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分頭查探,我已和玄法大師、司空老兒談過,連夜派人查探,正一道長也安排下吧”道行滿臉陰沉,心中不確定自己與正一的談話是否被人偷聽到,若是聽到,這江湖怕又是要起風波了。
這乾坤萬象法乃是天道子絕學,是得祖天尊點化而悟,據(jù)傳天道子是祖天尊弟子中最為厲害的人物,后人又稱小天尊,但其傳承在幾萬年前便已被人找到,唯獨缺少這最重要的乾坤萬象法,后經(jīng)幾番江湖變更,已無人關(guān)注,沒有想到在此地出現(xiàn)線索,雖說葉寒煙所講不一定真實,但只要沾上天道子,就是一場腥風血雨。
“貧道明白”正一道長點頭說道,欲轉(zhuǎn)身離去,卻又說道,“若是消息暴露,還請道兄斡旋,施以援手”正一施禮,直視道行,
“道長放心,心清道不會坐視不理”道行點了點頭,眉毛一挑,伸手示意。
正一道長這才回身離去,消失在天際,道行看了葉寒煙一眼,沒有說話,回身進屋,葉寒煙無聲跟在道行身后,這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葉寒煙雖聽到道行與正一兩人對話,卻是表現(xiàn)的若無其事,看到道行疑惑的目光更是波瀾不驚,緩步走入室內(nèi),拱手對道行說道,“掌門有一事還請?zhí)崆疤岱馈?br/>
“你先別忙,我有話問你”道行也不回身,不悅的說道,這少年在他面前,完全沒有徐子英的恭敬,雖未看到葉寒煙施法,但這一身寧靜之意,定是心清道無疑,是從那學來的,世間各派對偷學宗門道法行為極為不齒,輕者廢其功法,重者是要收其性命的。
忽見道行突然轉(zhuǎn)身,伸手便是一掌襲來,葉寒煙也是未料到道行會在此時出掌,但反應(yīng)也是不慢,快速后撤一步,“掌門,這是為何?”
道行并無答話意思,渾身真氣跌宕,困住葉寒煙使之無法逃走,又一掌打來,快若閃電,掌風凌厲,單掌變?yōu)榍嗌?,真氣涌動,四周桌椅隨之顫動,叮鈴作響,葉寒煙無奈只能抬手接擋,雙手推前,與之對抗,但見單掌與雙手相抵,一觸之下,剎那便將葉寒煙震飛,人在空中葉寒煙全身顫抖,流星一般的撞向墻面,眼看就要受傷,葉寒煙運起雙掌朝后按去,雙腳一蹬墻壁,落了下來。
“果然是心清道,說,跟誰學的”道行瞪圓雙眼,厲聲喝道,就在這時,屋中嘩啦一下來了數(shù)人,見狀,二話不說便將葉寒煙圍在當中,像是葉寒煙要對道行不利一樣,
“宗主,這人是誰,敢對您出手”一人說道,道行看了他一眼,并未搭話,伸手阻止,嘴中說道,“這少年一身道法皆來自我門中,但卻不是我門中弟子,這才出手試探”葉寒煙心里知道,剛才道行是留有余地的,不是全力施為,否則就不會還站立在當場了,
“哦,小子快說,這功法從何而來”那人說道,旁邊幾人同時抽出長劍,指向葉寒煙,大有就地格殺之意。
“原來心清道是這般對待著客人的”葉寒煙也是心中火起,剛才道行對他那般,算是試探也就罷了,這幾也是這般,好像自己是偷學的一樣,這才咬牙不卑不亢的說道,
“還敢胡說”那人上前一步,欲舉劍就刺,
“道明!”道行喊住了此人,原來此人是心清道的執(zhí)事長老道明,平時也就是管些普通弟子間打斗,功法發(fā)放事宜,就是半個閑人,今日見掌門出手,這便想出個頭,在掌門面前討個好印象。
“是,尊掌門發(fā)落”道明滿眼輕視,后退一步,但手中長劍并未放下。
“都下去吧,我還有話與他說”道行見葉寒煙一臉正氣,滿不在乎,眉頭微皺,揮了揮手,幾人看了看葉寒煙,便全都退去,那道明走時對葉寒煙一甩衣袖,像是說,有你好看,
“說吧,你這一身功力不淺,道法純凈,乃是地道的我門心法,只要說出正當來歷,便不難為你”道行頷首說道,手指輕敲桌面,咚咚輕響。
“掌門還記得地魔山混沌嗎?”葉寒煙并未在意道行剛才所言,他覺得自己身份說不說都沒有師傅交代的關(guān)于地魔山的事情重要,而且這地魔山的混沌也許能讓道行想起什么來,
