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大家多少還抱著一點希望,他這句話一出口,簡樂的心完全懸了起來。
“往刑啟身邊靠?!比骤炖^簡樂的手,壓低聲音對他說,“自己注意點,別離我太遠?!?br/>
簡樂知道現(xiàn)在不是逞能的時候,握緊了隨身帶著的匕首,緊緊跟著戎桁。
不管之前戎桁是怎么考慮,將他們幾個人分到了一組,這會兒看來,這樣的組合十分有利,隊員們的能力互補,并且相互都能照顧到。
刑啟依然擔任探路者的角色,許夏生被調(diào)到了隊伍的最后,以速度見長的亞爾維斯和戎桁在中間,簡樂負責照顧體力不支的艾娃。
六個人形成一個四面都能兼顧的圈,小心地向前移動。
霧越來越濃,地面越來越松軟,已經(jīng)有了踩在沼澤邊緣的感覺。每個人的神經(jīng)都繃得緊緊的,警惕地感知四周,生怕忽然跳出什么可怕的東西。
“有東西碰到我的腿了!”走在隊伍左側(cè)的亞爾維斯忽然高聲喊道,“速度很快!”
簡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要完,天黑加上大霧,不管碰到的是什么都會給他們造成非常大的麻煩。
“刑啟!”戎桁轉(zhuǎn)頭朝走在隊伍前面的刑啟喊。
“我不確定……”刑啟第一次表現(xiàn)出了猶豫,“也許是蛇?!?br/>
艾娃輕聲道:“不會的,有我在,蛇不敢靠近?!?br/>
“還沒看到可以暫時躲避的地方嗎?”
這一次,不用刑啟回答,戎桁冷聲道:“我們已經(jīng)走到了地圖上藍色的區(qū)域,這根本不是湖水,而是沼澤?!?br/>
簡樂聞言,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聽見戎桁的聲音又冷了幾度:“有人篡改了我們的任務?!?br/>
此言一出,小隊里一片寂靜。
半晌,許夏生有些疲憊地說:“地圖也有問題,有人故意要把我們引入這片沼澤?!?br/>
是戎桁首先察覺到任務和地圖有問題的,今早上去查看大型動物的時候他跟許夏生說了自己的猜測。
經(jīng)過許夏生仔細的研究,發(fā)現(xiàn)定位器的數(shù)據(jù)確實被修改了,只是工具有限,精通機械的他也束手無策。
況且,他們已經(jīng)進了山,回頭顯然是不可取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們就不相信就這么一座在聯(lián)邦政府所在地附近的山里有讓他們對付不了的東西?!
誰也沒想到在畢業(yè)實踐里會遇到這樣的變故,艾娃小臉煞白,緊緊盯著戎桁,希望從他身上獲取勇氣。
簡樂強自鎮(zhèn)定,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后,冷靜地問:“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戎桁身上,作為這支隊伍的主心骨,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他必須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首先把今晚安全地度過,”戎桁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這起到了很好的安定作用,“地圖也不完全錯誤,根據(jù)上面顯示,沼澤的邊緣有一座廢棄的工廠,我們先去看看?!?br/>
“哪邊?”刑啟第一個響應他的決定。
“西邊,大約一公里?!?br/>
一公里,按成年人正常的速度也就約十分鐘的路程。可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情況下,走了足足半個小時,他們隱約看見一團黑色的影子。
“工廠?!”亞爾維斯驚喜地叫道,“這下安全了!”
簡樂瞇著眼睛仔細分辨,依稀能看見工廠里的建筑。
戎桁沒有過早地下結論,他看向刑啟,后者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簡樂頓時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出現(xiàn)波動,顯然未成年的刑啟也能短暫地控制自己的精神獸。
片刻之后,刑啟睜開眼睛:“確實是工廠,我沒有發(fā)現(xiàn)廠內(nèi)有異樣?!?br/>
“辛苦了?!比骤禳c點頭,“我們先去那里避一避。”
亞爾維斯顯然受夠了被濃霧籠罩的感覺,走在了最前面,戎桁牽著簡樂,簡樂護著艾娃,三個人跟在他后面。
走了幾步,簡樂擔心刑啟,因為剛才他的臉色很難看,一回頭,看見許夏生和他兩人靠得很近,許夏生摟著刑啟的脖子,好像在接吻……
簡樂尷尬得漲紅了臉,連忙轉(zhuǎn)回頭,默念這并沒有什么奇怪的,通過舌尖上的腺體建立臨時標記,向?qū)Э梢該崞缴诒窳κ艿降膫?,他們只是在治療?br/>
可念了幾遍之后,簡樂忽然想起戎桁之前也這么干過,頓時又羞又惱,狠狠捏了對方的手一下泄憤。
戎桁被莫名其妙掐了一把,以為簡樂不舒服,忙問:“哪兒不舒服?”
