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國公家老祖宗慶生辰,那自是洛陽城內(nèi)的大事。
何況是八十大壽。
何況是位居國公的崔浩。
何況崔浩是當今天子的股肱之臣。
大壽之日必是王親貴胄齊聚,富家商賈云集。
論誰也不想錯過這次結(jié)交的機會。
賈太傅府自然是要去人的。
崔氏壽宴前三天就早早去了。
老祖宗已經(jīng)遞過話,越老越喜歡熱鬧的,越老越想孩子們。
云裳、云翳、云琪、云彩也隨著崔氏早早到了國公府。
國公府人丁卻不興旺,早年宮廷內(nèi)亂造了難,單留下現(xiàn)在的大夫人。
大夫人是當朝天子的妹妹,先皇的長公主。
長公主只生下獨子崔靜華。
老祖宗勸過國公開枝散葉,但國公經(jīng)歷變故后斷了續(xù)弦納妾的意。
國事動蕩,伴君如伴虎,某一天再變了天,反而無辜斷送性命。
國公死了心,老祖宗也就不提了。
國公家所剩近親也不多,落難時有的一起連帶遭了難,有的躲得遠遠再無往來。
只剩崔氏這個親姐姐,所以無論老祖宗還是崔國公對崔氏都是格外的親。
這也是崔氏帶著幾個孩子早早就到了國公府的緣由。
老祖宗還有一個遠房的弟弟,落難時周濟過國公。雪中送炭的恩情,雖是遠房確似近親。
老祖宗遠房弟弟姓王,王老舅爺兩年前已經(jīng)過世。留下獨子王天漢,王天漢取妻巧環(huán),巧環(huán)本是老祖宗身邊的錦衣丫鬟,最是貼心的一個。
巧環(huán)生下一兒一女,王涵、王嫣。
王天漢一家現(xiàn)住在城郊,城內(nèi)開一家酒樓,名曰迎客堂,這也是老祖宗幫襯下開的,生意出奇的好,王天漢懶于經(jīng)營都交給王涵。
王涵和靜華年紀一般大,也最是要好,情同手足,國公看著高興就收王涵為義子。
兄弟倆經(jīng)常一起讀書習武不亦樂乎。
巧環(huán)也自是早早的帶著王涵、王嫣就進了國公府。
老祖宗的院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偏老祖宗又喜歡熱鬧。
偏老祖宗又是個慈祥和藹的主子。
眾丫頭也就不端著、板著。
長公主、崔氏、巧環(huán)陪著老祖宗推牌九。
云裳、云翳、云琪、云彩、王嫣就在園子里游園。
仲秋時節(jié)。
留春園內(nèi)。
為壘者四、開池者三、為地者三。
壘上假山錯落,亭臺軒榭掩映。
池中魚游蓮間,蜓戲鳶尾、蒲草叢里。
地上遍布綠植,古樹明柏,竹林扶風。
桂花香氣彌散在空氣中,迷迭香撲鼻而來。
正是:
蒲芽長短草浮沉,地傍官河帶竹林。風約萍開曉天靜,蜻蜓聚立紫荷簪。
云琪喜靜。
不太擅長與眾姐妹嬉鬧斗嘴。
整個人的注意力全在這山水園林間。
其他人也就不再撩撥她。
倒是云翳說了一句,不為園林,只為靜華。
云琪不答,追著一只彩蝶追到桂花深處去了。
王嫣心里有些泛酸,卻不動色,問云翳。
華哥哥與她,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或是兩情相悅呢。
這是當局者迷嗎?云裳反問。
你們兄妹天天跟華哥哥在一起,親如一家。你怎不知他的心事。云翳接著說。
或是你也動了芳心,亂了分寸,看不出子丑寅卯?云裳也追了一句。
你們姐妹欺負我。我去告訴老祖宗。
王嫣追著兩姐妹打。心里卻暗暗想,華哥哥的心到底屬于誰呢?華哥哥似與以前不同,像是變了個人,卻又說不出哪不一樣,想著心頭緊了一緊,臉也微微泛紅了。
桂花叢里。
朱砂丹桂,堅挺金緣,深紅淡香。
四季桂,葉大寬圓,黃白相間。
日香桂、醉肌紅爭相斗艷。
云琪一時也分辨不清桂花的品種來。
看彩蝶腳踩花冠、頭啜花蕊,云琪悄悄地伸出玉手,一只男人大手突然探出來,一把將彩蝶攏進手心。
云琪一驚。向后一躲,嘴里卻喊出大哥哥。
靜華微微笑著,看著她。
柔情似水。
你嚇壞我了。玉琪嗔怪。
聽老祖宗說你們來了院子里,正想尋你,偏就遇到。靜華說著難掩欣喜之情。你賤這撩人的本事又增了幾分。
尋我做什么。
你身邊哪缺鶯鶯燕燕。怕是留連戲蝶時時舞,我也落得自在嬌鶯恰恰啼。
你別憑空冤枉我,我是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這是剛從開元觀回來又趕上老祖宗壽辰,所以幾日沒見。
幾日?云琪嘟著嘴。你那日說得了一本好說書要送與我讀,然后一去就是幾十日吧。
書?你賤一臉懵,卻不動聲色,該死、該死,你賤說,這次出去真得了好物送你。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遞給云琪,這玉佩本是你賤在國公府發(fā)現(xiàn)并私藏起來的,想著有一天穿越回去定能賣個好價錢。
兩人手指接觸的時候,靜華用指尖在云琪手指輕撓了一下。
真是個壞哥哥,出去幾日竟學的不莊重起來。
你賤只是微笑。
你看玉佩有什么不尋常處。
云琪不解。
你貼在手心再看。
云琪將玉佩放在手心,玉佩間是鴛鴦戲水圖,玉佩一遇肌膚水就蕩漾起來,兩只鴛鴦上下浮動活靈活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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