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棄小心翼翼回山,看天上黃云,魯大師沒有出手的意思,才松口氣。
少女飄然而至:“主人說,既然僥幸過了一關,便傳你勾描之術,但你不可自認是她弟子?!?br/>
陶棄欣然接過少女手中的畫卷,一尺見方,畫面卻是空白的。
“你找支筆,醮清水在卷上作畫,什么時候能完成一幅作品,就算藝成了?!鄙倥馈?br/>
“清水怎么作畫?”陶棄看看旁邊的泉水,直接把思阿筆放水里點一下,然后在畫卷上涂了一筆。
奇怪,明明是清水,畫卷上的痕跡卻黑如墨漆。
“有意思……”陶棄剛要贊,卻發(fā)現(xiàn)墨sè轉眼變淡,直至消失。
“咦,清水寫字,這好像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吧?!碧諚壪肫饋?。
“這可是法器,豈能跟玩具等同,好好練吧!”少女哼了一聲,又飄然而去。
天空中也哼了一聲,悶雷般的聲音響起:“如果你小子畫不出,想來仙子也不會看重你了,到時自己來大象鍋寺領罪,放心,不會把你煮了!”
說完,黃云也飛走。
陶棄松了口氣,看來仙子在這樓羅門地位超然啊。
總算摸到一條靠得住的大象腿了,就不知抱不抱得住。
不過這清水畫畫倒是挺難的,陶棄努力了半個時辰,也沒啥進展。
用真氣將整個畫卷與空氣隔開,不讓水汽揮發(fā),但根本不起作用。
陶棄也因而確認,這確實不是小孩的玩具,真是法器。
讓墨跡停留得更久一些,這半個時辰陶棄還是偶爾成功過,但就是捉不住那一份靈感。
不知不覺就練到深夜,陶棄才發(fā)現(xiàn),練畫原來如此有吸引力,就象寫書一樣。
陶棄真的把畫畫當成了寫書,每次不管墨跡能停留多久,他都非常興奮地畫著一個故事。
其實不管故事還是人生,經(jīng)歷過的,都消失在時間長河里。
昨rì之rì不可留,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如果“過去”能夠保存,能夠重新經(jīng)歷,那生命就不再珍貴。
正因為知道之前那一筆馬上會消失,陶棄才格外珍惜那一筆的感悟。
而正是這種感悟,讓陶棄在畫下一筆的時候,仿佛獲得了上一筆的力量傳承!
所以雖然紙上永遠只有一筆兩筆,但陶棄總覺得自己畫出來的故事,特別震撼,入心。
“嗡”地一聲,陶棄坐倒在地,然后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神念,又降到了危險點。
畫畫,原來也會如此耗神?
不過陶棄一點不驚奇,“仙子”的境界,明顯比二娘高得多吧,她傳下來的東西當然比她厲害。
“雖然是有些感悟,但對于把墨跡留在畫卷上,并沒有幫助?!碧諚夁M入大羅書庫,一邊提取點擊一邊想。
之前的感悟,是讓陶棄明白了一種“綿綿不絕”的意境,這意境應該可以用在戰(zhàn)斗中,甚至可能對練功有幫助。
那就稱為“綿綿不絕”好了,算自創(chuàng)的,心法?法術?可能都不算,就是個“意境”。
提取兩條書評,出書庫練功,用上“綿綿不絕”的意識,果然真氣運行速度快了許多,更有力道。
內(nèi)世界的天穹運轉得更流暢,圣甲蟲推球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嗯,它不知什么時候又有球推了,而且又漲到屋子那么大。
神念終于恢復,但還是有疲憊之感,睡覺。
第二天繼續(xù)畫畫,卻是換了一個思路。
人生確實一去不回,但畫畫、寫,卻能在某種意義上保存人生。
就算是腳印,也在保存人生。
那這清水畫,應該如何保存?
那就把這副畫,畫下來。
但如何畫這副畫呢?有點暈……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
畫中做畫,書中寫書,夢中盜夢……
陶棄撲通一聲,又栽倒在地。
神念比昨天下降得還厲害,抬頭看天,自己居然在畫中沉浸了六個時辰!
而最可怕的是,明明從頭到尾都杵在一個點上沒有離開,卻感覺自己一直在做畫,永遠畫不完。
死循環(huán)狀態(tài)啊,如果不是自己的“心”示jǐng,只怕就被這畫卷把神念吸干了吧。
但絕對不可否讓,剛才那種狀態(tài),也是一種意境??!
好,又自創(chuàng)一招,這回就叫“一發(fā)不可收拾”吧。
再進入書庫,兩次畫畫,消耗的神念都在三十點左右,點擊不夠用了。
還說下次開新章節(jié)時,多砸點金手指強化主角呢,現(xiàn)在連開章節(jié)的神念都沒了。
還好,有幾十條新老書評沒提取,但每次提取都要花時間吸收,這個比較麻煩。
以后幾萬條書評,豈不是把自己累死?陶棄歪歪著。
順手點開一條書評,只見一個黃衣少女微皺眉頭,蘭指輕點:“我只想問,‘菊’在哪里?”
