更覺不屑了。
“所以,我能要個簽名嗎?”
“不能?!?br/>
憋著一肚子不舒服,正好挑個軟柿子捏,好好發(fā)泄一下。
葉禾被拒絕得干脆利落,跟著愣了一下。
陸子琪輕笑,“我知道你也是個想上位的,就別揣著明白裝糊涂了,勸你一句,好好掂量自己,是十八線就別給自己加戲,安安分分地去淘寶賣衣服去,娛樂圈沒你想的那么好混?!?br/>
開玩笑,今夜表現(xiàn)得好了,就是個拿好資源的機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三教九流,還想跟他分一杯羹?
不可能。
葉禾被劈頭蓋臉地罵傻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簽名就不簽名,態(tài)度怎么那么差?!?br/>
看樣子,那些新聞都是假的,都是營銷出來的好形象。
“我態(tài)度就是差,怎么了?沒看到我這人脾氣不好,你上趕著被罵,這不就是活該嗎?”
什么是耍大牌,葉禾現(xiàn)在大概知道了。
其實她剛才的聲音很輕,本就是吐槽給自己聽的,奈何陸子琪的聽力還算不錯。
她只能在心中暗戳戳地鄙視了一下。
“我不要你的簽名了。”
轉念一想,她也用不憋著,站在這里白白被人罵啊。
陸齊言就在現(xiàn)場,她怕什么?
趕緊為虎作倀一下。
于是,葉禾臨走之前,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道了一句,“以后顧辰肯定比你火,有什么了不起的。”
陸子琪耳朵本來尖得很,尤其對顧辰的名字靈敏得不得了。
“你回來,你說什么?”
當著他的面夸顧辰,無疑就是用汽油滅火。
葉禾見他一副青筋暴起的怒樣,一下子就開始慫了。
“我什么都沒說。”
“你當我耳朵聾了,還什么都沒說呢?!?br/>
她以為這樣的場合,陸子琪也只能過過嘴癮,罵她一頓罷了。
可葉禾卻沒想到,自己被潑了杯紅酒,正朝著臉,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就覺得從頭頂漉漉地流下了黏膩的液體。
“我陸子琪就算再不紅,也不是你這種十八線的貨可以隨便評價的?!?br/>
他身后可是星光娛樂,圈內大公司,好歹是有底氣的。
“這杯酒,就當是我替你卸了這個艷俗浮夸的網紅妝,回去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再說話?!?br/>
陸子琪潑完了酒,還覺得不解氣,又冷嘲熱諷了幾句,“也不知道你睡了誰才拿到邀請函的?!?br/>
“還有那個顧辰,都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牛鬼神蛇,還想紅呢?簡直可笑?!?br/>
葉禾胡亂地擦著臉,酒水混著粉底液和眼線眼影,黑紅黑紅,基本上,好好的妝容花得都差不多了。
她怎么又那么想哭啊。
但是,不能哭。
生氣的時候,當然要告訴別人她很生氣?。?br/>
于是,葉禾終于硬氣了一回,她把手上的蛋糕,砸在陸子琪的身上,杜嘉班納的西裝,一下子就臟了。
“是,是你先潑我的。”
她砸完蛋糕也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些了,紅著一雙眼,可整件事,她又沒有錯。
這西裝是向品牌方借的,要是不能完璧歸趙,就成了誠信問題了,以后頒獎典禮,再出借的可能性就一下子就低了。
總不可能穿那些LOW貨走紅毯吧!指不定被同行如何嘲笑呢?
陸子琪的臉色,瞬間變得陰云密布,簡單的“憤怒”遠遠不能夠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介意對女性動手的,即使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他還是有充足的理由,比如——遇到了瘋子。
興許還能引來大佬們的注意,自己的存在感又被提高了一些。
想到這里,陸子琪甚至打算把事情鬧大,自己也是正兒八經被邀請過來的,怎么說,場面上也得過得去,不然宴會的主人便顯得有些招待不周了。
偏偏主人正是沈奚,若是能和他說得上幾句話,也不算白來一趟。
不過,大佬們沒有引過來,倒是先引來了不少黑衣保鏢。
“葉,葉小姐?”
其中一個不太確定地開了口。
陸子琪還以為那些人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不怎么清楚狀況,自鳴得意地開了口,“她把蛋糕砸在了我的衣服上,發(fā)起瘋來簡直可怕。我說你們,怎么什么人都能放進來?”
認真審視了一下葉禾頭發(fā)上的酒漬以后,黑衣保鏢這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緊縮著黑濃的眉毛。
陸子琪突然咯噔了一下,干。。干什么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丹妮,聽到回復,陸先生在哪里?”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清晰的聲音,“收到,在主會臺的休息室,你那邊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陸,陸先生?
