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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我原先嫌棄小子們粗手粗腳、做事不細(xì)心,所以處理成鈺傷口的事一向都是自己負(fù)責(zé)。聽順兒來叫,便把畫冊收好,拿起藥就跟著去了。

    一路上,順兒老是回過頭來打量我,只把我看得心里發(fā)毛。

    等到了成鈺房里,他正在書桌前作畫,看樣子十分沉迷。

    我福身,沒好氣道:“爺,奴婢來給您上藥了?!?br/>
    他卻像是沒有聽到,只愣愣看著書桌,像是完全沉進去。

    我有些生氣,平日也不見他如此用功,難不成現(xiàn)在是在故意為難我?

    這樣一想,心里就有火冒出來??刹恢趺矗X力突然響起剛才姑姑說的話。

    不如就別再想了。

    是了,他是主,我是婢。即使從小一處長大,但到底是身份就擺在那。

    心里有些惆悵。

    嘆了口氣,自己主動走過去為他上藥。

    一步步靠近,他卻仍是沒有察覺到一般。只是看著書桌上的畫。手執(zhí)毛筆,眼中似有柔情深許。

    心中好奇,微微側(cè)目往畫上看去。

    卻硬生生止住自己的腳步。

    那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眉如遠(yuǎn)黛,眸若秋水。嘴巴小巧精致,鼻梁挺直嬌俏。身姿曼妙,舉手投足間都是動人的風(fēng)姿。

    即使身著宮女裝束,但難掩美貌。

    最難得的是,那一雙眼睛里清澈明凈,仿若不染塵埃,輕輕一眼,便讓人如沐春風(fēng)。

    我曾以為雙雙已是難得,但與這畫上的女子比起來,卻是高下立見。

    不知為何,心里忽然生出些許荒蕪。

    像是被人遺棄在荒漠之中,舉目四望,難辨方向。

    “清兒姐!”順兒出聲。

    我一驚,方才回過神來。抬首,就見成鈺正看著我。他已放下手里的筆,等我為他上藥。

    我彎彎唇角,卻覺僵硬無比。

    冷戰(zhàn)這么幾天,這還是我第一次對他笑。他有些奇怪,睜著一雙眼打量我。

    突然問道:“你今兒怎么穿成這樣?”

    我笑道:“是趙姑姑送的,爺也覺著好看嗎?”

    他撇撇嘴,不說話。

    “爺這畫畫得好,只不知這畫上的姑娘是誰?人間真有如此漂亮的姑娘?”

    順兒接道:“那便是爺為她…”

    成鈺瞪他一眼,順兒便把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輕手輕腳為他上好藥,出了房門就徑直去了趙姑姑房里。

    她和趙叔正吃著飯,見著我來了,都有些驚訝。

    我覺得腳有些無力,似乎要站不穩(wěn)了。于是輕輕靠在門框邊,笑了笑。

    “姑姑,你先前說的事我想了想,覺得是極好的。不如您就替我去說說吧?!毙睦锵袷峭蝗粊G失了什么,疼痛排山倒海而來。

    從姑姑房里出來,只覺著有些累。

    想著回屋里躺躺,卻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等醒來,早已是暮色四合。

    如意為我留了飯,草草吃完后見今天月色正好,于是搬了梯子爬上房頂。

    天上星星稀稀疏疏,閃著微亮的光芒。一陣陣涼風(fēng)吹過,讓人覺得燥熱已遠(yuǎn)去。四下里蟬鳴不斷,不知為什么,今天這聲音卻不讓我煩躁。反而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安定。

    我原以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永遠(yuǎn)留在成鈺身邊??墒墙裉旃馐且环?,就已讓我失了信心。那種荒蕪感,空寂而悲傷。若是我真的親眼見他成親,那還不知會怎樣。

    風(fēng)越來越大,忽然覺得有些冷。怕吹得生病,于是想回房睡覺。

    可剛站起身,眼前一晃,一道影子生生落在我面前。

    我一驚,嘴卻迅速被捂住,只能發(fā)出細(xì)細(xì)弱弱的聲音。

    “別怕”,黑影低聲說道。

    “清兒姑娘,是我?!?br/>
    聽著有些熟悉。

    穩(wěn)下心緒,定睛一看,一雙黑眸在月色下亮得出奇。眉眼間確實有些熟悉。

    他見我不再掙扎,慢慢松開捂住我的手。

    我想了想,試探地喚一聲:“楊少俠?”

