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表演已經(jīng)很精彩了，怎么想著還要繼續(xù)？”佟正驍收回手也不惱，閑閑的。

    佟正粵一聽發(fā)根都差點立起來，輕嗤一聲，“我說嘛，怎么來的這么快，原來是一直在邊上看著呢！你要是有那份心怎么不早點過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事情是江濤告訴你的?！?br/>
    佟正驍被刺了一下，他本來就沒有打算過去的。剛剛是江濤并非是第一個告訴他的。那個時候他正在喝茶。秘書剛剛才把他的茶水給泡好，平時他在公司也是一個杯子放點茶葉算是了事。剛剛頭泡的茶味要重些，起開蓋子就鼻端就聞到那茶葉的香氣。茶是好茶，采摘自終年有云霧繚繞的山巔，取的是嫩芽。炒制的師傅是炒了一輩子茶葉的老師傅。他親自用手炒出來的，講究的是手法、時間、火候……

    每年他都會過去一次，在采茶葉的時候過去一趟。上面的那些茶樹是老茶樹，但是也是他從冬季里在其他地方運過去然后把握好時間和土壤的濕度才把老茶樹給種下去的。打算辦那個茶園的時候他也不過是二十歲出頭，真正吃到好茶葉的時間也不過兩年。

    電話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選擇接起。很快就斷了，辦公桌上的內(nèi)線響了，秘書說章先生的電話?！麑嵲谑窍氩怀鲆幌蛐臍飧甙恋恼乱火┰趺磿谶@個時間給自己打電話的。他斷然不會相信自己腦海里出現(xiàn)的剎那的鏡頭是章一皓求他放過戚嫣和他。于是他說接進來。

    他按了免提，章一皓的聲音在電話那一端失了真，沙沙的嗓子，破鑼似的聽得讓人難受。章一皓說嫣嫣有沒有來找你。

    他呼吸一滯，說怎么沒看??？

    章一皓暴喝，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你他媽、的就不能不要用這樣什么都滿不在乎的口氣說話。我告訴你嫣嫣她不見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拼了！佟正驍你等著啊……你等著……”

    他靠著椅背的背上起了一層熱熱的栗子，針扎似的。他不由坐直了身體。

    佛說求不得是一苦，他就不能滿不在乎么，他想要的得不到，都沒有了難道要向祥林嫂一樣抱怨?！安灰娏耸悄愕氖虑?，關我什么事情。我能不拍手叫好已經(jīng)是客氣的了?！?br/>
    “佟正驍，我不跟你廢話，我跟你說要是她過來你就告訴我……我聯(lián)系不上二哥……瑪?shù)?，這個時候……”

    電話斷了，良久，他才想起把電話給關掉。他為什么要關心她的去處，又為什么要告訴他。

    他看著眼前淡綠色的茶湯漸漸地顏色加深，一手端起杯子就把茶水送到嘴邊，輕輕地啜飲一口。有點燙嘴，不過還能適應。茶香更濃郁了些，起初是淡淡的一股苦味回味甘醇。門口有人敲門，他應了一聲，就看到江濤推門而入。

    江濤面上有些紅，估計是行色匆匆造成的，他記得自己這個助手還沒有什么時候有過大起大落的心情，從來都是一股寡淡的表情。就算是呵斥他也是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的。

    杯子是爺爺給他的杯子，是他老人家獲得的一次獎勵，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是爺爺給的所以他特別珍惜。他閑閑的把著杯子，一手還是揪著茶杯蓋子上面的那個圓圓的一個。問江濤，“出了什么事情？”他從江濤面上的表情斷定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不過他也不著急。

    “我剛剛路過大門前的廣場，就看到戚小姐被記者和好多人圍著?！菪〗愕木駹顩r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苯瓭贿吶鐚嵉膮R報一邊抬眼遲疑的看著他。

    佟正驍手上的杯蓋子打滑似的一下子就落在桌面上，清脆的的聲音，杯蓋被摔殘了，掉下來的一塊瓷片濺起來剛好打在他的食指第二個關節(jié)處，鈍鈍的麻，綿綿密密。眼看著那一處看似完好的肌膚緩緩地溢出一絲血液，起初是淺淺的那么一絲漸漸地就越積越多，成了豆大一點，像是血色的飽滿眼淚似的要落未落。他很不在意的說，“你出去吧！”

