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無常的要求下，左馗兩人回到了濱海別墅。濱海別墅里有寬大干凈的浴室，比六方齋那個寒酸逼仄的洗手間要舒適多了。

    左馗和灰無常在海灘上搭起晾衣架，把各自的黑衣晾了起來。兩個人穿著別墅里備好的沙灘褲坐在海灘上，各自無言以對不語。

    白從幻樓外走了進來。她遠(yuǎn)遠(yuǎn)看見兩人的樣子，嗤笑著走過來道：

    “不怕曬又開心了是吧？”

    左馗和灰無常聽見白的聲音都是一驚，一齊本能地用手擋住身體，轉(zhuǎn)頭望過去。

    白大笑幾聲，道：“別他媽擋了，我看過的皮囊比你們吃過的飯都多。”

    兩人對望了一眼，稍微放松了些動作，但還是沒有完全移開雙手。

    白走到左馗面前，蹲下身子道：“張嘴?！?br/>
    左馗順從地張開嘴巴，白便把嘴巴慢慢靠了過去，停留在距離他嘴唇大約一厘米的地方，用力吸氣。

    一團白色的氣體從左馗口中涌了出來，進入了白的口中。白合上嘴巴，滿意地咀嚼了幾下，似乎那是某種美味。

    她抖了抖袖子，把覆魂傘掉了出來，粗暴地扔在左馗身上道：“打著，別曬糊了?！?br/>
    白說著，也坐在了沙灘上，百無聊賴地向海中丟出一個石塊。石塊瞬間被海水吞沒，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你倆在這晾曬，也別耽誤正事，什么情況，趕緊說?！?br/>
    左馗把兩人的經(jīng)歷詳詳細(xì)細(xì)地給白說了一遍，中間白提了無數(shù)細(xì)節(jié)上的問題，他們也一一作出解答。

    海浪聲起伏了無數(shù)遍，日頭也已經(jīng)沒有中午那么曬了。白環(huán)抱著雙臂，瞇起眼睛望著太陽，似乎在獨自頭腦風(fēng)暴。

    “那兩個人和我一樣，都在張總管手下做事。至于他們?yōu)槭裁磿豢谝Фㄎ沂桥淹剑疫€不是很明白。也許他們也已經(jīng)叛變，收到消息來對付我，又或者是中間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造成了誤會?！?br/>
    灰無常補充道。

    白就那么坐著，一言不發(fā)，身體也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覠o常甚至覺得她完全沒有聽見自己的話。

    兩人的身體早已曬干，但他們的衣服都還濕著。他們一直陪著白坐在這里，誰也不敢動彈。看到白沒有一絲反應(yīng)，灰無常小心地跑回別墅里，拿了兩套干凈的沙灘裝，并丟了一套給左馗。

    “這衣服用不了袖里乾坤。”左馗道：“不習(xí)慣?！?br/>
    “先湊合著，衣服一時半會兒也干不了?！被覠o常道。

    左馗撇撇嘴，套上了衣服。

    兩個身懷異術(shù)的高士，穿著沙灘裝坐在沙灘上，像兩條哈士奇一樣盯著一個女人的背影，場面異?；?。

    他們從下午坐到太陽落入海中，已經(jīng)打了好幾個盹?；覠o常的肚子叫了一聲，餓得他醒了過來。他看白依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又悄悄跑回了房間里，打算泡碗杯面來充饑。

    左馗隨后也跟了過來，看得灰無常有些驚訝。

    “你不是僵尸嗎？”他詫異道：“你也要吃方便面？”

    左馗不斷活動著身體，道：“我是僵尸，但我也有活人的感覺。這么干坐一下午，實在是太難受了，我活動一下?！?br/>
    說著，左馗又道：“你比我了解白姐，她這到底是在干什么？”

    灰無常一邊煮水一邊搖頭道：“不知道，我跟白姐的時間也不長，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水開之后，灰無常撕開杯面，往里倒水。白在這個時候突然沖了進來，吼著驚雷一樣的聲音道：“滾過來！我有話說！”

    灰無常的手一抖，滾燙的開水澆到了腳上，疼得他發(fā)出殺豬一樣的哀嚎。

    左馗尷尬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頭對白道：“現(xiàn)在……我們都在認(rèn)真聽，您想說什么隨便說。”

    白卻沒理左馗，對灰無常點了一下下巴道：“小灰，你聽過六道門沒有？”

    灰無常捂著腳跌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他聽了白的問話，皺著眉道：“六扇門嗎？我當(dāng)然聽過?！?br/>
    “不是六扇門，是六道門，你這傻逼！”白露出了怒容，又問了一遍：“你聽過沒有？”

    灰無常臉上痛苦的表情還沒褪去，又添了一絲疑惑。他搖搖頭，道：“沒聽過，那也是個組織嗎？”

    “你真的沒聽過？！”白突然拔高了調(diào)門，聲音之尖利，把兩人嚇了一跳。

    灰無常被嚇得有些結(jié)巴，磕磕絆絆道：“真……真沒聽過，這種事我為什么要騙你……”

    白用手指指著他晃了半天，最終點點頭道：“好，那就好。你們給我聽好了，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去查一些重要的事情。在我回來之前，你們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店里接生意平賬，哪都不準(zhǔn)去！”

    左馗和灰無常都是一愣?；覠o常詫異道：“張總管的事情有那么多疑問，我們不去查？”

    白瞪起眼睛道：“出發(fā)之前，你可是賭咒發(fā)誓，說下半生歸順六方齋的。咱們的計劃也是左馗用你換了寶物，你再自己叛出你們的團隊，投靠到我們這里來，從此歸隱妖街。現(xiàn)在雖然事情和計劃的不一樣，但你已經(jīng)有了離開團隊的機會，還想回去惹是非么？”

    “可是……”灰無常想要辯解什么。但他支吾了半天，并沒想到什么話來反駁，最終點點頭道：

    “白姐說的是?！?br/>
    “可是事情詭異，我們又和那些人有了不淺的接觸，不把事情查清楚，對我們也不利?！弊筘傅?。

    白不耐煩地擺擺手道：“這我知道，所以我才說你們等我回來?！?br/>
    左馗一下子抓住了白的袖子，道：“白姐，我們看店等你們回來不難，可我希望，你該透露的東西還是透露給我們一些。我們兩個人云里霧里的，現(xiàn)在的局勢又非常復(fù)雜，沒有更多的信息做些防備，我怕我們撐不到你回來?！?br/>
    白皺著眉頭想了片刻，終于老大不情愿道：“好吧，那我只說一遍，不解釋也不復(fù)述，記不記得住就是你們的事了?！?br/>
    左馗和灰無常忙不迭地點著頭。

    “在你們第一次聊到張總管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耳熟。直到你說他會元神出竅，我已經(jīng)猜出他的身份。而他的兩件寶物也讓我更加確定他的身份――這人是六道門中鬼道門的門衛(wèi)?！?br/>
    左馗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從白的語氣中感到了事情的不尋常。

    “六道門到底是什么？”他問道。

    “在早年間……”白看到兩人茫然的表情，又改口道：“就是你們所謂的古代，六扇門是衙門的別稱。但六道門的命名仿名于六扇門，卻是一個人類的權(quán)力核心和其他幾個世界的管理者溝通的機構(g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