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難舍難分之際,耳邊一到聲音傳來:“孩子,要關門了?!弊筌奋愤B忙推開眼前的人,面紅耳赤地伏在他肩膀上平順已然潰不成軍的呼吸。
虞路白的內心洶涌澎湃,他此時的感覺是:漫步云端。就像得到全世界那樣,今晚注定無眠了。向來執(zhí)掌生死的人此時竟默默地思索命運的奇妙流轉:“是因為剛救了關奕風一命,老天才如此厚愛自己嗎?”
左芊芊推開他坐直身體,“……我回去了?!?br/>
“嗯?!彼麘?,手里卻還是握著她的手,并沒有松開的意思。左芊芊抬眼看他,那兩道目光相觸的瞬間,像是強力粘膠那樣膠著分不開。直到最后,左芊芊終于受不住那灼熱的視線和門內阿姨的無形壓力,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卻被他反手握住了另一只手。
虞路白想傾身吻她,想緊緊抱她入懷,可是英明神武的虞醫(yī)生竟然腦海里有另一道謹慎的聲音在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最后,他只是握了握她纖細的手指,低聲說了句:“明天下課后我來接你?!?br/>
“干什么?”
“……約會?!?br/>
“……”
“恩?”虞路白忐忑地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好?!闭f完她飛快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車門“砰”地關上的時候,虞路白才難以置信地想著:所以,我現(xiàn)在是她男朋友了?!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虞醫(yī)生正面露喜色地幼稚掐臉的時候,車門再一次被打開。他抬頭對上左芊芊晶亮的眼神,期待地問:“怎么了?”快說舍不得我!
“我先聲明,我并不是喜歡你的身體,恩……也不能這么說,應該說,我不是只喜歡你的身體?!闭f完左芊芊利落地關上車門跑走了。
車里,虞路白認真想了一會兒,覺得……很高興。
多年以后,虞路白每當想起那個清冷的冬天夜晚里的這一瞬間仍然會不自覺翹起嘴角。沒錯啊,就因為她的一句話,他就是愿意為她卑微到塵埃里。愛情真的是很能改變人的一件事呢。人生一場大夢,珍惜為是。
左芊芊回到宿舍半小時內臉上的熱度依舊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她一邊吃吃地笑一邊胡亂想著為什么會這樣?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跟著感覺走到現(xiàn)在。只是不討厭他,恩……好像不止不討厭吧,會想他,會小鹿亂撞,喜歡他的吻,帶著煙味也覺得甜。這是……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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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醫(yī)院的豪華病房那一層靜悄悄的,病房的門上早已亮起了“休息中”字樣的牌子,病人卻不合作了,堅決不睡。
“我睡不著。”關奕風拉著米采束的手說。
米采束很困,連日的擔驚受怕加上長途困頓,先前又哭了那么久,身體的能量早已耗盡,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澳愎裕]上眼睛好不好?”她拿出最最耐心的語氣哄著眼前眼神晶亮的關小朋友。
“那你上來睡?!标P奕風伸手要扯她上|床。
米采束怕他用力扯到傷口,只好順著他的力坐到床沿,一沾到床困意立刻襲來。她的聲音也小了不少,“不行,會碰到你的傷口的?!?br/>
“我不動。我看著你睡?!?br/>
米采束沒了力氣,再看看足夠睡下三個人的大床,便沒再說什么在離他身旁有些距離的地方躺了下來。語氣幽幽的說,“你也快睡吧……”
“轉過來,我要看著你睡。”
米采束翻過身看著他眼里的依戀,溫柔地笑他:“關教授很粘人呢。”
“……”關奕風只顧伸手扯了她的手握在手里,終于乖乖地閉上眼睛。
“疼就叫我?!泵撞墒€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她能感覺到他的傷勢并不像他嘴上說的那么輕描淡寫。
“這話我之前也說過,記得么?不過我說的是‘疼就咬我’?!?br/>
“……流氓!”米采束面紅耳赤,卻又不敢動他。
“我要睡了,別吵?!闭f著他就云淡風輕地閉上眼睛。
“……”
被他一鬧,米采束倒是開懷了不少,再加上此刻他就睡在身旁,她放下緊張的心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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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路白到停車場的時候,下了車手腳都不知往哪里放了,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在跳躍,活力因子已經在身體里呆不住了,想要蹦出來告訴別人:我成為了心愛的姑娘的男朋友。于是,活力爆棚的虞醫(yī)生選擇了一個很令人匪夷所思的舒緩方式:用走的回了家,二十八樓。
到家的時候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但眉宇間依舊難掩喜色。脫了外套第一件事就是給她打電話,雖然說了讓她早點睡,也說了明天見,可是,他還想聽到她的聲音,很想。
撥號,無法接通。
虞醫(yī)生想撓墻啊,想立刻飛奔下樓開車去找她啊。見一眼也行??墒牵呀浭稽c半了,怕是她也睡下了吧。
躺在床上,腦海里全是她的音容笑貌、還有晚間那個纏綿悱惻的吻,還有……他竟然覺得她愛吃藥這件事也不是那么礙眼了呢。
就這么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了一晚上煎餅,早上起床時候雖然睡眠不足,虞路白卻比往日更加神清氣爽。
一上午的和顏悅色和溫煦到甜蜜的微笑讓醫(yī)院里一干年輕小護士和女醫(yī)生酥麻一片。
左芊芊的下課鈴一響,他的電話就到了。左芊芊感嘆這分毫不差的節(jié)奏,接起電話。
“下課了?”