    江濤出去了，他的動作像是被轉換成了慢鏡頭。很是緩慢機械的放下杯子，然后從一旁的紙盒里拿出一張紙給捂上。那紅色的一點消失在他眼前。起身往窗口走去，他所站的位置是三十幾層樓高，大大的落地窗剛好能看到樓下的廣場，陽光下空落落的廣場上那一圈人像是一個落在桌面上的巧克力圈。中間剛好圈住了一塊白色的奶油。他收回視線，手上的紙巾一拿開他看到那被侵染成淺紅色的傷口，極淺的一條，還是干澀的疼……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就是他了。

    他還是下去了，也沒有想要過去，只是遠遠地看著，就是沒有想過佟正粵會過來攙和一腳。他知道佟正粵是看不下去了，早上的時候他還以為佟正粵說的那些話不過是閑著磨牙呢。

    “你甭管我有沒有那份心，反正我這個時候就是要把她帶走！”

    “我說呢，你做著一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怎么樣，你就沒有想過傷害的是誰？”佟正粵極度排斥佟正驍?shù)淖龇?，“你能帶她去哪里，她要是醒來以后肯定是要恨你的。你毀了她，還想打擊章一皓。這對你沒好處。哥……收手吧！”

    佟正驍濃眉一擰，“誒，我說佟正粵你小子吃錯藥了。什么時候管的這么寬了。”

    “我看不下去的就得管了，她會謝謝我的，沒準哪天你也會謝謝我?！辟≌洑夂吆叩恼f。

    “這倒是像你從小到大的作風，可是正粵這個事情你不該管的。”他的聲音很低，像是一只受傷的獅子。他堵住了佟正粵的路。

    “你還想對她怎樣，除非你想要她死！”他固執(zhí)的不要讓佟正驍弄她上車。

    一旁傳來一陣清脆的拍手聲，還有叫好聲音，“好啊，佟正粵真有你的，人前那么精彩的表演原來為了你大哥?！?br/>
    佟正驍看著出現(xiàn)在此地的人，忍不住勾了唇角。臉上戲謔，好像之前跟自己弟弟的爭執(zhí)都不存在。

    佟正粵神色更加不好看，罵了一句，“有你什么事情？”

    “怎么沒有了，我的男人抱著別的女人怎么沒有我的事情？佟正粵你說的好輕松嗦！都不顧自己的身份，還要撿大的扛著，以為你大哥能謝了你。你的生活中就差那一句謝謝么？還是怎么的?！标惣鸯o并不急著上去。

    “誰誰誰是你男人了。你還真把那一夜當了真?！辟≌浐懿积X。

    “難道你不是，都說男人很注重第一次的，貌似我們都是哈，難道你一點都不緬懷？”陳佳靜神色甚是自若的，“你不求對我負責，可這艱巨的任務我怎么也得完成了。不負責可不是我一貫的作風?！?br/>
    佟正粵滿頭黑線，他手上抱著這一個雖然不重倒是抱的久了就沉重起來。他臉上全是汗水。

    佟正驍忍俊不已的笑了，“把她給我，你自己去處理你的破事兒。我把她交到章一皓手里你放心了?！?br/>
    佟正粵幾分猶疑，“你有這么好？”

    “不信呢，我現(xiàn)在有了劉璐鈴哪里還容得下她的位置，你知道的，如果說剛剛我還在意不就是早就出來了？”佟正驍很正經(jīng)的說。

    佟正粵說，“誰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br/>
    他心里的佟正驍一向出手沒有路數(shù)，這他做什么很難讓人猜透了。

    佟正驍看著眼前警覺的佟正粵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就說，“你有沒有見過我把丟掉的東西拾起來的？”

    佟正粵“……”

    佟正驍滿不在乎的笑，“那不就結了嗎？剛剛的話都是說著玩兒的，我現(xiàn)在只是想最后一次對她好一點把她送回去，而且也是順道去的……你就不能放一百二十個心。而且章一皓欠我一樣東西，我想一物換一物！”

    那口氣好像真的滿不在乎似的，聽著讓人怎么也愉快不起來?！案?，今天我做的夠多的，你知道我這是為了什么。你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可真的不知道！”

