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生從底下的人口中得知此事時,正跟人打早場高爾夫。
下面的人傳話:杜施今日舉止反常,像是要去什么地方,發(fā)現(xiàn)了有人跟蹤,故意開快車甩掉了他們。
八月的尾巴,清晨溫度還算怡人,一旦等到日頭升起來,溫度迅速攀升,跟盛夏沒什么兩樣,陽光明晃晃照得人睜不開眼。
孟京生一身白色休閑運動裝,身上皮膚潮濕,墨鏡底下的眉頭緊鎖,他將球桿往肩上一搭,盯著遠(yuǎn)處起伏的綠蔭。
助理陳進遞來一瓶水,又說:“孟延開昨晚深夜抵北,早上已經(jīng)按時去了公司?!?br/>
孟京生嗯了一聲,接過水喝去三分之一,“意|大|利那邊呢?”
陳進回復(fù)說:“曲禾昨天去了帕爾馬。”
他嗬地笑了聲:“這么巧?就在杜施去找他的第二天,曲禾原本還跟無頭蒼蠅一樣在博洛尼亞轉(zhuǎn)悠,一下子就找對方向去了帕爾馬?!?br/>
縱使戴著墨鏡,孟京生還是被陽光刺得半擠起眼,他跟人打了個招呼離開,往停在路邊的球車走。
他心情不佳,悶頭往前走,腳碰到個球,他嫌煩,一腳踹開,嘴里磨牙切齒低聲罵道:“他媽的這群白眼兒狼,看老子不一個個收拾他們。”
也不知道罵的是誰。
陳進跟在后面說:“對了,杜施回來之后也沒回頤原別墅,跟孟延開各住一邊?!?br/>
孟京生沒吭聲。
陳進只是覺得奇怪,“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是杜施去香|港跟孟延開坦白了當(dāng)年的一些事情,這才使曲禾能找對方向,照這么說的話,應(yīng)當(dāng)是能拉近感情的吧,怎么二人回來還是繼續(xù)分居,一點都沒有和好的意思?”
孟京生坐上球車,手搭在前面椅背上,薄唇抿得平直。
半晌,他說:“葉言卿說像是當(dāng)年發(fā)生了些不好的事,杜施害怕告訴孟延開真相?!?br/>
孟京生說這話時沒什么特別的情緒,像是陳述簡單事實,也沒要深入思考。
陳進頓了下,想問他真的信這話?
這話是杜施說給葉言卿聽的,葉言卿再轉(zhuǎn)述給他,他聽來的已經(jīng)是第二手消息,就連葉言卿的第一手消息都不知真假,跟別說這杜施和葉言卿這倆人心思各異,都不是省油的燈,萬一其中誰說了謊,這事都信不得。
不過這話他一時沒說出口,葉言卿再怎么是孟京生的太太,他不好置喙。
猶豫之際,他聽見孟京生冷笑一聲:“這些人,我他媽一個都不信。”
陳進彎了下唇,果然輪不到他擔(dān)心。
孟京生說:“知道前晚上跟他們一起吃飯那女的是誰嗎?”
“是個MS行的高管。”
“僅此而已?”
陳進一愣,心說這人心思也真夠縝密,這種細(xì)微之處也不忘懷疑,幸得陳進了解他,在看見照片之后就去查了查那個叫黃嘉影的。
“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照片模糊,仔細(xì)比對之后,確定那女人是黃世杰的女兒,叫黃嘉影。”他頓了下,又說,“祖籍南深市,小時候跟家里人遷到香|港,他們家和秦家是世交?!?br/>
孟京生冷聲說:“這不就全都對上了?!?br/>
陳進說:“或許孟延開和他見面,只是因為跟MS有業(yè)務(wù)關(guān)系呢?”
“狗屁業(yè)務(wù)關(guān)系,什么業(yè)務(wù)關(guān)系開完會還單獨見面?”孟京生摸出根煙點燃,唇間溢出嗤笑,“后腳還來了個抓奸的,”他斂去笑,神情冷硬,輕飄飄說:“等先解決了霍時放再說他們的事?!?br/>
接著孟京生回了趟孟澤山莊拿東西,順便看了眼葉言卿。
孕婦恢復(fù)良好,家里一直小心照料,還沒孕態(tài),倒是孕味十足,衣服都挑精致舒服的穿,走路小心翼翼,定時曬太陽散步。
孟京生看她在這兒生活挺好的,不過也能察覺自己母親和她之間微妙的火藥味。
韓景玉不喜歡葉言卿,但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她控制欲強,什么都要葉言卿按照她說的做,吃什么喝什么,什么時候睡覺,什么時候散步休息,無一不管。
葉言卿一開始還能順從,時間久了,觀念沖突,又毫無自由可言,實在厭煩時,即便好言拒絕,也會換來韓景玉不滿的眼神。
葉言卿的忍耐到了臨界點,又不敢反駁,但也實在不想多跟人交流,婆媳倆一天說不上幾句話,看似和諧的表面底下暗流洶涌。
每回孟京生回來,韓景玉便陰陽怪氣拐著彎說葉言卿這不好那不好,身子矜貴,伺候她還甩臉色云云。
孟京生左耳進右耳出,也沒讓葉言卿忍讓,她知道自己媽是什么德行,以前他就是因為嫌她管得多才搬出去。
葉言卿在二樓臥室的露臺看書曬太陽,躺在寬大躺椅上,旁邊小桌上擺著茶點。
孟京生問她:“想回家里住嗎?”
“我要是現(xiàn)在回去,你媽會怎么想?”葉言卿聲音放輕,怕被人聽見,“她本來就對我多有怨言,我這會兒走了,怕是又要在背后說三道四?!?br/>
孟京生看她一眼,“隨你,能忍你就繼續(xù)住下去?!?br/>
過了會兒,葉言卿說:“過了三個月我就回去,你每次回來的時候,記得在你媽跟前提一提?!?br/>
“麻煩。”孟京生一點都不想摻和進她倆的硝煙里。
走前他跟葉言卿說:“過幾天許信麟生日你自己跟爸媽一起去?!?br/>
她扭頭看他:“你不去?”
“我有事?!?br/>
孟京生沒多說,回了公司。
剛到公司就聽說有人幾番進孟延開辦公室,替霍家當(dāng)說客,催孟延開簽合同,結(jié)果毫無意外都被轟了出來。
反正站霍時放的人也不是孟延開的擁躉,他也不怕得罪。
只是擾得孟延開煩,也不怪霍家那邊急,這幾日礦業(yè)公司那邊,每天審計和律師團隊進進出出,紙包不住火,等問題暴露,這鍋就沒辦法甩出去了。
孟延開第二天要去酒店出席一場跟政|府的項目簽約儀式,沒去公司才算得了片刻喘息。
去酒店途徑市中心的廣場,憑空建起個巨大的異形展館,是某個品牌用來舉行線下活動的。
活動時間還沒到,工作人員還在布置場地,搭著梯子將巨幅海報貼在展館入口兩側(cè)。
一抬頭,展館后便是地標(biāo)建筑,LED大屏正循環(huán)播放著該品牌的香水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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