    他低笑,扯下黑紗--果然是楊子玉。

    “你怎么會在這?”我皺眉,看著他一身夜行衣打扮,心里疑惑。

    他頓時有些不自然,猛地攬住我的腰?!霸谶@說話不方便,我們先下去?!?br/>
    隨后眼睛一花,等站定時已在院中。

    我心下不悅,推了他一下,借力讓自己離開他的懷抱。隔著兩丈打量他。雖然他幫過我,但他三更半夜出現(xiàn)在王府屋頂,實在不能不讓人懷疑。

    “你還沒有回答?!?br/>
    月光淡淡傾灑在院中,他站在光中,眉目清晰美好。

    聽見我的話,他一愣,隨即浮起一抹笑。笑容像月光一樣美好。

    “我來找你?!彼ǘù鸬馈?br/>
    “找我作甚?”我雙手環(huán)胸,挑眉問道。

    他臉上似乎燥熱起來。只看看我,接著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上前走到我面前,垂首看著我的眼睛。

    “我從那日初見便喜歡你,因此打聽了來找你?!?br/>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因此一時間倒是愣住了。過了好半會兒才想起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

    “你我只見過一面,可以說你一點都不了解我,又哪來的喜歡?”我退后一步,抬頭看著他。

    楊子玉似乎也沒料到我會這樣說,眉頭聚在一起,看樣子被難住了。

    半晌,他像是想到了答案,欣喜地又上前一步靠近我。

    “我雖不了解姑娘,但我看著姑娘便覺得心里歡喜。我常聽人說這世上有種東西叫‘一見鐘情’,想來我對姑娘就是這樣的?!?br/>
    他的眼睛閃閃發(fā)光,看著像是要把我整個連皮吞了。

    我頓時有些害怕,孤男寡女的,要是被誰看見都不是好事。更何況他還說了這樣的話。

    清清嗓子,“楊少俠,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您自便吧?!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

    眼前一晃,他又停在我面前。

    “清兒姑娘,我是認(rèn)真的!”他把右手放在胸前,看起來十分認(rèn)真。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這事咱改天再說,先回去休息吧?!?br/>
    話音未落便從他身邊繞過,急急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趙姑姑就抱著畫冊來我房里。

    我強打著精神與她一個個看過來,又一個個看回去。最后卻什么主意都沒有。

    最后實在疲憊,我便讓她隨便替我選一個。

    姑姑聽了這話臉色馬上就變了。

    眼看她就要發(fā)火,我正想著該怎么辦時王妃屋里的絳若姐姐便來叫我,說是王妃有事吩咐。

    我抓住機會立馬逃了出來,留姑姑一個人在屋里跳腳。

    一路上打聽,知道了王妃今日要進宮去向太后請安??赏蹂磉叺牧枞艚憬銋s病了,不能陪著進宮。王妃便想讓我代她去伺候。

    先到王妃屋里回了一聲,接著便跟著絳若姐姐將各種東西都準(zhǔn)備好,叫人搬上馬車。等時辰一到,就跟著王妃進宮去了。

    我從未來過皇宮,因此心里很是好奇??赏蹂妥谏磉?,我也不敢掀了車簾去看。只能照著絳若姐姐的樣,規(guī)規(guī)矩矩地垂首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于停了下來。有人來將簾布掀了,恭聲請王妃下車。

    我先和絳若姐姐下了,在伸手去扶著王妃下車。

    之后又換了轎子,我們提著東西跟在轎子后走著,一路上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不敢側(cè)視。

    等到了太后的明慧殿,絳若和我被領(lǐng)到一側(cè)的房子里休息。里面已有十幾個丫鬟打扮的人,想必是跟著其他王妃、夫人來的。

    一見絳若來,她們就自動讓開了最中間的位置。

    絳若仰著頭,領(lǐng)著我去坐下,一點都不客氣。剛坐下,旁邊的人就來跟絳若套近乎。

    我不善于處理這些關(guān)系,于是悶著不說話。開始還有人跟我沒話找話說,可見我這副樣子,慢慢失了興致,不再理會我了。

    等了半天也沒有人來叫,我開始感到無聊。板著手指數(shù)來數(shù)去,卻突然聽到絳若的聲音。

    “很無聊么?”

    我轉(zhuǎn)頭,見她看著我,旁邊的人都在說話,倒沒人注意我們。

    我點點頭,“是有些。平常做事做慣了,突然這么閑下來,挺不習(xí)慣的?!?br/>
    她輕輕頷首,表示理解。忽然執(zhí)了我的手,附在我耳邊輕聲說:“我知道這附近有條路可去御花園,不如我們?nèi)デ魄瓢??!?br/>
    我有些為難,“這是皇宮,若被人發(fā)現(xiàn)了,那…”

    絳若一笑,“若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可說是迷了路。再說,那只是通到御花園的一個小角,平常沒有人去。王妃她們還不知要聊到什么時候,我們只是去看看便回來?!?br/>
    見周圍的人都在拼命找機會打探哪家夫人小妾不合、哪位少爺、小姐與誰聯(lián)親的消息,我心里也覺得很堵。聽她說的似乎并沒有危險,于是點頭應(yīng)下。

