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此時正蹲在那里,喂著不知從哪里跑來的流浪貓。有著蟲繭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流浪貓的毛,而那只流浪貓極其的溫順,邊吃著東西,還時不時地用腦袋蹭了蹭李叔的手。
看那樣子,李叔并不是第一次喂它了。
顧笙并沒有上前,遠遠地觀望著,忽而開口問道,“李叔,沒有兒女嗎?”
“沒有?!毕铣菑谋〈介g吐出兩個字。
“……”
顧笙看著這一幕,百感交集。
“喵——”
原本溫順地貓咪忽而朝著他們望來,眼神犀利,發(fā)出了一聲聲的尖銳的喵叫聲,布滿了警惕,隨時發(fā)起攻擊的模樣。
李叔扭過頭,當看見他們,一愣,而后站起身,恭敬地打著招呼,“少爺,顧小姐?!?br/>
顧笙倒沒好閃躲,反而是拉著席南城,朝著李叔緩緩走來。
他們每靠近一步,流浪貓的聲音就越發(fā)地大,朝著他們齜牙咧嘴,似是想要嚇走他們。
同時亦邁著高雅的步伐,擋在了李叔的面前,拱起了身子,隨時準備朝著他們撲過來的架勢。
李叔見狀,朝著他們表示抱歉,而后半蹲在地上,順了順流浪貓的毛,示意他該走了。
流浪貓一下子變得溫順,轉(zhuǎn)頭朝著他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警告著他們。
而后朝著李叔喵嗚了一聲,便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離去,不緊不慢地走著,忽而身子一個跳躍,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但顧笙卻直覺,那只貓并沒有走遠,而是在不遠處觀望著他們。
“李叔,你喜歡貓?”顧笙率先開口打破黑夜的沉寂。
“喜歡……”吧。
談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
“那你為什么不收養(yǎng)一只?!鳖欝舷乱庾R地問道。
“你是說小米啊。”李叔看到顧笙眼里的疑惑,解釋道,“就是剛剛那只流浪貓,我給它取名叫小米?!?br/>
顧笙點了點頭,“小米?很好聽?!?br/>
“小米喜歡外面的世界,如果我收養(yǎng)它了,它會被困在一個固定的圈子里?;蛟S到那時候,它對我不會是感激,而是恨?!?br/>
“……”
顧笙聽得心驚,因為他從李叔的眼里,看見了一抹蒼涼,還有悔恨。
仿佛,他說的不是那只流浪貓……
顧笙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話鋒一轉(zhuǎn),輕聲道,“這夜風有些涼,你腿不好,我們進屋吧。”
“我收拾收拾就回去?!崩钍宥?*,收拾著地上的貓盤和貓食。
在回去的路上,顧笙一直都沉默著。
席南城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顧笙沒有經(jīng)過小腦過濾的話就這么說出口,“在想李叔……”
“……”
“……”
忽而,顧笙覺得后背吹來了一陣陰風,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涼。
“顧笙,你想怎么死?!”聲音從男人的齒縫間逼出來,咬牙切齒,帶著一抹陰狠。
當著他的面,想其他的男人?!
這段時間,她是不是把他寵得沒邊了!?
把他當死人了!?
看著男人那張布滿陰霾的臉,顧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些什么。
忙補救道,“我的意思是說,我是在想,李叔一定也是有故事的人?!?br/>
“是嗎?”男人臉色沒有回暖,聲音陰冷,幾乎是從喉嚨間逼出來的,“那我們來講講故事?!?br/>
“……”
那灰姑娘和睡美人的故事給她留下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消散,她現(xiàn)在對于故事這兩個字,極其的敏感。
顧笙忙著轉(zhuǎn)移話題,口不擇言,“你知道李叔為什么會來南國嗎?”
“還問!?”
席南城的聲音冷了一百八十度,寒風夾著暴雪。
男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至極,布滿了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霾。
顧笙哭笑不得,李叔的醋,他也要吃嗎?
“好,我不問。那我們來談?wù)刲ina的事情。”顧笙面帶著笑意看著席南城,眨巴著眼睛,“比如,你和lina做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交易?”
他還真以為她這么容易被忽悠的嗎?
他不想說,她便不問。
“……”
席南城的臉上一僵。
就是這一秒,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顧笙掙脫開男人大手的桎梏,百米沖刺往樓上狂奔著。
男人盯著她落跑的背影,好心情地勾起了一抹弧度。不慌不忙地跟在她的身后,獵物已成為囊中物,不急于一時。
顧笙回到房間,就發(fā)信息給lina,編了一個理由婉拒了她的邀請,并祝她新婚快樂。
lina很快便回復(fù)一下,她也沒有強求,而是表達了遺憾和謝意。
等到男人悠閑地進了房間,顧笙像是失憶了般,掀起他的衣角,要檢查他的傷口。
席南城雙手握住了她亂動的小手,嗓音低沉,“想看?”
顧笙乖巧地點了點頭,“想看?!?br/>
男人則風輕云淡地道,“想看可以……”還故作神秘地停頓了下。
顧笙一聽,有希望,便豎起耳朵等待下文。
男人深深地凝視著她,淡淡地道,“你得對我負責?!?br/>
“……”
顧笙從他旁邊探出了腦袋,似是在找些什么,嘴里念念有詞,“少爺,您的節(jié)操,已經(jīng)碎一地了。哎呦,還有你的臉呢?怎么找不著了。”
“……”
席南城太陽穴的神經(jīng)狠狠跳了跳,伸出修長得手,報復(fù)性地在她的干凈的小臉上一頓揉搓,“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br/>
還敢戲謔他了!
“你給我看看,丑就丑唄,我不會退貨的?!鳖欝祥_啟了激將法。
而男人并沒有上當,抓住她的小辮子,窮追不舍,“還想退貨?嗯?”
尾音微微上揚,布滿了濃郁的威脅意味,卻性感得勾魂。
顧笙索性順著他的話說道,“你不給我看,我就退貨!”
席南城揪住了她的耳朵,微微用力,一字一字地道,“退貨?不給看就退貨?還不想負責?!顧笙,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著還低嘆了一聲,還真像那么一回事。
“痛!”顧笙墊著腳尖,順著他的力道歪著身子,痛呼著,“你放手,痛!痛!”
這男人,還真下得了手??!
她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就快要被揪下來了。
“還退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