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陳昕在陸斌的懷中醒來,睜開眸子的瞬間,就對上了那張桀驁,自帶著一絲傲氣的臉,此刻安靜的休息著,她似乎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好好的看過他。
昨晚她一直吵著要自己一個人睡,可最后卻被陸斌壓著手腳,無法動彈,后來就昏沉沉的睡去了,沒想到醒來時這副情形。
卷翹的睫毛,他居然有這么長的睫毛,略微深棕色的發(fā)絲,隨意的搭在枕頭上,一只手斜搭在她的腰上...
她就這么不動聲色的凝視著眼前那人。
真好,她喜歡的人,也喜歡他,可是當下,她卻提不起喜歡,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夾雜著不可理清的家族恩怨,宛若一座高山。
“在想什么呢?”
眼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了,深邃的眸子如水的打量著她,帶著一絲猩睡朦朧之感,見身前人的表情,似乎也略微察覺一二。
“陳昕,兩年前,你哥曾經來找過我。?!?br/>
陳昕眸子快速抬起,對上那雙波瀾不驚,卻稍微虧欠的眼睛,等待著他繼續(xù)說著:“那時候他已經是肺癌晚期了,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了我,還有你,他將你托付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br/>
陳昕平靜的聽著陸斌的話,可眼眸子還是不爭氣的變得紅紅的,一股漲漲熱熱的液體在眼眶中打轉。
陸斌抱著陳昕的手緊了緊,繼續(xù)說。
“正如你之前所見,我一直有在調查當年的事情,線索都是很零碎,可是我可以保證的說,我沒有放棄過,我也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至于當年陸家是否有涉及其中,我也不能確定,可是,當年的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的,給曲家一個交代。”
“從什么時候開始,你知道我的身份?!?br/>
陳昕貪婪陸斌的懷抱,在他的懷中,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就像是心底某個空缺的位置,突然被填滿了。
可是,她卻不得不提醒自己和他之間的關系。
也許,便是家仇。
陸斌迎上陳昕那提防,審視,戒備的眼神,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吻,溫柔的說:“在你將我認作是你的外婆,緊緊抱著我的那時候,我看到你脖子上的胎記時,我就懷疑了?!?br/>
陳昕:“然后你就調查我,和我回外婆家,然后...”
陳昕現在終于明白當初外婆為什么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她算是明白了。
“后來的一切,你都知道了,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喜村,究竟有所危險?!?br/>
幸好,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這么糟糕,那些在大街上游晃的人,似乎也在一夜之間消失了,難道是他的錯覺嗎?
“我知道,可是,我必須引背后的人出來?!?br/>
陳昕說的很隨意,可語氣里,皆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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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在去往喜村東南方向的一座舊宅子路上。
陳昕從后視鏡里看到,他們車子的后面,有一輛白色的轎車緊緊的跟著,她知道,那是陸斌的人。
“你會開車嗎?”
陸斌一只手隨意的握著方向盤,另外一只手斜搭在窗臺上,那張開的五只手指,似乎在兜著風。
她會開車嗎?理論上她從來沒有學過開車,可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卻是有個足以讓她難忘的開車史。
還記得那是剛剛逃出喜村后的第一天,她,爸爸和哥哥就遭到了殺手的堵殺,爸爸受傷了,無法開車,哥哥卻一直哭,說他不會開車,要是這樣子,也會撞死的。
當年只有六七歲的她,不知道哪里來的沉穩(wěn),竟然一屁股的坐上了駕駛座,伸直腳還沒碰到腳剎..
可卻在她爸爸的的語言指揮下,她一路向北,雖然一路上碰撞了不少東西,可是她居然奇跡般的帶著爸爸和哥哥去到安全的地方。
陳昕的思緒有些飄離,透過她的表情,陸斌略猜到一二,便不再追問。
他不知道這么個小小的人兒,她的記憶中,究竟藏著什么不為人知,驚心動魄的事情,是關于那兩年的。
片刻后,陳昕小嘴輕噙。
“我聽謝...我爸爸以前的一個朋友說,事發(fā)當晚,他曾經見過我大伯在我家出來?!?br/>
陸斌的神經一下子繃直了,事發(fā)當晚...內心又沉了半沉。
“那么說,他恰好也出現在那里?”
陳昕看著陸斌,剛開始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片刻后,才恍然大悟道:“當天晚上要不是謝叔叔來找爸爸,我們可能早就死在大宅里了,只是媽媽...”