    兩人借著尿遁,出了前房,幾步繞到小徑上。

    花開正好,樹木蔥郁,把日光擋在世界之外,只有一些柔和的色彩透過樹枝之間的縫隙傾灑下來。

    絳若說的不錯,走了一路,都沒有看見侍衛(wèi)、宮女之類的。

    我的心從提著慢慢到放下,開始專心欣賞周圍的風(fēng)景。絳若見我開心,自己也有些得意起來。不停地說著一些以前進宮時發(fā)生的趣事。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不過一會兒就走到了她所說的御花園一角。各種奇花競相開放,竟超越了季節(jié)的限制。芳香撲鼻。

    我深深吸一口氣,將花香納于心間。轉(zhuǎn)眼,卻見絳若面色不好。

    “姐姐怎么了?”我走到她面前,關(guān)切地問。

    她苦笑一聲,“剛才騙她們說肚子不舒服,沒想到這么快報應(yīng)就來了?!闭f著雙手輕輕揉揉肚子。

    我覺得好笑,卻怕她尷尬,于是將笑意壓下。只道:“那姐姐快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絳若點點頭,“我去去就回,你千萬不要亂走?!?br/>
    “我知道。”

    見我承諾,她便放下心來,急急去找解手的地方。

    我打量周圍,竟發(fā)現(xiàn)一叢半月菊。在這個季節(jié)半月菊應(yīng)當(dāng)早已枯萎,沒想到宮里的還開著。只可惜只能看看,若是采了回去做菜,成鈺便可多吃幾口了。

    正惋惜著,卻似聽到隱隱的歌聲。心下疑惑,順著聲音尋去,歌聲漸漸清晰起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歌聲似隨心而唱,并沒有太多的技巧,可勝在干凈明亮,讓人心里舒服。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我盡力放輕腳步,順著小徑追尋聲音傳來的方向。心里不知為何,竟隱隱有些激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繞過一片暮云紫,花影扶疏間有一道粉白色的身影。第一眼可看到那長發(fā)如烏木,傾瀉于肩。

    這頭發(fā)可真是漂亮!

    在心里感嘆一聲,艷羨頓起。

    “噶”

    不小心踩到一支枯木,發(fā)出斷裂之聲。女子似乎被這聲音驚嚇到,雙肩一抖,猛地轉(zhuǎn)過身,驚慌地看著我的方向。

    陌生又熟悉的容顏映入眼簾。

    原來這世上果真又如此美貌的女子,似出水芙蕖,不然纖塵。又似寒冬臘梅,青霜動人。古書里說的那些絕世女子,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我一時間竟看呆了,腦中心間只有這樣一個女子,只有那樣一雙清澈干凈的眼睛。周圍的萬紫千紅剎那間都失去了顏色,淪為陪襯?;ㄖυ陲L(fēng)中微微顫抖,那女子每一個或驚訝或疑惑地表情,都美得如詩如畫。

    “你是誰?”

    女子走到我面前,白皙的臉孔被陽光曬得有些許嫣紅。額頭上薄薄的汗,襯得眼眸越發(fā)晶亮。

    “我…”聲音出喉,卻是沙啞苦澀。

    她微微蹙眉,有些防備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急忙清清嗓子,“你別怕,我是跟著王妃進宮的婢女。不小心迷了路來到這里?!?br/>
    她聞言長舒一口氣,綻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對不起啊,都怪我疑心太重,剛才還以為你是琳…”突然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連忙就此打住。

    “沒事”嘴角牽起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寬慰她。

    “太陽有些大,不嫌棄的話去那坐坐吧。”她指指方才她站的那個亭子,對我說。

    我看了她身后一眼,搖搖頭。

    “不用了,我估摸這會兒王妃也該找人了。若是再不回去便該受罰了?!?br/>
    她點點頭,并未再說話。

    我轉(zhuǎn)身,順著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一步步踩在石路上,腳有些疼。

    走了不過幾步便碰見絳若,許是見時辰不早了,她也有些慌??匆娢?,就急忙拉著我回了明慧殿。

    剛剛回到側(cè)房,就碰上有人來喚。

    我和絳若隨著那人進了明慧殿,向主位福身行禮,接著走到王妃身后站定。殿中有十幾位王公夫人、權(quán)臣之妻,甚而似乎貴妃也在。我們只是普通丫鬟,根本沒有人多看一眼,行禮也不過是為做全禮數(shù)罷了。

    王妃見我們來,一面笑著聽太后講話,一面微微側(cè)過頭。

    “清兒,你跟著這位姑姑把先前準(zhǔn)備好的東西往各個宮送去?!边呎f邊指了指領(lǐng)著我們進來的女子。

    我福身,“是。”