簡樂哪里好意思說實話,只好裝作沒聽見,掙開戎桁的手,攙扶著艾娃追上了亞爾維斯的腳步。
進入工廠后,簡樂發(fā)現(xiàn)之前看到的大煙囪其實是一座水塔,根據(jù)建筑物的特點來看,這里曾經(jīng)是一座污水處理廠,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經(jīng)廢棄很久了。
“看廠房里的設備,至少是五十年前的廠了?!痹S夏生在巡視一圈之后說。
“有能用的設備嗎?”戎桁第三次嘗試牽簡樂的手,成功之后心情不錯,問道。
許夏生聞言自信一笑:“你覺得我搞不定這些古董?”
戎桁并不懷疑他的能力,問:“需要多長時間?”
“天亮以前?!?br/>
戎桁點點頭,思考片刻:“不需要這么趕,先休息,體力恢復了再說?!?br/>
許夏生勾住刑啟的脖子,懶洋洋掛在他身上道:“就算你叫我馬上行動我也辦不到,太累了,想睡覺?!?br/>
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相處,隊員們對他總愛粘著刑啟的行為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艾娃問:“廠里有沒有相對安全一點的地方?”
“去倉庫?我就覺得那兒的門還結實一點兒?!?br/>
許夏生說著,拖著刑啟朝廠區(qū)一側(cè)走去。
六個人很快就來到了倉庫前,這個廠雖然廢棄很久,倉庫保存得還很好,打開大門的時候幾個人費了一番力氣。
“有兩個門。”刑啟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
“那很好啊,萬一這個門被堵了,我們就從那兒逃出去!”亞爾維斯被嚇慘了,也累極了,進了倉庫以后迅速找了個角落躺下,“我不行了,先躺會兒?!?br/>
幾個人也隨便找了個地方休息,簡樂躺在戎桁為他弄好的睡袋里昏昏欲睡,可他見戎桁還在忙,便拉拉對方的衣服:“先休息一會兒吧?!?br/>
“我沒事。”戎桁替他拉好睡袋的拉鏈,“睡吧,我守著?!?br/>
簡樂還想說什么,可惜實在太困了,他迷迷瞪瞪說了句什么,很快便陷入昏睡。
戎桁見簡樂睡著了,小心地將自己的衣服從他的手里抽出來,走到刑啟面前,朝他使了個眼色。
刑啟了然地點頭,做了一個和戎桁一模一樣的動作——替睡著的許夏生拉睡袋拉鏈,然后小心地起身離開。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一邊,戎桁壓低了聲音:“簡樂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面對他的開門見山,刑啟也沒隱瞞,道:“他是‘叛國者’的后代,最有可能掌握‘鑰匙’的人,因此從小被調(diào)查組監(jiān)控?!?br/>
“許夏生告訴你的?”
刑啟眼里浮現(xiàn)只有提到許夏生時才有的溫暖:“不,我自己調(diào)查的?!?br/>
戎桁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今天許夏生標記了你幾次?”
刑啟微微一愣,到底是未成年,又是這么古板的性格,臉上頓時浮現(xiàn)紅暈。
可即便是這樣,刑啟依然十分認真地糾正:“是我請求他標記的。”
戎桁笑了笑:“那你的請求被回應了幾次?”
“……三次?!?br/>
“那臨時標記很牢固,你可以去許夏生的腦子里翻翻,看看關于簡樂的一切?!比骤旌鋈煌A艘幌拢D(zhuǎn)而嚴肅地看著邢啟,“目前還不知道這次事件是沖著誰來的,許夏生、我和簡樂的可能性最大,萬一我出了什么意外,邢啟,你至少要保證他倆的安全?!?br/>
話題忽然變得十分沉重,邢啟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硬邦邦道:“你不會有事?!?br/>
“嗯,但萬事有意外?!?br/>
不是對自己的能力沒信心,只是關系到那個人,他輸不起。
戎桁相信刑啟能懂自己的意思。
簡樂醒來,感覺疲憊一掃而空,他以為自己睡了至少是個小時,一看時間,居然才過去一個小時。
倉庫里燃起了火堆,借著火光,簡樂掃視一圈,許夏生和艾娃還躺著,不見其他人的蹤影。
簡樂爬起來將睡袋收拾好,走到門邊往外看了一眼,大霧并沒有散去,可見度依然很低。
看著黑乎乎的一片,雖然不想承認,但簡樂確實有些害怕,他縮了縮肩膀退回倉庫,蹲坐在火堆前,盯著搖搖晃晃的火焰發(fā)呆。
過了大概五分鐘,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音。
簡樂緊張地抬起頭,緊盯著門口的方向,豎著耳朵仔細辨別。
很快,戎桁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
看到對方的瞬間,簡樂才驚覺剛才他有多緊張,后背和手心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