“你怎么知道混沌!”道行忽的站起,眼中透出一股震驚而又充滿厲色的眼神,像是一個不準就要置人于死地,道行心中起伏不定,地魔山混沌乃是上古魔獸,是魔道用來修煉魔功,專供魔道吸取凡人修士血氣的邪魔,已被鎮(zhèn)壓許久,現(xiàn)世間知之甚少,這少年從何得知。
“師傅讓我告知掌門,混沌再有三年就將破封而出,要趕在魔道之前將之再次封印”葉寒煙輕輕頷首,將清玄子交代關(guān)于混沌一事告知道行,這就需要道行聯(lián)合諸多力量前往加固封印。
道行一聽之下,倒吸一口涼氣,揮手將室內(nèi)用功力封印起來,來回踱了兩步這才站定凝視葉寒煙,半響才疑惑的說道,“你是師弟?”道行心中不敢肯定,但當今還知道混沌且知道封印時間的只有當時參與封印的幾人,也就是清玄子師徒,米佛宗的兩大圣僧,剛才自己試探,葉寒煙確實身懷心清道心法,且淳厚無比已入二階,非佛門中人,如此就只能是清祖或師傅在外所收弟子了。清祖已消失近兩百年不可能收徒,那就只有自己的師傅李木子了,豈不是說這是自己師弟?他震撼的不是葉寒煙知道地魔山混沌而是這少年的身份。
葉寒煙輕輕一笑,搖頭不語,本可以拿出清玄子信函和斬魔劍表明身份,但他并沒有這樣做,今天心清道幾人的舉動讓他很不舒服,他想憑自己本是贏得尊重,而不是靠這特殊的身份。
“掌門不必猜測,該告知的時候,定會讓掌門知曉,但掌門放心,我乃心清道弟子忠心不二”這讓道行更加疑惑,當見葉寒煙搖頭之時就疑惑,坐立不安了,額頭滲出汗跡,心中冒出兩個字來,“清祖”
只有清祖才有能力將這年不過十五六的少年打造得如此出色,師傅身受重傷尚未痊愈,行走世間尋求靈藥,未必有時間收徒且花大把時間傳授道法,轉(zhuǎn)念一想葉寒煙既是如此說法,那就表明并非師傅弟子,心中已然認定,當下對剛才試探之舉甚是后悔。
但這等人精豈會糾結(jié)這些小節(jié),而是輕聲問道,“那該怎么稱呼……師叔,師弟?”道行眼中精光一閃,看著葉寒煙的反應(yīng),那只葉寒煙無動無衷,輕笑道,“掌門直呼名字便可,無需在意”
道行心中失望,本以為這少年會就此承認身份,但還是落空,但也點頭同意葉寒煙所說,“如此就只能這樣了,混沌破封一事我會找玄法大師商議?!钡佬幸娨埠疅焾猿忠簿筒辉僬f什么,心中卻是打定主意,這次回去便派人打聽師傅下落,以確定葉寒煙身份。只要真是如他所說最好,否則若有其他目的,定是不能輕饒。
“這里有空余房間”道行說道,一邊伸手示意,意思讓葉寒煙自己找地方住下,葉寒煙點頭答應(yīng),便轉(zhuǎn)身往外走去,剛出院門,但見前方遠處“轟”的一聲,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像是整個山峰著火了一般,映紅半邊天空。
“怎么回事?”道行閃到葉寒煙身邊,此時從旁邊道院陸續(xù)有人閃出,來到道行身邊,“宗主”
“像是著火了”葉寒煙說道,卻也是不敢肯定。
“走,過去看看,所有人都去”道行大喝一聲,當先飛起,朝著火山峰而去,葉寒煙等人緊隨其后,但見各峰都有人飛出,往著火山峰飛去,空中靈器光芒大盛,照耀天空。
此山峰乃是十三峰中最矮最外圍的一座,名喚天門山,也是人數(shù)最多的一座山峰,葉寒煙落地,眼前一切讓他簡直不敢相信,只見人影閃爍,來來往往,山頂之上道院俱在燃燒,哭喊聲一片,還有半大的孩子,渾身著火,叫喊不止,在火中滾動不止,一會就沒了聲息,這些都是前來參加三派收徒考驗的凡人,身無半點功法,有人如此作為,簡直是喪盡天良,葉寒煙呆立當場,從沒有看過如此情況,一時不知所措。
“阿彌陀佛”這時一聲佛號響徹云霄,震耳欲聾,葉寒煙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就聽有人喊道,“大家別慌,老衲說幾句,數(shù)座道院內(nèi)應(yīng)還有被困人員,要盡快將之求出,道行掌門心清道弟子負責東面兩座道院可行?”
