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相隔十八公里之外的一家以豬扒包聞名的小店中,郭進和趙婷進行著對話。
“昨晚從醫(yī)院跑出來之后,你都做了什么?”郭進問。
“我不敢回家,徐寧失蹤了,只有我一個人住。”趙婷說,“我總覺得那里很危險。所以找了家酒店開了房。”
郭進笑道:“那你打算一輩子住酒店了?”
趙婷搖搖頭,“我不知道。今早,我聯(lián)系了徐寧的老爸,將徐寧失蹤的事情告訴了他?!?br/>
趙婷不愿回想徐父聽到消息時的神情。那神情起初是不相信,后來是不愿相信,再后來是慌張。。。
“這么大個人,怎么會說丟就丟?”徐父說,“警察怎么說?”
“我們調(diào)了小區(qū)的監(jiān)控錄像,早上七點十分,她在小區(qū)大門口的攝像頭里出現(xiàn)了?!壁w婷說,“她向右邊馬路走,警方又調(diào)了那邊的攝像,但是攝像頭有死角,有的地方是沒有安裝的。。。”
有些地方有死角,沒有安裝攝像頭,徐寧就消失在了那里。她會去哪里?
徐寧是一個人出去的,顯然并沒有被強迫。那么她大清早的,能往哪里去呢?趙婷緊閉雙眼,用力想,想得頭嗡嗡叫。
菜市場!
她忽然一激靈,對的,就是菜市場!徐寧昨晚說要吃荔枝,一大早跑菜市場買荔枝去了!
菜市場就在這邊的方向!沒錯!
趙婷帶著三名警察走到了菜市場。..co是個老式的農(nóng)貿(mào)市場,高高地支著深綠色的塑料頂棚,一排排的攤位。賣蔬菜的,賣水果的,賣肉的,賣魚類海鮮的,還有一些活的雞鴨鵝,呱呱的叫著,周邊都是掉落下來的羽毛。
小販兒們四處張望,看見有人過來,便向里招手,說買。。。嗎?
此時來來往往的人已經(jīng)沒那么多了,但也有不少。真正人多的時候,是在早市。
那是家庭主婦和退休在家的老人們最愛的時光。他們提著菜籃子緩步前行,挨個兒攤位轉(zhuǎn),選菜,砍價,稱重,付款。。。
若徐寧是在早市上失蹤的,倒是會有相當多的人看到。
可這是雙刃劍,早市上人多,證人便多??墒且舱驗樵缡猩先硕啵瑳]人會留意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趙婷和警察們挨個兒到賣貨的攤位拿著徐寧的照片詢問:“見過她嗎?”
有十來家小販都回答說見過。這個姑娘長得太漂亮,他們的印象很深刻。
“她最近每天早上都來?!彼麄冋f道。
太好了!
“知道她去哪里了嗎?”警察問。
“買東西啊,買完就走了唄?!毙∝渹兓卮稹?br/>
“怎么走的?”
“那可沒注意,早上人太多!”
警方接著問賣荔枝的攤位,“她在你家賣荔枝了嗎?”
有兩家搖搖頭說沒有。她看了荔枝,問了價就走了。
第三家是個年輕小伙子,略有幾分清秀,說買了。
徐寧在他家買了三斤荔枝,之后順著菜市場的攤位閑逛去了。
“那之后呢?”警察問。
“之后。。。之后她就逛去啦?!?br/>
“去哪里逛了?”趙婷問。
賣荔枝的小伙子指著右邊賣海鮮的攤位,“就往那邊去了呀?!?br/>
走到賣海鮮的攤位回答說,往賣豬肉的方向去了呀。
問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賣水果的地方。
正一籌莫展,突然有人搭碴兒。
“你們是在找人嗎?”有個拉板車的問。他專為菜市場拉貨。
“是啊!”警察給他看了徐寧的相片。
“這個美女啊,”拉板車的說,“她和一個男的上車走了?!?br/>
“你說具體點兒。”
“我在菜場門口坐著,看一個美女挺漂亮的,就多看她幾眼。早市嘛,人山人海的。她好像身體不舒服,蹲在地上,手里拎了好多菜。這時候有個男的過來扶她,然后把她扶到一輛車上去,就開走了。”
徐寧身體不舒服?不舒服還能去逛早市?!是不是讓人下藥了?如果是胰島素,扎上去不出半分鐘便可以使人大汗淋漓,產(chǎn)生虛脫的感覺,早市人擠人,某個人的手碰到了她的胳膊,再正常不過,可是這個看似正常的動作之下,是那個男人的手中暗藏著裝有胰島素的無針注射器。。。趙婷心想。
“你看見那輛車是什么車?車牌號記得嗎?”警察問。
“是輛黑色的轎車,豐田還是本田,還是比亞迪來著?反正是黑色的。。。車牌號。?!崩遘嚨恼J真想著,“那可真記不得了。大早上這么多人,誰留意這個??!”
“那男的長什么樣兒?”
“挺瘦小的一個人,黑黑的。長得挺一般的。我當時以為是美女的男朋友呢,早上一起開車來買菜。我還琢磨呢,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br/>
“具體長什么樣兒你記得嗎?比如有什么相貌上的特征?”
拉板車的想了好一會兒,搖頭道:“真不記得。當時過程太快,我就是隨便看了一眼,根本沒注意。。?!?br/>
“那人穿著什么顏色的衣服?”
“不記得了?。】赡?。。好像是。。。黃色的襯衫吧,半截袖的,黑褲子。。?!?br/>
警察們認真做了記錄,又向其他的小販兒們詢問。有兩個說的內(nèi)容和拉板車的差不多,都是說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姑娘蹲在地上,被一個男人扶上了車。可是這男人衣服的顏色,還有車牌號,都說得相差太大。
有一個說男人穿粉衣服,藍褲子,有一個說男人穿白上衣,牛仔褲。。
除了兩個人說的車子顏色是黑色這點相同外,其他的差個十萬八千里。
在趙婷和徐父這次對話之后的幾天里,警察又去了幾趟菜市場,是挑早市時間去的。
專門問那些經(jīng)常來買菜的大爺大媽們,得到的答案也是差不離,并沒有多大的進展。
“只好找菜場周邊馬路上的監(jiān)控錄像,看那個時間段都有哪些黑色轎車經(jīng)過。?!本煺f。
“一大早的,為什么有人要在菜場拐走寧寧?”徐父說,“難道是要把她拐賣到窮山溝里給人當老婆?”
“不!不是這樣的!”趙婷說道。她將連日來發(fā)生的事情一一告訴給了徐父。
當徐父用顫抖著的雙手握住趙婷的手機,上下翻看那些照片時,他慌張了,甚至變得狂躁:“這是什么?這怎么回事?怎么和寧寧長得一模一樣?”
趙婷沉聲回答,“我也不知道。”
徐父的眼淚流下來了,商海沉浮,見過太多人情世故的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如果徐寧是被拐賣到窮山溝溝里,她尚可活命。她要么被救出,或者自己逃跑出來,實在不行,她也會和當?shù)氐母F小伙一同過日子,生小孩兒。而美貌的她,亦會得到窮小伙兒的愛。她的生活至少是可以想象的。
可現(xiàn)在,高山擺明了做出幾個模樣相同的人,她們先后失蹤,這是目的明確,蓄意綁架,那么一切,都是未知了,包括徐寧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