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光很快過去,收拾完盤子和桌面的謝涼環(huán)視著這間不大的房間,他的指尖劃過坐過兩天的靠背長椅。
步伐不緊不慢,謝涼來到自己被約書亞召喚出來的地方,像是重新再經(jīng)歷了一遍進入這所房間的狀態(tài)。
他看著眼前頗為老舊的木制高低床,不禁聯(lián)想起自己一睡覺就會發(fā)生木頭嘎吱的響動聲。
嘴角沒有察覺地微微上揚,謝涼又看向了別的地方,一角正正方方的儲物柜邊角從視野邊緣挪到中間。
謝涼直接透過外表直視本質(zhì),他臉上的笑容更盛,眼睛都不自覺地壓彎,他想起了自己每次吃午飯時,都需要打開儲物柜從里面拿出一塊黑面包。
雖然味道不怎么樣,但是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吃到了,教會的追捕是一個大問題……無聲嘆了一口氣,謝涼不舍地坐回靠背長椅。
空洞的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的迷茫,他已經(jīng)有點看不清楚自己的道路所在,走一步算一步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沒有盡頭的時間可不會管謝涼有什么想法,它和過去的未知一起不分先后包裹住他。
既然決定接下來不會再住在這里的公寓,那么謝涼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打算給約書亞留一封自己要遠行的書信。
畢竟,總不能一聲不吭地就離開,這封書信是對來到異世界的一個開頭宣示,也表示著對約書亞的告別。
他得讓這位盡心照顧自己年輕人不會對自己產(chǎn)生后顧之憂,擔心自己的去向和行程。
當然,自己即將要去往的目的地不會出現(xiàn)在信中。
并不是不相信約書亞本身會出賣他,而是謝涼怕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
光是見識過李維斯的詭異能力,謝涼可絲毫不懷疑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其它能強迫人開口的力量。
“總得來說,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點差勁啊……”思來想去,謝涼指尖冒出綠色的粘液,他收攏發(fā)散的念頭。
此時,窗外已經(jīng)響起若有若無的流動商販叫賣聲。
謝涼算好出門與李維斯匯合要用的時間,他拿起鋼筆,打開筆記選中其中一張空白的紙頁,在本沃的指導下,緩緩落筆書寫著詳予赫歇語:
“約書亞,感謝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我很滿意你對主虔誠的態(tài)度?!?br/>
“在現(xiàn)在主留在大地上力量缺失的情況下,能有你這么一位對主任然保持信仰的信徒已經(jīng)不多了。”
“我之所以響應你的召喚,同樣也是主意識到了信徒流失的情況?!?br/>
“我能感應到主的聲音,我停留在這里的時間已經(jīng)超出了我的預期,主已經(jīng)給予了我新的指引。”
“在這里我十分抱歉,我得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很懷念這兩天的時光,你是一個品德高尚的信徒。”
“最后,希望看完這封遺留信的你,可以把它放入火爐里燒毀,因為主派遣我來到大地的事情可能已經(jīng)被富饒女神察覺?!?br/>
“富饒女神座下的神徒可能已經(jīng)趕到,希望你能替我保密?!?br/>
之所以這么寫,謝涼也不是說真的對富饒女神有啥感應,說起來,他還沒見過富饒女神長什么樣子!
謝涼純粹也就是不想約書亞之外的人看到這封信,這有可能會增加他暴露的風險,為后續(xù)參與躲到鄉(xiāng)下之旅添加未知的風險。
“愿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愿主能聆聽到你的祈求!”
“主的使徒:伯列·巴爾托洛斯·霍亞?!?br/>
寫到這,謝涼放下鋼筆,他拿起筆記,一行一行地默念起來,只在某些小細節(jié)上稍微做出適當?shù)男薷摹?br/>
確認語句和符合神棍用詞的特點上沒太大區(qū)別,謝涼放心地把這張紙撕下來,他用厚重的筆記本壓住,只留出一點邊角。
往后挪開靠背長椅,謝涼起身默然環(huán)視,安寧平靜的屋內(nèi)就他一個人。
越是接近與李維斯匯合的時間,他的腦海中就越是頻繁閃出和約書亞的點點滴滴。
不僅是對兩天經(jīng)歷的不舍,還有現(xiàn)實的殘酷……
因為謝涼身上只剩下九普斯,這還是約書亞給他的錢剩下來的。
要是離開約書亞,謝涼很懷疑自己為了一口吃的而走上犯罪的道路上。
想到這,謝涼臉上的不舍稍稍緩和,郁悶顯現(xiàn),他苦著臉,喃喃自語道:“還得找一份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
至少這件事跟著李維斯去鄉(xiāng)下不需要考慮……謝涼轉(zhuǎn)念一想,內(nèi)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跟著李維斯應該不會餓肚子,工作的事情需要以后考慮,嗯……得和考古學家這種靠近一點。
一個人的時候總喜歡思緒總是控制不住,謝涼搖了搖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他最后看了眼自己睡過的地方。
