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妍走進廁所,發(fā)現(xiàn)蹲坑上架著塊木板,看上去終于有點淋浴房的樣子,感覺不怎么惡心了。
方妍依稀想起昨天在石源車上看見的木板,她心頭一暖,掉進冰湖的心又被撈了起來。
真不該和石源發(fā)火,她探出頭。石源已經(jīng)回房間了,感謝的話語梗在喉嚨里,要不等下再說。
方妍好好洗了個澡。神清氣爽地走進臥室時才發(fā)現(xiàn),又把手機忘了。
方妍邊給手機充電,邊開機,有未讀信息。
楊澤川總算記得來找我了。方妍激動完,一**失望就迎上了她。是梁思發(fā)的。
“你是不是和楊澤川鬧矛盾了?”
“我說你怎么一個人出來旅游呢?”
“你在干嘛呢,怎么不回復(fù)?”
“……”
梁思發(fā)了幾十條微信。
方妍小心眼地想著,要是分條給楊澤川就好了。梁思發(fā)這么多有什么用,還抵不上楊澤川一句“你在干嘛”。
“吵架唄?!狈藉亓司洹?br/>
“又吵架了,你是不是又在作?”
“沒有。”
“沒有你一個人去貴州?”
和梁思的對話總是很不愉快。方妍把手機一扔。這次真不是我作。
方妍來貴州的原因很簡單,就想搞個突然失蹤,讓楊澤川擔(dān)心一下。結(jié)果兩天過去了,楊澤川什么信息都沒有。才分手沒幾天,他也太狠心了。
方妍搖搖頭,心里一絲不詳?shù)念A(yù)感。
她急忙抓起手機,翻看朋友圈。楊澤川最后一條朋友圈是六天前發(fā)的,也就是他們分手那天。狀態(tài)上是一張星空的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我們都需要重新啟程”。矯揉造作。
之后,她賭氣一個人來了貴州,和楊澤川沒了聯(lián)系。
想來楊澤川也快要啟程了。他向來說到做到,真的調(diào)去了北京。方妍也想去,用楊澤川的話說“就你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想調(diào)過去”。他總是這樣,說話不轉(zhuǎn)彎,在損方妍這件事上不遺余力。
方妍想說她那不是三腳貓功夫,好歹她也是車技租組長啊。
可這次楊澤川說準(zhǔn)了,方妍的調(diào)職申請被駁回。
“那我辭職去北京好了?!狈藉麑顫纱ㄕf。
“這樣對你不公平?!?br/>
楊澤川嘴里的公平是什么。方妍沒懂。
北京的車技組永遠人滿為患,方妍申請要學(xué)極限,結(jié)果又被駁回。他們覺得方妍的小身板駕馭不了摩托車這種大家伙。
山窮水盡。方妍感覺面前橫著一道生離死別的大坎,楊澤川走了,她必死無疑。
最后一個月的時光,充斥著無盡的爭吵,楊澤川說什么也不愿帶方妍去北京。
方妍把他理好的行李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怕我找不到工作,在北京拖累你啊。”
“難道不是嗎?”
方妍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她憤然轉(zhuǎn)身。“那我們就分手吧?!?br/>
“好?!睕]有任何挽留。
方妍走了,奔跑在人頭攢動的商業(yè)街,人群熙熙朗朗,喧嘩吵鬧,可方妍什么都聽不見。她順了一條小路,跑了很久,看著天色漸晚。走過的雜貨店里,店主正在看新聞聯(lián)播。
手機里滿是未接來電,只是沒有楊澤川的。
完蛋了。方妍心里閃過三個字。想到這里,她更不想回去了,宛若流落街頭的孤魂。
方妍不回短信,梁思又急了,給方妍打了好幾通電話。
“發(fā)財了,就給我打錢,別給我浪費電話費。”方妍發(fā)短信。
“其實分了也好,楊澤川不適合你,他功利心太強?!?br/>
“……”
“我說真的?!?br/>
“我知道?!?br/>
方妍看著烈日。她覺得南北方間有張大網(wǎng),將天空割開了,南方有南方的太陽,北方有北方的太陽。
算日子,今天楊澤川該啟程了。
沒道理的,以前她和楊澤川也總是吵吵鬧鬧沒有停息,可是每次吵完過不了多久,楊澤川就會來求和,為什么這次沒有。
不會出事了吧。方妍想著都準(zhǔn)備煲湯去醫(yī)院看他了。
她拿著手機,半天才慢慢沒骨氣地發(fā)了句?!暗綑C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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