“玄法大師安排,心清道定當執(zhí)行”道行點頭答應(yīng),一揮手,身邊弟子隨他而去,玄法大師繼續(xù)說道,“法劍宗負責西面,我佛門和天道宮弟子負責中間這兩座道院”
“大師,米佛寺弟子不多,如此安排怕是不妥,還是由我法劍宗負責中間這塊吧”法劍宗司空劍說道,
“阿彌陀佛,司空施主就不要再糾結(jié)了,救人要緊”玄法大師說完便只身飛進火中,但見周身真氣涌動,所過之處,火舌皆分開,無法侵入玄法大師身邊,米佛宗弟子見狀也都紛紛祭出靈器,一時佛珠、銅缽、禪杖光芒大盛,沖入火海之中。
葉寒煙來到東面卻是看見這邊還有人在打斗,長劍光芒閃爍,飛舞不止,定眼一瞧之下,卻是正一道長正和一黑衣人糾纏在一起,這黑衣人身材高大,只露出兩個眼睛在外,但是道行深厚,絲毫不落下風,早到的道行掌門安排弟子前往救人,其他人緊忙散開,唯留有那叫道明的執(zhí)事長老在一旁掠陣,手拿長劍,聚精會神。
“嗚嗚,啊”突然那邊外圍房中有人被困火中,葉寒煙轉(zhuǎn)眼一看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正雙眼流淚,大哭不止,甚是可憐,一道道大火將之包圍,上端還有燒著的木塊不停掉落,這小姑娘看到葉寒煙近在咫尺,卻是大火隔斷,無法脫身,旁邊有弟子不敢近身,急的團團轉(zhuǎn)。
“你們退去,我來”
葉寒煙見狀不曾多想,飛身沖入火中,一把抱住小女孩,用衣袍將之護住,用足功力右手一揮,清出一條道路,立馬飛身而起,就在這時一道橫梁嘩啦落下,直砸到葉寒煙身上,也斷了去路。
葉寒煙衣袍著火,且被砸的不輕,饒是身懷道法,也是吃不消,渾身真氣混亂,口中益處鮮血,“你流血了,嗚嗚”小女孩也被嚇到了,橫梁一砸之下將葉寒煙兩人壓在當場,好在葉寒煙機警將她護在了身下,否則這下就要了小女孩性命。葉寒煙拱起身軀,大喝一聲,“起”使出十二分功力,崩開身上火焰包裹的橫梁,直沖屋頂,也不管折扇會不會燒掉,打入一道真氣,護在頭頂,折扇紫青光芒閃爍,轟開頂面,只露出一個三尺來方窟窿,葉寒煙這才沖了出來,飛身來到空地,但見折扇無損,葉寒煙這才松了一口氣,快速將外衣脫去。
“好了小妹妹,別哭了,我們出來了”葉寒煙將小姑娘放在地上,柔聲說道。
小女孩剛才一直被抱在懷中,這時才抬起頭來,滿臉烏黑,渾身都是污物,但一雙大眼卻是靈動,轉(zhuǎn)動不止,見自己沒事,抽泣幾下就沒了聲響。
葉寒煙蹲下身來,一陣檢查,發(fā)現(xiàn)這小女孩只是受到了驚嚇,身體卻是無恙,這才放下心來,對小姑娘說道,“小妹妹,快到那邊路口去,那里有人,這邊危險”葉寒煙伸手一指,讓她到院門口平坦之地,那里有天道宮弟子和米佛寺僧人在清點人數(shù)。
但小姑娘卻是不動,伸手抓住葉寒煙袖口,不肯離開,葉寒煙頭大,自己要去火中救人,帶著個孩子算是怎么回事,如是勸解,“小妹妹,我還要到里面救人,帶著你不方便,乖,一會哥哥再來看你好嗎?”