免得自己再猶豫不決,謝涼當斷則斷,他也沒什么好收拾,穿著來時的衣服,不帶走一片云彩,拉開房門迅速走出。
噠,噠,噠……踩著木質(zhì)階梯,謝涼走出公寓來到街道上,他按照昨天出門的方式,遠離緊密的人群,時不時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以防止被人注意。
一路向前,沒用多少時間,謝涼來到了笛卡爾街道,來到了與李維斯約定好的巷口處。
他背半靠上漆黑的墻體,側(cè)著身子不想露出自己的樣貌惹人注目。
……
約書亞所在的公寓房間內(nèi),謝涼剛走沒多久,斑駁陳舊的木門上陡然浮現(xiàn)出一道金色的光暈。
先是紡錘尖梭狀,接著迅速向周圍擴散,最后形成一個橢圓覆蓋在門板。
邊緣淡金的光暈朦朧,彌漫發(fā)散著一股尊貴的氣息,而中間留下的空缺死灰一片,仿佛一處流動洶涌的漩渦,破敗的氣流色彩不斷向內(nèi)壓縮旋轉(zhuǎn)。
差不多一秒以后,一位穿著華麗、頭戴金絲纏帶的男人從死灰色的色彩氣流里走出來。
他的身上多是采用不經(jīng)過裁剪、縫合的矩形面料,通過披掛、纏繞、別飾針、束帶等方式在人體上行成了無形之形的特殊穿衣方式。
男人的胸前有一條自然下垂的褶裥,披掛著白色的矩形面料,整體給人的感覺十分舒適慵懶,凸顯上半身。
男人沒有穿鞋,他光著腳在房間內(nèi)緩慢走動,左右看了一眼,身后帶他過來的死灰色氣流漩渦悄然消失。
不大的房間寂寥無聲,房間內(nèi)空無一人,看到這,男人的眼眸泛起一絲波瀾,他看起來有點疑惑。
他穿過重重阻礙來到這所公寓,是為了尋找一個人,但現(xiàn)在目標似乎消失了。
“我來晚了一步?!彼坪跣挠兴校腥斯饽_無聲地走過地板,上前兩步來到約書亞趕稿的書桌前。
他從層疊的矩形布料中探出右手掌,在光線的照射下,每一根手指上都戴著以黃金為框架,鑲嵌著瑰麗色彩各異的鉆石的指環(huán)。
右手掌搭在筆記封皮上,男人緩慢挪開,目光專注于被壓在下面那張紙。
“約書亞……感謝?”男人一點點無聲低語呢喃紙上的內(nèi)容,他的眼睛不斷下移,“主?富饒女神已經(jīng)察覺?!”
瞳孔猛然一縮,看到這一句話,男人的無聲呢喃突然停頓,他的眼神不斷閃爍,似在思考著什么問題。
“女神下達的行動指引被人預知了?目標的感知能力很恐怖,在這一點上,目標已經(jīng)超過了我?!背聊?,男人目光繼續(xù)下移。
很多話他都是略過,只挑最重要的部分捕捉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一直到把這張紙上的內(nèi)容看完,男人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概的事件思路:
他所追蹤的一個目標,是一開始從祈愿之主的神國,以信徒為固定坐標,進行降臨到大地的儀式。
并且這個目標還預測到了后續(xù),來自自己的追捕,以及確切的時間。
唯一從紙上獲得的重要信息就是該目標的名字為伯列·巴爾托洛斯·霍亞,以及霍亞神徒此次從神國降臨是為了幫助祈愿之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稍稍整理了一下腦海里雜亂的信息,男人把筆記分毫不差地推回原位,他微微前傾的身體回正,面容逐漸嚴肅。
作為一名圣地接到任務(wù)被派遣下來的行動執(zhí)事,男人對類似的事件處理了不少。
他看得出來這封手寫信的東西才剛寫沒多久,上面的墨水有些甚至還沒干。
與其說這封信是寫給那位虔誠的約書亞信徒的,倒不如說是一封寫給男人的隱含挑釁書。
對方已經(jīng)明顯知道他的到來,還特意表示自己清楚,男人只從這封信件中看出了猖狂、傲慢和嘲笑。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嬉笑著臉皮的男人一邊寫著信,一邊嘲笑著他的無能。
“很好,看起來這次任務(wù)評估的級別需要再提高一個等級,我抓不住你,不代表樞機主教抓不住你?!?br/>
男人嚴肅的面孔中透露著冷峻,他平息著自己內(nèi)心的憤恨,最后再回憶了一遍信中的內(nèi)容。
沒有過多言語,男人轉(zhuǎn)身向著老舊的木門走去,那一圈消失的死灰色內(nèi)殼外邊淡金光暈的圈悄然浮現(xiàn)。
和來時一樣,男人身體融入死灰色的色彩中,整個人沉進去后,擴散開來的淡金光暈圈朝內(nèi)迅速收縮直至消失。
房間內(nèi)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就好像男人從未來過這里。
……
笛卡爾街道,小巷口處。
在等待李維斯到來的過程中,謝涼改靠為蹲,他小步走進錯綜復雜的小巷內(nèi),借用陰影遮蔽自己的臉。
謝涼剛找了一個離巷口不算太遠的位置蹲下,他忽然想起來另一件事,一件他沒有頭緒的事。
謝涼無聊地在指尖凝聚出一團綠色的粘稠液體,他沒話找話地找本沃詢問道:
“本沃,你知道怎么提升我的實力嗎?”
偏僻的巷口鮮有人會走進來,本沃的聲音霍然在腦海浮現(xiàn),它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
“每個人提升的都不一樣,而你就更是其中的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特殊?
謝涼一下子聯(lián)想到自己格斯諾特古堡主人的身份,他試探道:
“因為我是找回遺忘的實力,并不是提升和覺醒?我只需要將我的力量重新找回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