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都位于xizàng東部地處橫斷山脈和三江流域我雖然對xizàng沒什么好感可這有山有水的福地應該不會差到哪去,我按阿義的提醒提前服食了西洋參和紅景天之類的藥物,一切顯得有備無患。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我感覺耳朵從內(nèi)而外被堵住,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果然剛出機艙大腦一陣眩麻,兩眼一抹黑差點滾下扶梯,身旁空姐趕忙扶住,黑色消退我定住心神緩慢的挺直了背脊,深吸兩口空氣,胸腔翻騰我努力的適應周圍的環(huán)境,空姐看我面色慘白不忍松手小心翼翼的貼近我耳邊說:“先生您沒事吧?”
我內(nèi)心感動著但清醒的意識到胸中一團“哥們兒”正蓄勢待發(fā),我雙唇緊閉脖子以下僵硬著,然后朝著空姐的方向轉(zhuǎn)動頭部,每轉(zhuǎn)一下我的腳趾都要不自覺的抓緊,我終于對上了她的眼,從她眼中我看見了額頭密布的汗珠,現(xiàn)在我不能猶豫,我是在和時間賽跑,我憋上一口氣說:“口袋?!?br/>
小姐愣了一下說:“什么?”
你能明白我當時的心情么?我的臉緊繃著沒有絲毫表情,不是不愿,是不能。
壓制一腔污穢已經(jīng)耗盡了我所有精力,它們樂此不疲的在我肚里翻騰打鬧,唱呀跳呀多歡快,我深深的看上小姐一眼,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小姐我的意思透過雙眼傳達到了么?
小姐一臉迷茫的看著我,果然還是不行啊,我在心里無奈的搖著頭,只需片刻污穢已經(jīng)涌上喉嚨我的嘴瞬間嘟了起來,事實上挺滑稽的,小姐這下直觀的明白了,她奮力甩開我的手向機艙內(nèi)部跑去,就像遇著紅色精戒一樣一邊跑一邊大叫:“口袋,口袋,有人要吐了......”
大廳里我用紙巾擦拭著鞋子邊緣,剛才混亂時分還好只有這里受到了波及,最讓我意外的是我前面的乘客,要吐得一瞬間他拼命往下擠可人群太過密集想跑的不止他一個,他被擠回來的一瞬間充斥著絕望,我很想告訴他:“兄弟對不起?!?br/>
但你知道我無能為力,不開口就是對他最大的敬意。他也不想當別人的庇護傘,眼瞅著我支持不住當機立斷一個華麗的側(cè)身面向我打開了那把黑沉如墨面積巨大的遮陽傘,天羅傘蓋打開的一瞬間我似乎還聽到了如釋重負的喘息和謝天謝地的歡呼。結(jié)果是麻煩了工作人員,我一邊擦拭著一邊感嘆:“自作自受?!?br/>
xizàng確實如我所料機場周圍光禿禿的連綿的山脈似乎是它唯一的裝飾,和當年一樣我浮現(xiàn)出一個疑問:“對于一個看過繁華的人來說這種地方怎么能待上三五年甚至更久?”
吃了航空公司提供的藥物我已經(jīng)感覺好多了,除了大氣造成的壓迫感,不得不承認我的身體確實不算好。背著包走出大廳很快我看見了一抹紅,在行走的人堆里那紅色異常顯眼,遠遠我就確定了那是一個喇嘛,喇嘛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我猶豫片刻朝我走來,近了喇嘛露出笑臉,干瘦的身軀越發(fā)黝黑唯一不變的還是那雙泛著精光的小眼睛。“阿義?!?br/>
我激動地叫出了聲,對于曾經(jīng)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真想一把抱住他,“哥,好久不見?!?br/>
他笑著靠近我把念珠纏繞在手臂上,我上下打量著他打趣道:“你的吉他和手鼓呢?”他干笑著擺手說:“還惦記著呢,我現(xiàn)在皈依佛門很久沒碰那些玩意兒了。”
我說:“佛門弟子也可以善音律啊?!?br/>
他雙眼閃爍不再言語,大巴車上我問:“這是要去哪兒?”
