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的大學校園里,氣氛也有點懶洋洋的,林蔭路旁的老槐樹似乎也打起了瞌睡。
三樓一間教室塑鋼窗的玻璃上,倒映著一張白皙俊朗的臉,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靠窗倒數(shù)第二排的那位男同學,請你回答一下:中國著名的四大書院是哪四個?”中國建筑史的這節(jié)課,還有幾分鐘就要下課了。戴著金絲邊圓框眼鏡的胖老頭,似乎看出了李詩嵐的心不在焉。
李詩嵐的人雖在課堂,心卻早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哎呦,干嘛???”感到胳膊上被人擰了一把,李詩嵐這才緩過神。
“同學,請你回答一下:中國四大書院是哪幾個?”胖老頭似乎沒有就此下課的意思。
“額……”上課幾分鐘就開始神游九天的李詩嵐,也從沒有預(yù)習的習慣,“這……”
“應(yīng)天、嵩陽、白鹿洞、岳麓?!鄙砗髠鱽砹说吐暤逦拇鸢?。
“應(yīng)天書院、嵩陽書院、白鹿洞書院、岳麓書院?!崩钤妽拐諉稳?。
一臉狐疑的胖老頭勉強的點了點頭?!白掳桑m然答對了,但以后還是要認真聽講。并且---”
“叮鈴鈴……”下課鈴似乎來得很是時候,打斷了胖老頭的啰嗦。李詩嵐整理好書本,隨著人流魚貫而出。
“喂,連聲謝謝也不說嗎?”逃到走廊上的李詩嵐背后傳來一個有點冷冰冰的女聲,伴隨著這個聲音的,是胳膊上的又一次酸痛。
“哎呦,能不動手嗎?”李詩嵐本能的向旁邊一躲。“謝謝啦!大姐!行了吧?”
“叫誰大姐呢?”一個帶著黑框眼鏡身材豐盈的高挑女孩兒,又把手伸向了李詩嵐的胳膊。
“哎呦,奶奶,姑奶奶,行了吧?”李詩嵐邊叫邊笑著向樓梯跑去。
“給我站??!”一陣噠噠的高跟鞋聲緊跟其后。
李詩嵐一口氣從三樓跑到一樓大廳,回頭一看終于松了口氣,“穿著黑絲短裙高跟鞋還想追上我?開玩笑!這天氣穿成這樣也不嫌冷!”
“喂!”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肩膀的李詩嵐再次轉(zhuǎn)身。
“賤人,你想嚇死我??!”
“見鬼啦?瞧你嚇那樣兒!”羅劍賤笑著說,“這是躲誰呢?”
“大姐大唄!”
“吳冰倩?”
“知道還問!”
“她是不是看上你了?”羅劍又發(fā)出招牌式的賤笑,“要不怎么總是追你!”
“拉倒吧!”李詩嵐撇了撇嘴,“動不動就掐人,簡直窮兇極惡!你看這胳膊給我掐的?!?br/>
“打是親罵是愛,你懂不懂???如果她不喜歡你,怎么會……”羅劍還想接著調(diào)侃。
“哎呦,不好!”李詩嵐轉(zhuǎn)身就跑。
“哎,什么情況?”羅劍看著已在十米開外的李詩嵐。
“四食堂見,我先撤了!”聲音從三十米外飄來。
“羅劍,看到李詩嵐了嗎?”一個富有磁性但很冷淡的女聲從羅劍右側(cè)傳來。
“哎呦,大姐大,您這是剛下課???”羅劍太監(jiān)似的哼著說。
“少來這套,看到李詩嵐了嗎?”吳冰倩雙手在胸前環(huán)抱,上衣緊繃更顯身材。“你告訴他,晚自習的時候把高數(shù)作業(yè)交給我?!闭f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學的學習委員也能這么負責,難得!”羅劍戲謔似的小聲嘀咕著,望著這位御姐的背影,砸吧著嘴想:“這身材在全校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了,如果不是這么兇,估計會有不少人追求她。”
西京建筑大學第四食堂是六個食堂里面最大的,也是最新裝修過的。明亮的飯廳里,擺滿了快餐店樣式的固定桌椅。
羅劍站在食堂門口抬眼張望,搜索著李詩嵐的身影。
“喂,在這里!”最里面墻角的位置,李詩嵐朝羅劍揮著手。
小心的從桌椅之間的過道穿過,躲過手拿飯菜托盤的各路吃貨,羅劍好不容易才踱步到李詩嵐身邊。
“喏,菜給你打好了,快吃吧?!崩钤妽怪噶酥缸缹γ娴囊巫邮疽馑隆?br/>
“怎么挑這么個靠里的地方,害得我差點被個四眼妹把菜湯灑一身?!绷_劍似乎并不領(lǐng)情。
“這不是怕大姐大發(fā)現(xiàn)嘛!”李詩嵐嘟囔道。
“要我說,你不如就從了吧!嘿嘿嘿嘿!”羅劍賤笑著。
“滾,要從你從。”李詩嵐夾起一塊牛肉,吹了吹放進嘴里。
“哎,對了!大姐大讓我轉(zhuǎn)告你,晚自習的時候最好把高數(shù)的作業(yè)交給她。否則,哼哼!”