    佟正驍眉毛一挑嗤笑一聲，“啰嗦的……”他只是微微上去一步一伸手就把佟正粵的懷里的人給奪到自己懷里。

    佟正粵想在說些什么最終在看到佟正驍那份對戚嫣的小心翼翼最終住了嘴，最主要的是陳佳靜過來一把就把他胳膊挽得死死地——他終究是住了嘴，他想自己再說下去就過了。而且剛剛自己已經(jīng)做了那么多越矩的事情，他能為戚嫣做的都做了。其實從內(nèi)心講他更希望佟正驍能真正的正視自己的感情，好好地愛她。

    也許該給他們一個機會的。

    眼睜睜的看著佟正驍把戚嫣給抱上車，

    佟正驍把戚嫣很是貼切摟在懷里用臉貼了一下她的臉，然后他很是吃力的扯開后座的位置把她放上去。有在后備箱拿出一塊包好的毯子抖開給她蓋上。

    他的手觸到她臉上的時候，她又瑟縮了一下，把眼睛閉得死死的，嘴里輕輕地吐出一句，“我不知道……別問了……”

    祈求可憐的語氣，讓人聽了異常的難受。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怪我，要我怎么給你解釋……就是十張嘴都說不清，難逃嫌疑?！?br/>
    佟正驍縮回手，目光移開，從車廂里鉆出來，就去前座上開車。本來是想把她放在副駕駛的，想著她坐著睡覺那樣鐵定不好受。就把她放在后座上，沒想到她還是把自己蜷縮起來。

    想起佟正粵說的你還想對她怎樣，你這樣會讓她死的。佟正粵畢竟是自己的兄弟，現(xiàn)在居然幫著外人說話……如果今天爺爺在的話估計也是。說不定知道這事情是他干的，一定會掄圓了胳膊給他一下子。爺爺?shù)氖謩艠O大，拍桌子的時候都能震得人鼓膜發(fā)疼。他和佟正粵小時候都很淘氣的，那一次他們在書房學習毛筆字，佟正粵皮也不愛寫，趁著爺爺不在就往專心致志的他臉上招呼了一下，飽蘸墨水的筆尖落在他臉上。他氣的喲拿起筆就開始還手，兩人你來我往的在屋子里鬧騰開了一個不小心把爺爺擱在博古架上的一塊鎮(zhèn)紙給撞下來摔成兩截。

    爺爺聞聲趕來，就看到地上殘破的兩截，臉上的表情是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小小的他們分辨不出那是傷心還是難過，倒是看到爺爺蹲下去拾起來后怎么也拼接不在一處，他試了好多次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神帶著怒意。胡子都抖動著，看著小花貓似的他們兄弟兩個，聲音沉沉的像是悶雷，“怎么回事？”

    他慌了，佟正粵也慌了。但是佟正粵還是很勇敢的站到爺爺前面，膽怯的仍舊那么的充滿勇氣，“爺爺……是我，不是哥哥！”

    那個每一次遇到什么事情都和自己站在一處的弟弟，有一天也會選擇不站在自己一處，而是忤逆自己。

    ……

    車緩緩地行駛在別墅區(qū)的路上，他心里想著接下來該如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道路，道路兩邊的枝葉茂密，中午的太陽正盛，陽光碎金子似的從葉縫中落下來一路的流光瀉影?？吹没窝邸?br/>
    這個時候后座上的人動了一下，嚶嚀了一聲。他警覺了些，就怕她醒過來就鬧，這回家還好，要是在路上他怕自己招架不住她那個急急地倔倔的性子。他把視線投向后視鏡，就看到她正好半睜著迷蒙的眼睛，而且好像是弄不清自己是在哪兒，就那么傻愣愣的盯著車頂。

    他心里一緊，踩著油門開的更快了些。

    戚嫣睜開眼睛就看得灰色的頂棚，身子下面有些晃動，灰色頂棚的出風口嘶嘶的傳出細微的聲音，暖暖的氣流在空間里流蕩。鼻息里還夾雜著一個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好半響她都弄不懂自己是身在何處。她覺得腦袋發(fā)暈，又閉上了眼睛，就剛剛做夢時候還夢到劃船呢，她和章一皓船頭一個，船尾一個。

    小船兒晃悠悠的漂浮在水面上。起初她還和章一皓一人一支船槳，她努力的劃水，漸漸地乏了就干脆昂躺在他的腿上。他也放下來手中的船槳……手捧著她的頭，和她對視。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碎光流瀉進她的眼睛。她呵呵的直笑……一雙手臂抬起剛剛落在他腋窩處，手壞心的撓撓，很奇怪的是他并沒有掙開，而是眼底的笑意更濃帶著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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