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子墨連著三天都來到這個青樓聽曲,在這三天里沒有一個人能答對那個姑娘的問題。想想也該自己出馬了,他一定要瞧瞧她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的與眾不同。
于是他大步上前,提筆便寫下了三道題的答案。站在一旁的小丫頭眼前一亮,立刻歡喜的回去稟報她們小姐,有客人答上來了!
沒一會,譚子墨就被請上了二樓,在一片嘩然聲中,他邁步而上。來到二樓房間的門前,譚子墨剛要敲門,突然里面的小丫頭大聲說:“這位爺,請您報上姓名?!?br/>
譚子墨一愣,隨即一笑說:“在下譚子墨?!?br/>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忽聞一溫婉悅耳的聲音傳出:“原來是留洋回國的譚家少爺,難怪能答上小女子這三個問題,譚少爺,請進吧!”
譚子墨推門而入,只見一串串珠簾后面,坐著一位傾城佳人??吹淖T子墨眼都直了,想他是走南闖北留過洋,什么樣的女子沒見過!可是眼前的這位碧人,美的另人有些窒息,只是她的眉宇間有些愁容,似是不怎么開心。
“姑娘為何事憂慮?”譚子墨輕聲問。
女子嫣然一笑說:“譚少爺何出此言哪?”
譚子墨微微一笑說:“我看姑娘眉間似有三分愁容,所以才出言相問?!?br/>
女子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fù)了桃花般的笑容說:“譚少爺真是觀察細微啊。初次見面竟能看出我有心事,真是難得。”
譚子墨向來是個直爽之人,心里想什么便問什么,他道:“姑娘,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問問你。”
女子神色談然的說:“譚少爺請問?!?br/>
“我看姑娘的容貌、學(xué)識都非常人家女子,怎么流落至此呢?”
被譚子墨一問,女子的神色有些黯然神傷。他連忙道歉說:“不好意思,如果姑娘覺得不方便對在下講,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就當(dāng)在下沒有問過。”
女子沉思了片刻說:“既然譚少爺對小女子的身世感興趣,我也沒有什么不能說的秘密,只是都是些陳年往事,可能聽了會讓人感到心中不快?!?br/>
“無妨,只想聽姑娘說說自己的故事罷了。”譚子墨淡淡的說。
女子目光爍爍的看著譚子墨說:“也好,長夜慢慢,譚少爺想聽小女子的故事,我就是給你講講我的出身吧。冬梅,斟酒……
小女子名叫雨煙,但這不是我的本名,是我來到此地取的藝名。我本名叫溥珍,是滿族人。我爺爺是大清的一個沒落的王爺,我自幼長在爺爺膝下,他對我悉心教導(dǎo),為了教我,他請了三個老師教我學(xué)問,其中便有個英國的傳道士,托馬斯神父,他教會了我英語,數(shù)學(xué),自然,地理,歷史,所以我能才問出那么刁鉆的問題。
現(xiàn)在清朝沒了,我家里的資產(chǎn)本來也可以吃上個三代??墒俏野斒荣€如命,沒幾年就把家當(dāng)輸了精光。后來又抽上了大煙,最后就只落得個賣房賣地、賣兒賣女的下場。
我就算是個格格出身,也不得不棲身在這青樓,憑借自幼學(xué)習(xí)的一些西洋知識,暫時保個清白之身?!?br/>
聽了雨煙的話后,譚子墨心中頓時升起憐愛之情,當(dāng)下就對她說:“雨煙,我能這么叫你嘛?”
雨煙淡淡的點頭說:“我也第一次向別人說起自己的身世,蒙譚少爺不嫌棄我的身份,我心里早就感激不盡了?!?br/>
譚子墨溫柔的對她說:“雨煙,你放心,我今后再不會讓你遇到那些不堪之事,相信我,我一定把你從這里帶走。”
從此二人就私定了終身,譚子墨在這里長期包下了雨煙,青樓的老板自然不會再讓她接其他客人??墒呛镁安婚L,就在譚子墨準(zhǔn)備和家里說要娶雨煙進門之時,正好趕上家里生意開始走下坡路,一日不如一日。
為了挽救家中產(chǎn)業(yè),譚清華想讓兒子娶城中另一富戶,宋友良的女兒,兩家聯(lián)姻后,必會助譚家東山再起。可譚子墨說什么也不同意,還說自己早就有了心上人,正準(zhǔn)備近日將她娶進門。
可譚清華找一打聽,原來兒子要娶的竟是一名青樓女子,頓時氣的火冒三丈,一病不起,沒幾日就駕鶴西游了。他臨終前一再交代,如果不娶宋友良的女兒為妻,就和譚子墨斷絕父子關(guān)系。
譚子墨沒想到父親如此的決絕,正當(dāng)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竟然得知雨煙聽說他家中敗落實,開始掛牌接客了。譚子墨頓時如五雷轟頂,他在滿腔怒火之下就同意的娶宋友良的女兒宋天英為妻。
大婚在即,雨煙身邊的丫頭來找譚子墨,說是她家小姐要見他一面。譚子墨欣然前往,可是見了雨煙后看她一臉憔悴,頓時心覺好笑,是她先背離自己,現(xiàn)在還在自己面前裝可憐,真是**無情啊。
雨煙看譚子墨春風(fēng)滿面,看來傳聞不假,他當(dāng)真是要當(dāng)新郎官了。她只問了譚子墨一句話:“子墨,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嘛?你真的要娶宋家小姐為妻?”
譚子墨無情的說:“其實有些事情,你早就應(yīng)該想明白,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嫁進我家,別說做妻,做算做妾都不夠格。”
雨煙身子一震,接著唉了口氣,便轉(zhuǎn)身離開了。譚子墨看著雨煙的背影,心里如萬箭穿心般難受,他真的很想叫住她,問問她為什么如此無情,可是他最后也沒有說出那句話。
也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就在譚子墨大婚當(dāng)晚,雨煙也身穿嫁衣,吞金自盡了。當(dāng)譚子墨從朱自山處得知這個消息時,已是半個月后了。
“這不可能!”譚子墨變的些歇斯底里。
朱自山唉氣說:“譚兄,你冷靜點,這都是是真的?!?br/>
“可是,可是她,她為什么?。俊弊T子墨真的不敢相信雨煙死了。
朱自山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譚子墨?!白T兄,你別激動,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其實……雨煙根本不像傳聞那樣開始掛牌接客,這都是**子看你家快破產(chǎn)了,就逼她接客,可是她不干,于是**子為了讓你死心,就對外說她已經(jīng)掛牌接客了?!?br/>
“什么!”譚子墨身形一頓,是啊,他認(rèn)識的雨煙出淤泥而不染,怎么可能去接客,那樣還不如讓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