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杜磊一猛子鉆進衛(wèi)生間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直奔臥室睡覺去了。而我坐在露天陽臺上,抽著煙喝著啤酒仰望蒼穹。
我隱隱約約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并沒有理會。豎起耳朵一聽,確實是,急急忙忙來到客廳,看到是葉雯雯的號碼,激動的心涼了半截。
“喂,在干嘛呢?”葉雯雯在電話那頭俏皮地道。
我不冷不熱道:“能干嘛,準備洗澡睡覺了?!?br/>
“哦,我剛上了班,今天飛東京,等飛完這趟就打算辭職。”
“你真打算辭職?”
“嗯吶,我既然已經(jīng)做出決定就不會反悔,估計這個月底就回去了,開心嗎?”
葉雯雯問得我莫名其妙,強顏歡笑道:“嗯,回來也好,畢竟馮姨一個人,身邊需要有人照顧。那你回來,你爸那邊怎么辦?”
“他在這邊有家,還給我生了一個弟弟和妹妹,他才不管我呢?!?br/>
“哦?!?br/>
葉雯雯見話題冷了,連忙道:“你還沒來過美國吧,要不等我辭職后過來玩幾天,帶你看看不一樣的美利堅?!?br/>
我敷衍道:“再說吧,這段時間有點忙。”
葉雯雯見我不冷不熱的,有些失望地道:“那好吧,我馬上要換衣服了,改天再給你打。”
掛了電話,莫名悵然。曾經(jīng)無話不談的朋友現(xiàn)在竟然無話可聊,到底是誰變了?
我連續(xù)喝了三罐啤酒,待到夜風起后,起身回到客廳,準備洗澡睡覺。
脫了一絲不掛剛站在淋浴頭下,手機不適時宜響了起來。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實在有些煩人。本想置之不理,可鈴聲響得令人心慌。無奈,只好光著身子沖了出去,看也沒看接了起來,惡狠狠地道:“誰啊,大半夜的。”
對方陷入短暫沉默,這是我才移開手機,看到是喬菲連忙陪著笑臉道:“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是誰呢。”
“火氣夠大的嘛,誰惹你了?”
“沒,正洗澡呢,要不讓你看看,看看我是否在說謊?!?br/>
喬菲很長時間沒有回應,我能夠猜出她此刻的表情。不管以前如何,前天晚上黃浦江之行和那張抄寫歌詞的紙條讓我徹底改變了看法,她值得我去追求。
“你給我打電話干嘛?”口氣依然是先前的強硬,一點都沒有北海道的柔軟。
我抹了把臉道:“有很重要的事,要不這樣,我先去洗澡,待會和你詳細聊成不?”
“不成,我馬上要睡覺了?!?br/>
“一分鐘,一分鐘行嗎,我去擦干身子穿件衣服?!?br/>
見她不說話,我開啟免提,以最快的速度沖進衛(wèi)生間,結果地滑,一不留神來了個馬趴哈,重重地摔了一跤。那個疼啊,想死。即便如此,我咬著牙站起來隨便擦了擦,扶著腰一步一步來到客廳,把毛巾往身上一搭,有氣無力道:“喂,你還在嗎?”
“剛才是什么聲音?”
沒想到她聽到了,我道:“沒什么,不小心碰了東西,哎喲!”
喬菲沒那么傻,擔心地道:“你摔倒了?嚴重嗎?”
“還好,哎喲?!?br/>
“是不是很嚴重啊,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聽到喬菲關心我,不禁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沖動。自從母親離世后,除了妹妹關心我外,沒有其他異性寒暄溫暖,即便是于影,也從來不會主動關心我。
我硬撐著道:“真的沒事,你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確定沒事?”
“沒事了,那咱們說正事吧。是這樣,我把你的方案全部推翻了,包括我先前做的,你不會怪罪我吧?”
喬菲停頓片刻道:“我說過,這個項目已經(jīng)交給你了,怎么修改是你的事,和我無關?!?br/>
我提著的心落地,又道:“怎么能和你無關呢,要不是你留下的那紙條,我也找不到靈感。”
“紙條?什么紙條?”喬菲狐疑道。
我納悶了,道:“那首《各自遠揚》的歌詞不是你寫的?”
“我沒寫過什么歌詞,是你記錯了吧。”
我更加納悶了,詫異地道:“不可能啊,我走時有位服務員交給我一紙條,說是你給的,不是嗎?”
“哦,我沒有?!?br/>
“確定?”
“確定?!?br/>
那就奇怪了,那晚除了我和她沒有別人了,是她在和我開玩笑?不可能啊。一定是她。既然不承認我也不打算追問,直截了當?shù)溃骸笆沁@樣,我把方案修改成北海道風情,設計圖都做好了,現(xiàn)在就差文案了,可我又沒去過北海道,能幫我寫一下嗎?”
又一陣沉默,喬菲若有所思道:“這兩天我事情太多,沒時間幫你寫?!?br/>
我急了,火急火燎道:“今晚必須得寫出來,因為明天上午九點就開競標會,不管怎么樣,你務必得幫我度過眼前這一關,好歹你是我上司,行嗎?”
喬菲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明智的,良久道:“我并不擅長文案,也許寫出來不符合你的要求。”
“沒關系,你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待會我把方案給你發(fā)過去,一看就能領會意圖?!?br/>
“那好吧,發(fā)我郵箱?!?br/>
“好好好,我馬上發(fā),你等著啊,哎喲……”鉆心般的痛傳遍全身,估計這次傷得不輕。
“你趕緊去醫(yī)院看看吧,別硬撐著?!?br/>
我強忍著打開筆記本電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發(fā)過去,豆大的汗順著額頭流下來,氣若游絲道:“發(fā)過去了,我等你,不管等多久,今晚務必得發(fā)過來,好吧。”
“知道了,你趕緊去醫(yī)院,這是命令。”
我強顏歡笑道:“你在關心我?”
“想多了!”說完,掛了電話。
我終于撐不住了,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來。叫了半天,杜磊像死豬似的壓根沒聽到。
完了,這要是倒下了,明天的競標會肯定流產(chǎn)了。他媽的,關鍵時刻掉鏈子,這命夠倒霉的。
十分鐘后,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吹绞悄吧柎a,硬撐著接了起來。
對方是個女的,聲音很甜美,道:“請問你是徐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