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讓冬兒去喊喬武,這黑燈瞎火的,讓他送送段郎中,怎么著都得給送到村外頭去么。
冬兒應(yīng)了一聲就出去了,‘春’‘花’活動活動胳膊‘腿’,覺得沒那么疼了,就勾過鞋子穿上,扶著桌子要出去,今兒晚晌飯還沒做哩。
“哎喲,段郎中,得虧碰上您了,勞駕你到我屋里,瞧瞧我老頭子去吧?!?br/>
聽著像是張氏的聲兒,‘春’‘花’頓了頓足,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真的,這會兒她最不想看見的就是張氏。
段郎中胡須一翹,“不去不去,我今兒只給這家瞧,別的不管,別的不管!”
喬武舉著油燈在一旁照著,隨即便說了,“段郎中,勞您去與我二叔瞧瞧吧,平日里也見不著您,今兒碰上了便隨個緣么?!?br/>
段郎斜眼兒瞄著張氏,“這是你家二嬸兒啊,”喬武點(diǎn)了點(diǎn),他砸吧了下老嘴,勉為其難的應(yīng)下了。
張氏好話說了不少,不如喬武這一句,她神情有些復(fù)雜,不過轉(zhuǎn)眼即逝,忙讓喬富樁子帶著段郎中,領(lǐng)著往自個兒家去,隨后一回頭,瞧見‘春’‘花’從堂屋里出來了。
“哎喲,我說你傷都傷,咋還不老實(shí)待著哩,快快快,武子……”
張氏邊說邊接過喬武手上的油燈,把他們小兩口給趕著回堂屋里了,‘春’‘花’還要去灶里做飯,張氏就說她讓冬兒忙活去了,讓她不要管。
‘春’‘花’本想說什么,但尋思著還是作了罷,喬武扶她進(jìn)了屋,她離得近倆眼兒一直在喬武身上轉(zhuǎn)悠,方才段郎中說他就擦破點(diǎn)皮,這俊模樣可別給傷了啊。
可她還沒瞧出個啥來哩,冬兒忙過來說缸里沒水了,喬武只得先去挑一擔(dān)子回來,提上木桶便走了,梁子吵吵了聲兒,屁顛屁顛的點(diǎn)了個燈籠跟著去了。
堂屋里就剩下‘春’‘花’冬兒和張氏,她們仨兒一時都沒話說,半晌,張氏開了口,把手里的幾個‘雞’蛋遞給冬兒,“冬丫頭,待會兒武子回來,你把‘雞’蛋剝了殼,給你哥捂捂,好去去淤青。”
“咋了,武子傷哪兒了么?”‘春’‘花’一聽,忙問了,她這一下午急急噪雜的,四下里的婆姨們來了又走,這陣子才算消停下來,還沒來的及和喬武好好待上一會兒,自是不知他到底傷的咋樣。
張氏哼了一聲,忍不住又話里帶刺了,“咋了,這會兒知道心疼了?”
‘春’‘花’被折騰了一下午,沒有‘精’力陪張氏蘑菇,直截了當(dāng)?shù)溃皨饍?,瞧你說的,武子是我男人,我不心疼誰心疼!”
張氏看向她,兩眼瞪圓,“嗬,你知道心疼,你知道心疼還不消停的惹出這事兒,你說你才過‘門’多長……”
“嬸子,你這話可不能這么說,且不論我進(jìn)‘門’才多少時候,今兒是候四兒犯了渾,莫說他欺負(fù)的是冬兒,就算他欺負(fù)的是別家姑娘,我也會上去給一‘棒’子的,難不成嬸子是要我放任冬兒讓那個烏龜王八蛋欺負(fù)么?”
張氏一噎,雖不滿‘春’‘花’一口粗話,但又說不了啥,她瞧了瞧冬兒,“這、這怎么話說的,我的、我是說啊,那候四兒是村長的干兒,咱有時還得上人家‘門’去,今兒晌午你躲著人家不就成了,你惹他干啥么……”
‘春’‘花’冷笑一聲,“可是嬸兒,這事兒往往就是這樣,你越是躲著他,他就越往你這邊來,他非‘逼’著你動火兒不可!”