葉寒煙見當場本來打斗的兩人也不見了蹤跡,道明顯然也是跟著去了,且這會各派弟子來往穿梭,也無其他危險,就轉(zhuǎn)身離開,再去探看有無被困人員,剛邁出一步就聽見,“哇”的一聲小女孩又大哭起來,同時抓住葉寒煙衣袖的小手再次抓緊。葉寒煙無奈,只得帶著她在這外圍探查起來,道院房舍眾多,不是聽見轟隆的倒塌聲響,還有燃燒時的噼啪聲,卻是再也沒有發(fā)現(xiàn)被困的人,期間多位心清道弟子從火焰中沖出,手中橫抱有人,但是仔細查探均是已無呼吸,顯是火勢太大來不及呼喊就被大火吞噬。
葉寒煙一顆心直往下掉,自己趕來報信還是晚了,縱然各派已加強防守,卻沒想到仍是造成如此情況,滿是自責,身軀輕輕有些顫抖,緊握雙拳,心中滴血。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尸體,面目全非,腹中一陣攪動,險些當場吐了出來,將小女孩擋在身后快速離去,此時天際微微放亮,火紅的太陽,稍稍抬起了頭,一夜的緊張與查探令葉寒煙臉色難看,精神恍惚。
兩人來到院門之前,此時諸人均在此處,幾派各自陣營站在那里,門前站著一排灰氣土臉抽泣不已的孩子,但見葉寒煙來到,眾人皆是看了一眼,卻是沒有人搭腔,各派均是面色凝重,道袍、僧袍破敗,一片凄涼之色。
半響,正一道長緩步上前,身軀顫抖,沉聲開口道,“此地共住有一百十七人,能救出來的且活著的只有這十個孩童,還有六十人連尸首也不見”
正一道長胸口浮動,顯是情緒激動,無法控制,伸手抽出長劍,刺向天空,吼道,“與魔道賊子不共戴天,正一誓殺魔人,以報此仇”
但見正一道長噌的轉(zhuǎn)身朝后方而去,腳步沉重咚咚作響,人群自然分開,露出幾個黑衣人來,卻是只有一人跪立當場,葉寒煙矚目一望那人正是與正一道長打斗之人,此時雖跪立在那里卻也是渾身鮮血,面無血色,胸口一處血洞早已無血液流出,干涸結(jié)疤,命不久矣。
正一道長走到那人面前,長劍架在那人脖子上,厲喝道,“說,是何人指使?魔道那派?將計劃全盤托出,給你個痛快,否則叫你求死不能”正一道長口中吐沫飛濺,渾身顫抖。
“正一賊子,你妄想”那人咬牙喊道,“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驚喜還在后面”臉上抽搐,渾身抖動,一個不穩(wěn)倒在一旁,“哈哈哈”
“我殺了你”就見正一道長,雙眼通紅,聽那人大笑,并說還有后續(xù)計劃,激動之下,長劍拖動,一顆頭顱骨碌碌滾到一邊。
“道長不可”道行橫跨一步欲來阻止,同時佛號響起,“阿彌陀佛,道長不可”
道行與玄法大師兩人雙雙來到近前,但還是晚了一步,人頭滾落一邊,兩人對視一眼,搖頭嘆息,但魔人已死?!叭羰橇舻么巳?,說不得能找出背后黑手,道長心情老衲理解,但……”玄法大師嘆息一口,回到米佛寺眾人之前。
正一道長轉(zhuǎn)身走了回來,聽玄法大師之言,也知是自己情緒激動錯手斷了線索,也是后悔不已,便說道,“大師放心,正一會竭盡全力查找線索,此仇不報妄為修道,天道宮顏面何在”
“如此甚好”玄法大師點頭回道,側(cè)身看了看葉寒煙,雙手合十,“小施主就是前來報信的吧,可否告知名諱?”
葉寒煙見玄法大師問起自己,拱手施禮,回道,“心清道葉寒煙,拜見大師及各位前輩,寒煙前來報信,不想還是晚了造成如此情況,深感慚愧”說著又向諸人行禮。
那法劍宗司空劍,瞟了一眼,卻是未予搭理,倒是其身后一位身穿青色長裙的美麗姑娘,大眼閃動,凝眼看向葉寒煙,像是認識他一樣,卻是面無表情。
“阿彌陀佛,道行掌門,貴宗弟子如此宅心仁厚,且道法不低,難得難得”玄法大師如此夸獎葉寒煙,倒讓他臉上一紅,心里卻更不是滋味,若是自己能早點到來,而不是昨夜才來提醒,說不得就能免去這場災(zāi)難。
“大師此地不是談話之所,還是到您禪房詳談吧”道行見玄法大師說到葉寒煙頭上,自己卻是無言以對,只好調(diào)轉(zhuǎn)話頭,而言其他。
“諸弟子留下,道明你配合下天道宮弟子善后”道行吩咐完,當先邁步朝玄法大師走去,四位掌門御劍而起,朝虎嘯峰飛去,善行和尚看了一眼葉寒煙,點了點頭飛身跟上,葉寒煙奇怪這小和尚怎么突然跟自己打招呼,彼此不識,難道因為剛才自己自報家門,說是前來報信的?
“他……,他……”見眾人離去,躲在葉寒煙身后的小姑娘這才探出頭來,連說了兩個“他”字就沒有了下文,葉寒煙奇怪,回身問道,“你認識他?”
“我不記得了,好像不認識”小姑娘怯聲說道,明顯還在恐懼之中,此時不好多問,葉寒煙也就沒有再問下去。而是說道,“小妹妹,你叫什么?”
“我,我叫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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