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會嚇到娘娘的。”
汪允林不由得再嘆息一聲,衛(wèi)玉筱若是看見這樣的李拂弦,肯定會嚇到。
“那孤要怎么做?”
“明日您假裝到金風玉露來,我會安排娘娘在暗處看您?!?br/>
“好!”
雖然李拂弦答應的漂亮,但是他卻沒有回宮,反而就在金風玉露隔壁的茶社留了下來,一直看著金風玉露的一間屋子。
那里,便是衛(wèi)玉筱住的地方。
他找到她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衛(wèi)玉筱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總感覺有一道目光注視著她這里。
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心煩意亂之下,推開了窗戶,誰知道。
一開窗,居然就看見街對面的屋子上坐著一個白衣公子,背后是一輪明月。
衛(wèi)玉筱雖然隔了一條街市,但是她眼神好,加之今晚月色明亮,還有街上那明亮的燈火,還是隱隱約約的看清楚了對面那人的容貌,竟然讓她覺得有幾分像腦子里的那人。
那個模糊的影子漸漸的豐滿了起來,他的樣子逐漸清晰。
皎潔的月色撒在他身上,仿佛是一層紗衣,直襯托的他入仙人履塵。
他是誰?
李拂弦本來就只想在這里看著,沒想到衛(wèi)玉筱竟然打開了窗子。
一時間,他腦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衛(wèi)玉筱在看他,這下連身體都僵了起來,他沒想到,再見居然是這樣的情況下。
“你……”
衛(wèi)玉筱看著他,想讓他近些,讓她將他看的再清楚一點。
但是他們素不相識,這么喊好像有些突兀,才張口,又蹙著眉閉嘴了。
李拂弦乃是習武之人,視力不是一般的好,百米外也看的清清楚楚。
衛(wèi)玉筱輕輕一皺眉,他的心一抽,身體的反應最誠實,幾乎是想都不想就朝衛(wèi)玉筱的窗子飛躍過去。
衛(wèi)玉筱眼前一花,那人就到了面前,她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得后退一步。
但是并沒有站穩(wěn),直接一個踉蹌,失控的朝身后倒去。
“蓁蓁小心!”
衛(wèi)玉筱嚇得閉上了雙眼,但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她掉進了一個熟悉的令人落淚的懷抱中。
“蓁蓁你沒事吧!”
抱著她的李拂弦聲音顫抖的不像樣子,他仿佛是抱著易碎的珍寶,衛(wèi)玉筱聽著他緊張的聲音,不知怎么的,眼淚不受控制的翻上了眼眶。
“我、我沒事?!?br/>
她喉頭發(fā)澀,忍著心尖的酸澀,睜開眼看向李拂弦的臉。
看見他的容貌的時候,衛(wèi)玉筱腦子里的那個人頓時活了。
他的一瞥一笑,他的聲音容貌,全部都清晰了起來。
和她一起在雪中尋梅的人是他,和她夜燈下相擁的人是他,和她初見冷宮的人是他。
李拂弦,她的夫君。
她都想起來了。
“我找到你了!”
李拂弦聽著她的聲音,忽而想起汪允林說,她失憶了。
而且現在不認識他,也不愿意現在見他。
是他魯莽了,他正想放開衛(wèi)玉筱時,懷中的人卻做出了一個舉動。
“無箏,我回來了。”
她眼中淚水滾落,直接伸手環(huán)抱住了他脖頸,溫熱的淚水流進了他的衣襟里。
李拂弦如遭雷擊,他、他沒聽錯吧,衛(wèi)玉筱說,她想起來了!
“回來就好?!?br/>
李拂弦抱著她的手慢慢的變緊,他仿佛置身于夢中,衛(wèi)玉筱回來了!
八尺男兒竟然紅了眼眶,淚落衣襟。
有千言萬語都擠在了喉頭,說來的竟然只有四個字,回來就好。
他找了這么久,終于找到了她,終于等到了她的歸來。
“我失憶了?!?br/>
“我知道?!?br/>
李拂弦抱著她不撒手,他害怕這是一場夢,醒來衛(wèi)玉筱就消失不見了。
“我會陪你慢慢的回憶,一切都會想起來了的?!?br/>
原來只是與她重逢他便心滿意足,豈敢再奢求其他的。
那一晚,衛(wèi)玉筱在李拂弦的懷里哭了很久,醒來之時,她已經不在金風玉露。而是回到了東宮之中,在她身邊,還趴著一個小嬰兒。
她一睜眼,就看見了孩子葡萄似的眼睛。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愣了那么一剎那。
衛(wèi)玉筱腦子還不太清楚,這是誰家孩子?怎么在她身邊?李拂弦呢?
“娘親~”
哪知道這孩子看見她醒了后,兩眼一彎,小口一張,糯糯的兩個字就吐了出來。
不足周歲的孩子發(fā)言還不標準,但是誰都聽得出來他叫的是娘親二字。
而后,他竟然直接爬到了衛(wèi)玉筱懷里,在衛(wèi)玉筱臉色啃了濕乎乎的一口。
笑的可開心了,衛(wèi)玉筱全程僵硬成了木頭,對這個孩子心里是止不住的親近。
娘親?
衛(wèi)玉筱心里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這是她的兒子?!
李景耀!
“無箏!”