“嗯?!?br/>
“我在樓下?!?br/>
“教……學樓?”
“對。”他說。
“不……好吧……”左芊芊看著班里三五成群的同學來來往往,這要是讓大家看到……
“左芊芊,我是你男朋友?!庇萋钒渍f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是不趾高氣昂,“下來?!?br/>
左芊芊嘆氣,還想著這人怎么突然轉了性子溫柔了呢,幻覺啊幻覺。骨子里的霸道和不可一世可是一如往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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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采束睜開眼睛的時候,關奕風正盯著她看,就像昨晚那樣。
米采束伸手悟他的眼睛,“我的臉要被你看穿了?!?br/>
“我餓了。”他吩咐,“我要吃景福記的早餐?!?br/>
“好,這就去給你買。”米采束很配合地起身去浴室洗漱。
關奕風給陳文卿打電話讓安排了車和一同去的人。米采束沒說什么,沒說不敢,他受傷的原因她模糊也能猜到些,不過再難再險她都甘愿。
米采束前腳剛走,關奕風就叫了醫(yī)生進來換藥。
“快一點,二十分鐘之內換完?!标P奕風對進來的醫(yī)生說。
“可是……”
“痛點沒事……別讓我太太看見傷口?!标P奕風望著門口的方向說。
米采束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這家早餐店的異常火爆,里里外外都是人,陳文卿吩咐人下去買,他和另一個保鏢留在車里。
米采束看了這些已經明白他支開自己的目的了,但她并沒有急著往回趕,只是問副駕駛的陳文卿:“師哥,你實話說,到底怎么回事?”
陳文卿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嘆口氣,只是說,“你不需要知道,現(xiàn)在澤睿和關氏聯(lián)手,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你只需要知道,關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米采束的心里猛地一緊。她最初只覺得是商場上的利益沖突,為了她?他受了這么大的罪一聲不吭地只顧反過來安慰她讓她別擔心,賭上自己的性命也是為了她?
她想回到他身邊,即使現(xiàn)在兩人只隔著幾條街,她也想立刻看到他。
陳文卿告訴司機:“回去?!?br/>
米采束出了電梯就往病房跑,路上撞翻了換了藥出來的醫(yī)生手里的托盤。道歉后繼續(xù)往前跑,關奕風剛躺好,額頭還有細細的汗。見她進來,便問了一句,“這么快?我記得那家店這個時間的生意很好的。”
米采束站在那里喘氣,定定地看他,并不做聲,臉色讓人看不明白。
關奕風問:“怎么了?”
米采束平順了呼吸后坐了下來,一字一句地問,“你知道我為什么考研嗎?”
關奕風挑眉。
她繼續(xù)說,“為了離婚。”
見他皺了眉,她繼續(xù)說,“我答應這門親事那天就從沒想過會和一個不相識的男人走下去,我還年輕,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別人,那時就想,這婚是一定要離的?!?br/>
“現(xiàn)在呢?”他問。
米采束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說下去,“我希望能與未來的另一半即是戀人又是朋友,不論是誰有了困難,即便我?guī)筒簧鲜裁疵Γ家舜酥獣?,至少我不是一個人在胡亂猜測。這是我理解中有關夫妻的意義?!?br/>
“未來的另一半?”關奕風皺眉,“你的另一半,不論現(xiàn)在也是未來的都只有我,只能是我?!?br/>
“我說了這么多,你就只想說這個?”
“對,我只想保證這一點。”
米采束抿唇,他還是不想說。她只好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
“一個人冷靜一下?!泵撞墒肓讼胗只仡^看向他,“順便思考一下接下來的擇偶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