“否則怎樣?”李詩嵐白了羅劍一眼。
“否則---皮鞭伺候。哈哈哈哈!”
“別扯淡了!說正事!”
“什么正事?”羅劍一臉茫然的樣子,嘴角卻流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別跟我裝傻!我讓你打聽林蘭月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李詩嵐有點焦急的看著羅劍,“我們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晚上去操場跑步了,可怎么還是沒碰到她呢?”
“這個我已經(jīng)幫你問了,她們班同學說,好像有兩天沒看到她來上課了??赡苁钦埐〖倩丶伊耍沂俏骶┍镜氐??!?br/>
“生病了?嚴重嗎?”李詩嵐關(guān)切的問道。
“我怎么知道?!绷_劍攤開雙手,“恩……應(yīng)該不嚴重吧,那么愛運動的女孩子身體好得很,能得什么大病啊。無非就是感冒什么的吧?!?br/>
“說的也是。”李詩嵐嘆了口氣,“可是我們的邂逅又要推遲了?!?br/>
“沒關(guān)系,好事多磨嘛?!笨吹嚼钤妽褂悬c沮喪,羅劍安慰道?!皽惽傻氖撬暮媒忝靡矁商鞗]去上課了,哎!”
“誰?。克暮媒忝??”
“哼!還說你們事成了幫我追她呢,看來根本沒當回事啊?!?br/>
“哦,哦!”李詩嵐恍然大悟,“你是說她啊,她也病了?”
“什么她她的,人家叫劉玉雙,看來你這家伙真是指望不上?!绷_劍有點不滿的說。
“SORRY啦,我是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嘛。好兄弟,我們一定要相互支持一起加油啊!”李詩嵐討好的說。
“這還差不多?!绷_建撇撇嘴?!澳墙裉焱砩线€去跑步嗎?”
“嗯……到時候再說吧。”李詩嵐又恢復(fù)到憂郁的狀態(tài)。
大操場上的燈已經(jīng)全部熄滅,只有入口處還有光亮,看來管理員馬上就要來清場了。
“回去吧,過幾天我們再來,現(xiàn)在她可能還在家養(yǎng)病呢?!绷_劍勸說道。
“我還想再待一會?!崩钤妽棺诓賵鲞呺p手環(huán)抱著膝蓋。
“操場馬上就要關(guān)門了!你想在這過夜嗎?大哥?!?br/>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崩钤妽诡^也沒回的說道,“一會兒我會翻墻回去,放心。”
“這相思病看來害的還真不輕!”羅劍嘀咕道,“那我先回去啦?你一個人沒事吧?”身材矮小的羅劍看來對翻墻沒有十足的把握,并不打算舍命陪君子。
“回去吧,回去吧,我真的沒事?!崩钤妽惯€是頭也沒回,舉起胳膊向后擺了擺手。
“那我走了,你別待的太晚哈。”羅劍說著向操場出口走去。
已經(jīng)是深秋了,西京的夜晚有點涼??諘缙岷诘牟賵錾峡諢o一人。不,是只剩一人。李詩嵐仍然環(huán)抱著雙膝坐在塑膠跑道上,這個姿勢勉強能保持體溫,避免全身被涼風打透。
“你到底怎么了?病的重嗎?銀鈴女孩兒?!崩钤妽棺匝宰哉Z道?!拔沂裁磿r候才能真正的認識你呢?林—蘭—月?!?br/>
對于從小到大沒談過一次戀愛的乖乖仔李詩嵐來說,這一次真的是害了相思病了。只不過,到底是單相思還是兩情相悅,目前為止還沒有驗證的機會。
冷的有點發(fā)抖的李詩嵐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塵土準備回宿舍了。就在這時,眼前劃過一道亮光。是流星!李詩嵐趕忙合十雙手許下了一個愿望。張開眼時剛好看到流星消失于地平線,而位置就是東側(cè)圍墻的缺口處。
滿天星光下,李詩嵐望著那通往唐代神秘地宮的圍墻缺口,鬼使神差的邁動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