陸氏集團?
越聽越不對勁了。
陸子琪一頭霧水,用。。用不著陸少出動了吧,他是想鬧大,也沒想鬧這么大。
“過會再說?!焙谝卤gS收好對講機,“葉小姐,我們帶你過去?!?br/>
然后又吩咐道,“留幾個在這里看好,先別動他,等陸先生的意思?!?br/>
幾個人齊刷刷地點了點頭,然后以一種“包圍”的陣勢,形成一個狹小的空間,陸子琪當然覺得自己身陷囫圇。黑臉黑衣,整個局面變得很。。很壓抑。
他都開始有些緊張了,到現(xiàn)在都沒想明白,到底。。到底是怎樣???
在葉禾消失的半個小時里,陸齊言以為,她大概是餓了,跑去吃東西,吃飽了就會乖乖往他身邊湊。
然而,她現(xiàn)在以一種很狼狽的樣子出現(xiàn),頭發(fā)一根一根的,黏膩地貼在額頭上,至于那張臉,陸齊言還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像化了的巧克力?
眼眶紅彤彤的,睫毛也漉漉的。
發(fā)生什么,誰欺負她了?
那還真是膽子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能將人弄成這樣。
還未等誰出來解釋,陸先生的神情就變得很不好。
情理之中的事情。
到底還是保鏢中的老大鄭偉比較有勇氣,“陸少,有個耍大牌的藝人,葉小姐大概是去要簽名,沒給?!?br/>
“只是沒給簽名而已?”
他睨了一眼葉禾身上的酒漬,看似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語氣也沒什么情緒的起伏。
但顯然,有點眼力價的人都知道,陸少絕對不是隨口一問的意思。
“發(fā)生了些小沖突。”
鄭偉只能盡量不把事情說得太嚴重。
葉禾吸了吸鼻子,“我也有錯,我不該把蛋糕扔在他衣服上。但是,是他先不客氣的?!?br/>
“拿酒潑你?然后你把蛋糕扔在了他的衣服上?”
這樣看來,她還挺小刺猬的。
陸齊言靠近,修長地手指劃過那些被酒漬浸潤的發(fā),早就把前因后果猜了個大概。
葉禾點頭的時候,兩行眼淚順勢落下,“吧嗒”兩聲,落在他的手背上。
其實她都沒想明白,只是要個簽名而已,陸子琪為什么對她那么刻薄,還要潑她。
太委屈了。
她本來就覺得,這樣的場合,自己很格格不入了。
被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也就罷了,陸子琪直接將難聽的話說了出來,順便還潑了她一杯。
早知道,打死她都不來,一開始被保安攔在外面,就該直接回去的。
看得出來,小姑娘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這一件事心情不好的。
于是,陸齊言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人拉了過來。
主會臺的休息室,透明玻璃窗簡直形同虛設,高處擺著昂貴的沙發(fā),陸齊言坐在沙發(fā)上,葉禾坐在他腿上。
沈奚在遠處只是那么一瞥,心里當即就在罵娘。
行行好啊兄弟,這是我電影慶功宴,你把這兒當什么了?他越看陸齊言,就越覺得他像烽火戲諸侯的昏君。
拜托,這里不是談情說愛哄女生開心的地方?。〈箝T在右邊請趕緊滾好嗎!秀恩愛回去秀!!
他在內心暴走了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不聽不聽,不看不看,惹!
于是沈奚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繼續(xù)周旋于各界名流之中。
葉禾拿著幾張紙,在臉上不停地擦啊擦。。。
擦眼淚,擦酒漬,反正就是不停地擦來擦去。
原本的小模樣又顯露出來了,繼續(xù)擦啊擦。。。
但似乎擦不掉那些黏黏膩膩的玩意兒了。
紙巾忽然被人抽走,陸齊言微微蹙著眉,她把自己的臉當什么啊?
無奈地一邊繼續(xù)替她擦著,一邊輕聲說,“過會兒就在這里呆著,哪都別去了,想吃什么叫人送進來?!?br/>
葉禾的眼淚也干得差不多了,“我想回去。”
她不想再待下去。
陸齊言看了一眼手表,“乖,再等四十分鐘?!?br/>
這里的人太不友善了,葉禾想想就覺得害怕,沒說幾句話就被人莫名其妙潑了一杯酒。
估摸著以后對那種光鮮亮麗的貴公子們都要產生心理陰影了。
“你過會兒,還要出去嗎?”
她的意思是,他還要走出這道玻璃門,和別人應酬?
再等四十分鐘,大概也是因為他還有事情要忙吧?
陸齊言抿唇想了想,“我在這里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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