陶棄暈了一下,退出書評,想來想去,還真是,書名《菊神》,至少得有株菊花啊。
原先只想祭奠一下綠仙子,自己又是菊農(nóng),才取的這名字。
當時也不知道仙書是這樣的,身不由己,哪有空種菊花哦。
“這書寫得太失敗了,早點結束算了,不過割舍不掉啊……”陶棄嘆息。
“陶燕歸,你怎么了,想完本?”琴仙兒飄然飛落。
“神念不夠用,心煩,就那么一說,不過書庫為啥要規(guī)定,每開一章,都要多耗一點神念呢?”陶棄郁悶。
琴仙兒淡淡道:“你有沒有想過,仙書的每一章,其實是一個dúlì的世界?”
陶棄愣了一許久,才呀道:“還真是啊?!?br/>
如果所有章節(jié)處在同一個時空,那讀者就沒有分章節(jié)閱讀的機會了。
琴仙兒道:“但如果每個章節(jié)完全dúlì,那又糟了,第十章的主角,視第三章的主角,完全是陌生人一般,也就是說,根本沒有回憶這件事了?!?br/>
陶棄有點亂,貌似這個問題,跟自己最近研究的畫畫與人生也有點關系?
人生,今天的我,看昨天的我,是否也如陌路?
“所以,作者開新章節(jié)的時候,必須與前面每一章都建立個通道,每條通道需要1點神念維系,當然,讀者入書,也要做同樣的事?!鼻傧蓛哼@一說,陶棄就豁然通了。
現(xiàn)實中寫書也一樣,陶棄以前做槍手,就深感越到后期越寫不動,因為經(jīng)常要回想前的設定,保持每一個角sè的xìng格的同時,還要兼顧成長,邏輯上不能與前沖突……
槍手都這么難做,可想真正的作者多累。
所以才有那么多爛尾和太監(jiān),才需要陶棄這種槍手。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完本書也是爛尾,因為絕大多數(shù)的故事,都不會寫到主角老死。
就算寫到主角死去,書中那個世界也沒有終結,歷史本應繼續(xù)下去的。
所以完本書和太監(jiān)、爛尾書的區(qū)別,就在于前者穿了個褲衩而已。
當然,不穿褲衩,真的很難看就是。
扯遠了。
“我有事先走了,琴姐下次聊!”陶棄飛快提取兩條書評,退出書庫。
一邊打坐消化書評,一邊思考剛才的心得。
書庫將每一章之間用神念建立通道連接起來,那畫畫也可以?
真氣無法保住畫卷上的線條,神念可以嗎?
消化完畢,神念有了三十五點,試一試吧。
畫了一筆,便用神念將其鎖定,然后走下一筆。
真的有效,筆畫維持得更久了,陶棄畫出四筆后,第一筆才開始消失!
但也到此為止了,陶棄根本無法象在書庫中那樣,同時兼顧十幾章。
所以在畫卷上,他拼了老命也只能維持住三、四筆,而且分出神念后,他的筆越來越慢,直至畫不動。
“三心二意”的天賦不夠用了,傳說中的七竅玲瓏心也不成,要想成畫,真得千紙鶴才行。
千紙鶴,千顆心,在風里飛呀……
“這完全是坑哥嘛!不跟你玩了!”陶棄感覺神念又消耗了大半,怒起。
“這根本不是筑基期能完成的任務!”
山風一吹,陶棄稍稍冷靜下來,那“仙子”不惹塵緣,她會那么無聊耍自己?
一定是有方法的,比如,自己雙手,持雙筆同時作畫?
要不,畫個雞蛋?
連續(xù)嘗試了幾種取巧方法,還是不行,要稱為作品,筆畫上一定是有要求的。
“我咋這么笨呢,凡人手段如何破得仙人謎題?法器還需法器破!”陶棄咬牙。
大黑鍋舀了一盆水,直接朝畫卷潑去。
滿卷皆黑,不過轉眼全白。
筆畫是滿了,但維持時間不夠吧。
“二娘,賜我力量吧!”陶棄眼睛都紅了,摸出大茶壺。
對著畫卷狂灑!
畫卷上,瞬間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黑點,上次剛給菜園澆過水,壺嘴套著帶眼兒的噴頭,所以是這效果。
這畫卷有個好處,水一沾卷便凝為墨,還不會流淌。
“咦?畫卷在抖?”陶棄猛然發(fā)現(xiàn)畫卷的異常。
不是被水線沖擊造成的,而是從畫卷內(nèi)部發(fā)出的起伏,類似呼吸的節(jié)奏
“有情況?綿綿不絕!”陶棄大喝一聲,對大茶壺注入真氣,隨后,干脆把道神念也送入畫卷。
黑點隱隱泛出光華,畫卷顫動不休。
“思路是對的,唯實力不濟耳!”陶棄叫了一聲。
神念馬上就要降到jǐng戒線了,而且就算還有神念,恐怕也滿足不了那幅畫卷。
“嘔心瀝血!”陶棄腦中閃過這個詞,最后一招!
白光突然從眼前升起,耳中仿有仙樂飄飄,嘩啦嘩啦,天知道什么仙樂發(fā)出來的。
意識一陣迷糊,閉眼再睜開,大茶壺的水線已經(jīng)淋不到畫卷了,畫上有白蒙蒙的光暈保護著。
“畫成了么……”陶棄呼出口氣,跌坐在山泉中,濕了。
人影飛落,又是那雙丫髻的少女。
“你,你真是天才?畫的什么?”少女驚呼,拿起畫卷。
陶棄笑:“我畫了個麻子?!?br/>
“沒正經(jīng)!”少女轉頭yù飛,但還是忍不住道:“認真問你,此畫有名乎?”
“有吧?”陶棄手撫胸口,緩了口氣道:“雨打沙灘萬點坑?!?(去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