    王妃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絳若。

    “我前些日子向國師求了一副畫,你且去問問,若是得了便將著拿回來?!?br/>
    絳若連聲應(yīng)下。

    三人便行禮退下。

    出了殿門,我抱著一大堆東西跟在那個姑姑身后。她見我辛苦,卻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我也沒有立場要她幫,只得悶著,頂著烈日行走。

    先后去了皇后的鳳儀殿、蕊妃的承歡殿、賢妃的關(guān)雎宮、麗妃的淺華殿、最后來到德妃的嘯月宮。

    前幾個地方都是宮女出來將東西收下就完了,可到了德妃這,卻都說是德妃不在宮里,不敢自作主張收下。

    我有些氣結(jié),眼看著馬上就能交差,卻碰上不肯收的。于是好話說盡,可她們就是不收。我想著這也太過小心了。

    那位領(lǐng)著我的姑姑早已不耐煩,站在一旁用不停地用眼睛瞟我。最后見我實在解決不了,才不得不上前幫我說話。

    她在宮里似乎有些身份,那些宮女對她態(tài)度倒是極好。

    “怡親王妃送的禮,難道德妃娘娘還會不收么?再說其他娘娘都不在宮里,宮人還不是照樣收了。難道就你們嘯月宮的面子大?”

    只聽她們討好地道:“祝姑姑可千萬別這么說!姑姑有所不知,上次成親王妃送了東西來,一位姐姐自作主張收下。結(jié)果給娘娘知道后被打得半死。我們是真的不敢?!?br/>
    聞言我立馬哭喪了臉,看著祝姑姑。

    她挑高了眉,看樣子有些生氣了。

    那些小宮女自然也惶恐起來,急忙道:“不如去問問二公主,若是公主也說收下,那便沒問題了?!?br/>
    祝姑姑瞪眼,“那還不快去問?!”

    立馬有人一溜煙小跑進了嘯月宮。

    不過半會兒,便出來回道:“二公主聽說東西是怡親王府送來的,便讓帶著來人進去看看?!?br/>
    我轉(zhuǎn)首看著祝姑姑,見她輕輕點頭應(yīng)允,便轉(zhuǎn)身跟在宮女身后進去了。

    進了大門后,又七繞八繞,最后來到一處側(cè)殿。宮女上前稟報一聲,隨后朝我招招手。我急忙提著東西走上前。

    站在門前微微整理一下儀容,然后抬腳跨過門檻。

    隔著一面珠簾,看見其中有美一人,正對鏡梳妝。

    “你們世子這幾日在做什么?”她一面描眉一面問。

    我福身,“回公主,世子爺在府中看書作畫。”

    她身子微微一僵,接著轉(zhuǎn)過頭來。

    “是你?!”她詫異。

    我又福身,“回公主,是奴婢。”

    琳瑯站起身,掀了珠簾走出來。

    一串串琉璃珠在她身后落下,碰撞在一起,發(fā)出悅耳動聽的聲音。我心想以后若是我也能有這樣一面珠簾就好了,日日光是聽那脆響,便會心情愉悅。

    “你伺候成鈺多久了?”她越過我在桌前坐下,立馬有婢女上前為她斟茶。

    我轉(zhuǎn)過身子,“回公主,已有十年了。”

    琳瑯用手托著下巴,食指輕輕觸碰嘴唇。

    “十年?那倒是挺久的了。就在身邊,想來若是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彼仁亲匝宰哉Z了一陣,隨后看著我時眼里便少了些冷淡和防備。

    “你可聽你家世子說過有沒有什么中意的姑娘?”她終于轉(zhuǎn)入正題。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成鈺作的那幅畫,隨后是今日在御花園遇見的美貌女子,心下一時黯然。再想到她傷了成鈺的事,又有些埋怨。

    “清兒是下人,并無資格過問主子的事。”

    “你!”她眼睛霎時圓瞪,好像能噴出火來把我給滅了??赏蝗恢g她又換上一副冷笑,伸手握起茶杯在手里摩挲。

    “世事難料,本公主說不定哪天就成了怡親王府的女主人,你不趁現(xiàn)在好好孝敬,倒時府里怕就沒你的位置了!”

    “奴婢不過盡本分而已。”我冷靜地回答。

    她繼續(xù)盯著我看,半晌后像是失去了興致。

    “迂腐的丫鬟?!?br/>
    我聽見她嘀咕了一句,也不還嘴,繼續(xù)板著臉站著。

    再過了半晌,她終于揮揮手打發(fā)我?!澳惆褨|西放下就退了吧?!?br/>
    我福身行禮,把東西交給宮女,然后一路往殿門而去。

    等到了門口,卻不見祝姑姑。找個人問,只說姑姑有事先走了,讓我辦好事情后徑直回明慧殿。

    謝過傳話的姐姐,然后抬起頭看看四周,努力回憶來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