張氏不知把這話聽成了個啥意思,‘挺’起腰板對著‘春’‘花’,“你”了半天說不出個整話來,又氣呼呼的坐到椅子上。
冬兒瞧著這幅情景,看看這個瞅瞅那個,著實(shí)為難的很,坐立不安的待在堂屋里實(shí)屬難受,好在這會兒喬武擔(dān)了水回來,她忙跑到‘門’口喊了一聲兒“大哥”,暗中擺擺手讓他進(jìn)來。
喬武聽了冬兒的叫喚,讓梁子把燈籠滅了,省些蠟燭,拿了條布巾擦了擦汗便進(jìn)了屋,看了一眼兒便對張氏說,“嬸兒,你看今兒都這么晚了,你跟叔就在我屋吃飯吧?!?br/>
張氏頓了半會兒,輕嘆一聲,罷了罷了,鬧了一下午她也乏了,“冬兒,今兒晚上燒個稀飯,我待會兒炒倆菜,湊合一頓,大伙兒吃完了早些歇了,有啥明兒再說……”
‘春’‘花’微微皺了下眉頭,忽的打斷張氏的話,剛一進(jìn)‘門’她就一副主事兒的樣,連燒飯做菜都得由她說了算,以前這個家咋樣她不清楚,可現(xiàn)在這家里已經(jīng)有她了,且用不著她這個嬸子處處把著了吧。
“那不成,今兒本來就勞煩叔嬸兒,咋能就湊合一頓哩,冬兒,一會兒你把我上鎮(zhèn)子買來的油板鴨給蒸了,咱一會兒多‘弄’倆茶給二叔下酒?!?br/>
張氏一開始沒轉(zhuǎn)過彎來,還頗為不滿的說道,“‘弄’啥‘弄’啊這都過飯點(diǎn)了,咱不那么麻煩了成不?”
‘春’‘花’笑了,“不麻煩嬸兒,你跟叔到我這來吃飯,我不得‘弄’得好一些么,等改明兒我上您家去了,再聽您的?!?br/>
張氏一抖眉,這下聽明白了,好啊,她這侄媳‘婦’兒是在點(diǎn)她,這是她的家,由不得她在這兒指手畫腳的,張氏沉下臉看向喬武,他只是在一旁擦汗,顯然不知這里面的事兒。
“成,反正我就坐等著吃現(xiàn)成的,你愛咋著咋著吧,我先回屋看看你叔去?!睆埵蠚鈽O反笑,算是徹底惱了,她沒好氣的說完便起身走了。
“那嬸兒你走好啊,一會兒飯得了我讓武子喊你去?!?br/>
張氏有沒有聽到‘春’‘花’不清楚,反正是沒回話,她也沒多矯情,讓冬兒扶她到灶里燒飯去,人一走,屋里剩下喬武一個,他猶自笑了笑,拿了個‘雞’蛋也跟了出去……
晚晌張氏一家過來了,喬老漢讓段郎中拿捏了兩下也能走動了,大伙兒湊到一塊吃了個飯,‘春’‘花’傷了‘腿’腳,收拾灶里是冬兒跟張氏忙活的,喬武燒了水泡了茶,倆家人坐在一塊嘮了嘮,他便說要帶‘春’‘花’回屋上‘藥’了。
方才‘春’‘花’不小心又崴了一下,腳又腫了些,喬武要把她抱回屋去,‘春’‘花’連聲說不,張氏這回是認(rèn)同‘春’‘花’的,這武子也是,當(dāng)著這么弟妹的面成什么樣子么。
‘春’‘花’倒沒顧慮那么多,也不是矯情,只是她看起來沒啥斤兩,其實(shí)沉著哩,特別是喬武抄‘腿’把她抱起來時,還好死不死的“嘿”了一聲,直惹的‘春’‘花’紅了臉,也惹的喬老漢笑噴了嘴,放下茶杯子直笑,“哎喲,傻小子,你這可是瞎子娶媳‘婦’兒,稱重哩……”
一院子的人兒都樂呵開了,連張氏也難得的笑了笑,暗罵喬老漢一聲老不正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