阿義說:“咱們先去鎮(zhèn)上找地方住下?!北本┩氯久扰贩颍荷裣纱笕?,要不要
我拿出手機湊在我倆腦袋前拍上一張,阿義問:“這是做什么?”
我說:“留個紀念嘛,順便發(fā)給家里報個平安?!?br/>
阿義低頭笑道:“哥還是這么戀家。”
我一面編輯短信一面說:“嘿,我也就是個半途醒悟,以前也挺混蛋的。”點擊發(fā)送,對方接受。
我像是了了一樁心事,把手機揣兜里轉(zhuǎn)過頭好好打量阿義的行頭再想想當年那個邋遢落脫的流浪歌手不自覺的就笑出了聲,車廂里的乘客紛紛側(cè)目我尷尬的把那股勁兒收到喉嚨里,捂著嘴傻抽抽。
阿義翻了個白眼,我說“你怎么想的,居然跑到這窮鄉(xiāng)僻壤當起喇嘛?”阿義擦拭著佛珠說:“我以為你知道呢,當初在國外經(jīng)歷了那些事兒我不是告訴過你我的打算么?!?br/>
我一臉無辜的說:“那時我以為你喝大了,以前我被甩的時候常跟朋友三四瞎扯,說什么生無可戀,人心叵測,不如尋一深山老林遁入空門,來年圓滿還能成仙什么的。這種事兒咱們這進取青年過過嘴癮罷了,你還來真的?”
阿義嘆息一聲說:“其實你應該明白,對我來說當下就是我最好的歸宿?!?br/>
大巴在休息站停了下來我們在路邊的欄桿上坐著透氣,我點上一根煙,其余的順手遞給阿義可想了想覺得不妥又收了回來。我接著剛才的話說下去:“你要是真好清靜,我大舅老家有一處閑舍,平時也沒什么人住,遍地雜草蜘蛛網(wǎng),那小地方置個屋舍倒也便宜,你到時候把院子整理出來支個棚子種些瓜果自給自足,沒有清規(guī)戒律管束過的是采菊東籬下的逍遙日子,等過上兩年乏了,再討個老婆生個娃,山里的姑娘特淳樸,你看怎樣,要是愿意我?guī)湍阏f說價?!?br/>
阿義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哥。”
我說:“什么?”
阿義說:“能允許我翻個白眼兒么?”
去你的,我笑罵著豎起一根中指,他趕緊把中指按下煞有其事的告訴我說:“這里信徒很多,你給喇嘛豎中指想要個什么后果?!?br/>
嘿,我心說你還來勁兒了,稍加思索話鋒一轉(zhuǎn)從包里拿出他寄給我的相片問他:“阿義,你知道我第一眼見到相片是怎么想的?”
他說:“按你的性格估計是想,cāo,這孫子腦子是被門夾了吧!”
我呸,我是那樣暗地里數(shù)落兄弟的人么?阿義撇著嘴表示不信,我說你再猜猜,阿義狐疑的看著我說:“該不會是你看破俗世準備找我搭橋混進寺里吧?”
我頂住三條黑線看著他說:“你腦袋都裝些什么?。吭俨??!?br/>
阿義搗鼓著佛珠說:“施主請別賣關(guān)子?!蔽覙妨松斐鲇沂址旁谒男」忸^上像搓膠泥一樣來回搓動,他先是一愣然后身子向后退去從清靜之口蹦出兩字兒:“臥槽?!?br/>
我身子前傾追上去一邊摸還一邊說:“我第一眼見你照片兒就想??!你這小光頭好萌啊?!庇谑墙稚习l(fā)生了怪異的一幕,一個喇嘛捂著頭四處亂竄身后還緊跟著一個抬起右手的小伙兒,我們互相追逐像兩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屁孩兒,而那些信徒紛紛拿出手機記錄這可能是神圣的時刻......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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