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定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聽到這種話,應該感到害怕的是我,為什么我竟清清楚楚感覺到,他的恐懼勝我許多?
他抱著我走進樹林,娃娃臉少年走在前面領路,不時轉頭偷看后頭的我們,一雙稚氣未脫的大眼里充滿好奇。
這片樹林看起來稀疏,實際出乎意料的深,三個人沉默地走著,近一個小時仍未能穿出。
前方傳來cynosure他們的腳步聲和幾個孩子響亮的笑聲。
我握住梁今也的右手,再次輕輕掙扎,他終于肯放我下地,右手卻一直拖著我的手。
他的右邊袖子被撕下來包扎傷口,血和水將那塊布條濕透,緩緩地順著他的手臂下滑,流到我們交握的掌中。
很不舒服,我卻沒有放開。
我側首,看著他的臉。
怎么會沒想到呢?這張溫和淡定的面孔下,藏著一抹與我同樣沒有安全感的靈魂。
所以,他能理解我所有的偏激所有憤世,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陪著我一起傷害他人傷害自己,然后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擁我入懷。
所以,他欺騙我以后,總是問我恨不恨他。
所以,他不相信我愛他。
畢竟愛和恨一樣,都是太過強烈的感情。
像我們這樣的人,承受不起。
我的手指在他的掌中輕輕動了下,他轉過頭,迎著我的目光,懶洋洋地微笑。
“小心!”那孩子叫,我驀地回頭望向前方,及時向左移步,避免撞上一棵直徑近一米,樹林中目前所見最粗的樹。
狐貍“哧”地笑出聲,我紅了臉,緊走兩步,繞過大樹。
眼前驟然大亮,我瞇起眼,發(fā)現(xiàn)樹后是一小片空地,燦亮的陽光投在空地正中。
金se的光線從我頭頂灑下,我攤開手,明知道抓不住,仍是下意識地握緊。
心中忽地一痛。
小雪,別又亂扯我的頭發(fā)!
你知道嗎?仙界的晴空萬里只是拙劣的假象,真正的陽光應該是率直、爽朗、剔透、純凈的顏se,就像……你頭發(fā)的顏se……
這算什么?我猛然驚醒,我是溫雪,這些根本不屬于我的記憶,憑什么侵入我腦中!
我使勁晃頭,視線上飄,忽然定住。
“梁今也?!蔽也桓抑眯诺氐?,“你抬頭看,天上是什么?”
梁今也站在我身側,抬起頭。
半空中浮著一棵碗口粗細的樹,傘形的樹冠由一片片手掌狀的樹葉組成,葉片前端像五指細長的手指,不停地輕輕搖動。樹干下端是樹根,數(shù)十條須根中一根尤粗,長長的直垂下地。整棵樹包圍在一團金光中,小谷的天空被云霧遮得嚴嚴實實,所謂的“陽光”正是這從樹身不斷放she而出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