每每想起她的媽媽,腦子里的畫面總是定格在那天晚上那頓豐盛的慶祝宴上,她媽媽溫婉甜美的告訴她和哥哥:“等會找到爸爸后,早些回來吃飯?!?br/>
沒想到,那竟然就是永別,她的媽媽,死在了大宅里面,這是他們離開兩天后,爸爸告訴他們的。
陳昕輕嘆了口氣,透過車窗,已經能遠遠的看到大伯的宅子,旁邊不遠處的,猶如廢墟一般的地方,正是她當天的家,只是一場大火,所有早已成為灰燼。
“別看了,去曲政的家看看。”
陸斌一手圍著那小人兒的脖子,稍稍一用力就帶動著那人往前走了。
曲治的房子,是典型的中式風格,每個房間都是相對的,中間有個大庭院。
門外的欄桿緊鎖著,那金色的鎖頭上泛著絲絲鐵銹,還有那厚厚的灰塵,一看就是許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陸斌看了陳昕一眼,后者便意會了,一腳搭上欄桿,幾步就利索的跳進欄桿了,整個動作十分流暢。
陸斌往上一跨,縱身一躍,也落地了,嘴角掩不住的笑意:“沒想到,陸夫人身手如此了得,那以后在床上,我可不能讓著你了?!?br/>
陳昕瞥了陸斌一眼,沒有理會,徑直朝屋子里走去,這里的一切,和當年的并無二樣。
推開大門,里面一片雪白,全部家具都用白布遮蓋上,陳昕眉頭輕輕皺著,當年大伯絲毫不像是突然失蹤,更像是有預謀的,難道說,他和當年的事情,有干系?..
眼前一個人影晃過,隨即掀起一大片的白布,無數塵埃如同雪粒,在空氣中肆意的飛揚著,四處逃逸。
陸斌那銳利的眼睛,將客廳掃了一圈,擺放整潔的家具,看不出任何端倪,兩人隨即上了二樓。
二樓總共有三間房,分別在走廊的兩旁,狹長的走廊,格外顯得有些奇怪,尤其是夜里,就像那恐怖里頭,鬧鬼的廊道吧。
“那個是大伯的房間?!标愱繙\道。
她每年只到大伯的家一次,每次她都不被允許上二樓的,可偏偏有一年,玩躲貓貓,她就躲到了大伯的房間里,后來只記得大伯因為這件事情,勃然大怒,嚴厲的呵斥她。
說起來,她還真對大伯的房間,格外有幾分好奇。
推開門,裝飾如同記憶中那般,只是沒有了一樓那些碩大的白布罷了,塵土也更為厚重。
房間里很簡單,原木色風格的床,柜子和書柜,能看出曲治是個愛書的人,那個書柜,幾乎占了三分之一房間那么大,堆放了滿滿的圖書。
“大部分都是經濟學方面的著作,偶爾夾雜著幾本格外刺眼的書籍,帶有幾分色,情,內容的漫畫書...”
“據我所知,自從大伯母逝世后,大伯就始終一人帶著女兒生活,沒想到...”
沒想到,男人還是會寂寞的,竟然通過這種書籍來排遣,可是曾經聽爸爸說起,村子里想追大伯的人,多的是,可偏偏沒看上。
“陳昕,我找到一本相冊?!?br/>
陸斌從書架的最高層發(fā)現這本相冊的,還夾雜在一本經濟學的著作中,只是那封面微微隆起,陸威才發(fā)現的。
相冊上的人,陸斌認識,是陳昕的媽媽...
還是陳昕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當然也有幾張兩人的合照,每張照片下,還會有附帶著幾句話。
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運動會上,你為我加油的笑臉。
畢業(yè)時,你來送我的花。
當然了,大部分的照片里,還有另外一個男人的身影,就是陳昕的爸爸,曲政。
“他們,原來是同學...”
傻都看出來了,大伯對她的媽媽,有非比尋常的感情,那是一種愛慕,難道這也是大伯和爸爸的關系一直這么僵,是因為媽媽?
.................
陸斌和陳昕來到了另外一間房間,粉紅色的調調,一看便是兒童房,這里應該就是曲治女兒的房間。
桌面上,甚至還放著沒完成的作業(yè),當天晚上,他們究竟是走的有多急啊。
這個房間,她曾經來過,她還比較小和的時候,和表姐的關系還挺好的,可年齡越大,表姐似乎不愿意搭理她。
陳昕走到衣柜前,剛想打開,陸斌極速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沖她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
這房間不對,木地板上的塵埃,赫然出現了幾個腳印,那是不屬于他和陳昕的腳印,這房間里,可能有埋伏...
陳昕順著陸斌的眼神看到地上那深淺不一的腳印,瞬間明白了,和陸斌對視一眼。
剛想轉身離開,可太晚了,衣柜門突然打開,一把長長的刺刀猛然從空隙中刺向陳昕。
陸斌腳朝著柜門用力一踢,壓住了那個人的手,長刀的方向改變了,他一把抱住了陳昕,背后實實的傳來了疼痛感。
嘶..陸斌冷抽了一聲,低聲道:“走?!?br/>
陸斌帶著陳昕跑到了曲治的房間,將門反鎖上,用眼色讓陳昕躲到床底下,可陳昕一臉擔心,似乎在說:那你呢?
只見陸斌已經一腳橫邁上窗臺,陳昕這才看見陸斌的背后受傷了,他將外衣一扯,往下一扔,整個過程極為迅速流利。
門外已經傳來了用力踹門的聲音,陸斌深吸一口氣,摟著陳昕,爬進了床底下。
門外的踹門聲音,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