恰好這時,李拂弦的身影出現在了屋子中,衛(wèi)玉筱趕忙喊道。
“爹爹~”
那孩子看見李拂弦,那一聲清楚的呼喊。
得了,不需要問李拂弦,這就是她的兒子,李景耀!
“這是我的孩子?!?br/>
衛(wèi)玉筱僵硬的抱著李景耀,深怕把他摔了,比李拂弦第一次抱著李景耀還要僵硬。
李拂弦不禁露出了笑來,在衛(wèi)玉筱身邊坐下,看著衛(wèi)玉筱道:“他叫景耀?!?br/>
是她當初擇選的名字。
衛(wèi)玉筱眼眶一紅,差點又落下淚來。
“別哭,你現在回來了,一切都好了?!?br/>
李拂弦長臂舒展,將衛(wèi)玉筱連著孩子攬進了懷中。
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們一家人終于團聚了。
和孩子溫存了一陣,衛(wèi)玉筱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便立刻拉著李拂弦進了書房。
她毫無保留將明南的事情告訴了李拂弦,“無箏,三哥沒死。我是被三哥帶去了明南,他還給我下藥,讓我失憶?!?br/>
“三哥他所謀甚大,他想要這個天下。”
衛(wèi)玉筱沒有想起一切時,李明澈做的事情他可以當做不知道,可以當做沒看見。
但是想起來了后,她必須要有所作為。
她絕對不會讓李明澈謀反。
“他要謀反的事情,我知道。早在父皇受傷之時我便知道了有一股勢力想要顛覆大周,而你失蹤后我一直在找你,但是找到的線索無一例外的斷了?!?br/>
李拂弦嘆了一聲,“這全部是明南的所為,我已經讓小五去了明南,一是尋找你,二是查探明南的事情?!?br/>
衛(wèi)玉筱就是這般聰慧,他其實并不想衛(wèi)玉筱牽連其中。
“那你可有了應對之法,明南乃是大周的一塊痼疾,拖的越久就越不利于你。”
“你放心,他也是我兄弟。明南一事,我有了對策。”
衛(wèi)玉筱心里最牽掛的人是李拂弦,其次是兒子李景耀。
李明澈,那是她最后的親人,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她才不能坐視不管。
“那便好?!?br/>
而此時,溫爾雅已經到了明南,在他邁入明南的時候,李明澈就已經得知了消息。
那一刻,他已明白,明南暴露了。
他們沒有后退之路,溫爾雅既然出現,這就是李拂弦對明南的宣戰(zhàn)。
毫無意外,溫爾雅落在了李明澈手里。
“你真的沒死。太子妃在哪里?”
“李拂弦派你來的?!?br/>
李明澈看見溫爾雅時,溫爾雅,這個李拂弦重視的左膀右臂已經被打的遍體鱗傷。
但是他盯著李明澈的目光還是那般的大膽,而且勝券在握。
“你既然知道。那就更應該知道,明南的事情已經暴露了。陛下一直都知道你還活著,你盤踞在明南。”
“他知道又如何,明南,早就不屬于大周了。”
李明澈面對溫爾雅,倒是平和的多,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明南乃是大周的國土,并不是你說不屬于大周就不屬于大周?!?br/>
李明澈只是冷笑,涼涼的看了一眼溫爾雅,轉身就走。
“陛下有信給你?!?br/>
溫爾雅叫住了他,李明澈轉身看向溫爾雅。
他從懷里拿出了一卷圣旨,以及一塊令牌。
“這是陛下給你的東西?!?br/>
“他是什么意思?讓孤不要與李拂弦相爭嗎?”
可笑,一道明南王冊封的圣旨,就想讓他停手嗎?
“明南王,陛下身中劇毒,如今時日無多,恐怕活不過今夏了?!?br/>
溫爾雅言盡于此,這個選擇,由李明澈自己決斷。
“那又如何!”
李明澈沒接圣旨,也沒管令牌。
而,溫爾雅在牢獄里一直待了三個月。
李明澈忽然放了他出來,但是他卻沒再見李明澈。
在明南街上,他又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陛下駕崩,太子繼位,冊封太子妃為皇后,封嫡子李景耀為太子。
而明南,還是那個明南。
李明澈沒有起兵,他殺了前朝舊城,失蹤了。
李拂弦派遣了人來接他回京,聞嗣音身懷六甲,馬上就要生啦!
溫爾雅剛剛回京,才看見夫人,夫人就發(fā)動了,一天一夜后,生下了個女兒,其名溫暖。
從聞府回來的路上,衛(wèi)玉筱曾問李拂弦,“無箏,你為何那般肯定三哥會選擇放棄?”
“傻丫頭,你真以為沒有他的允許,你能離開明南嗎?”
那時衛(wèi)玉筱才恍然大悟,原來李明澈他什么都知道。
他選擇了成全。
“那三哥去了哪里?”
“終南山。”
終南山上,一清凈道觀中,多了一位修行之人。
又是三月后,李拂弦登基大典與衛(wèi)玉筱封后大典正式舉行。
改元承德,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后世所記:文昭帝在位期間,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yè),路不拾遺,倉廩流脂。至文景帝時,國力強盛,萬國來朝。
而文昭帝后,是大周唯一的一夫一妻的帝后,恩愛一生,白頭偕老,羨煞后人。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