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當初自己買下來卻閑置已久的房子,如今被打掃的一塵不染,茶幾上的花瓶里還被插上了幾朵剛摘下來的月季,散發(fā)著淡淡的香。
安諾環(huán)視了一圈,心情大好,翹著腿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助理。
助理是個看起來跟她年紀相仿的女人,栗色的波浪長發(fā)被扎在了腦后,雖然長得清秀,但是打扮的很干練的樣子,看到安諾的時候有些掩飾不住的驚訝。
也難怪了,畢竟是直接從公司趕回來的。
這一次回來,都是落地之后才放的消息,說安氏有個長女。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這次繼承人空降回來接手公司,但卻沒料到居然憑空冒出個長女出來。
“很驚訝?”安諾朝她笑了笑。
“啊……沒有沒有!”助理趕緊否認,又有些害怕的看了安諾一眼,心虛道,“是有一點……”
沒想到安氏的繼承人居然是個跟自己一樣大的女孩子。
長得美艷動人,隨意的化著淡妝卻也讓人眼前一亮,看起來挺溫和平易近人的樣子,居然以后要管理如此大規(guī)模的公司。
“我又不吃人。”安諾搖搖頭,無奈的笑道,“你叫什么?”
“余溫?!?br/>
“很好聽的名字?!卑仓Z贊許的看著她,指了指桌上的月季,“你買的嗎?”
“嗯,安總不喜歡?”她有些慌亂。
“沒有?!卑仓Z糾結(jié)的皺起眉頭看了她一眼,“我長得很嚇人嗎?”
“沒有沒有!”余溫趕緊擺手。
“……”安諾抿了抿唇,看她緊張的樣子也懶得再去糾結(jié)這個,伸出了自己的手,“文件帶來了吧?”
余溫點點頭,轉(zhuǎn)身把整理好了的文件拿過來,遞給了她。
陸家名下的產(chǎn)業(yè)囊括了餐飲、娛樂、制造業(yè)以及開發(fā)工程,涉及的倒是很廣,卻都是半瓶水,難怪在這s城里有著一定的地位,卻總也上不去。
近幾年的服裝業(yè)倒是發(fā)展迅猛,從加工流水到宣傳渠道都是一線合作,發(fā)展的很順利,勢頭很猛。
“aurora……”安諾的手指停在了單詞上,喃喃出聲。
晨曦……
真是有趣,原來陸家想涉足服裝行業(yè),是因為陸晨曦啊。
“aurora是陸家獨立的服裝品牌,近幾年的口碑很好,因為跟言氏有合作,所以流水線都用的言氏的,而且言氏擁有一流的人才技術(shù)和宣傳團隊,期間并沒有出現(xiàn)過什么差錯,所以aurora的發(fā)展比較迅速?!?br/>
聽完了余溫的解釋,安諾的手指在紙上無意識的敲打著,像是在思考什么問題。
“跟言氏合作,獨立品牌……”她突然低低的嗤笑了一聲。
還真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天在機場還那么赤誠深情的樣子。
如果不是自己心里還帶著那股子沒消下去的恨意,可能還真的會相信了他那雙紅了的眼睛。
“是的,兩家只有這一項合作,據(jù)說是因為多年的交情,所以愿意無條件提供一流的技術(shù)。”
“因為交情?”安諾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抬起了頭,“言陸兩家不是聯(lián)姻了么?”
“沒有……”余溫頓了頓,皺起眉頭思索了一下,“三年前本來兩家是要聯(lián)姻的,訂婚的邀請函都發(fā)出去了,但是訂婚那晚上言家少爺沒去?!?br/>
沒去?
安諾皺起了眉,但卻沒有仔細追問,畢竟也不是叫她來聊八卦的。
“噢?!彼c了點頭,指著文件上aurora這個名字,“aurora現(xiàn)在的發(fā)展是什么樣的?”
“aurora是陸家獨女陸晨曦名下的品牌,發(fā)展前景很好,從設(shè)計和技術(shù)上來說,都屬于一流團隊,聽說半年后要入駐星光商場?!?br/>
“喲,高端品牌?”安諾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烏黑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短短三年,把aurora一個新牌子捧成高端品牌,言氏還真的是很有本事。
但是偏偏她最拿手的事就是砸場子,什么都干不好,搞事情卻厲害。
陸家所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她如今都會翻倍的給回去。
都說她有顆善良的心,偏偏又有個記仇的腦子,對待自己厭惡的人,她從來也沒有心軟過。
“是,aurora的設(shè)計很適合高消費人群的審美,而且有言氏的渠道造勢,發(fā)展自然也是事半功倍?!?br/>
“明天早上開會的部門,加一個設(shè)計部上。”安諾隨意的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看了個大概之后,順手扔在了桌子上,抬頭看著余溫,“還有,讓市場部做一個關(guān)于服裝行業(yè)的報告?!?br/>
“好的。”
余溫有些不明所以,好像這位新回來的安總,似乎很針對陸家。
應(yīng)該說很針對aurora這個品牌?是有什么過節(jié)嗎?
余溫抿了抿唇,作為一個助理也不敢多問,只是覺得安諾的身上有著一種氣場,雖然總是面帶笑容,卻藏了很多東西,不像是表面上的那樣親和。
大概是與生俱來的吧。
聽完安諾的安排之后,余溫收拾好了東西回了公司,一一向各部門的經(jīng)理傳達。
偌大的房間又安靜了下來,半靠在沙發(fā)上的安諾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都說有多愛一個人,就會多恨一個人,就連她下定決心要離開言肆的時候,也從未想過要恨他。
然而最后的退路都被他斬斷,把自己送上手術(shù)臺,葬送了她最后的那一絲希望。
你當初既然為了陸晨曦能這么狠,又是為什么不去訂婚呢?
安諾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她果然還是從來都沒有了解過言肆。
既然陸家那么不會尊重人,如今她就來教教她們尊重二字怎么寫。
既然你言肆把言氏看的那么重要,任憑當初那個夏久安多么的卑微也堅決的要訂婚,甚至毀掉無辜的孩子,如今就各憑本事吧,無關(guān)情愛。
——
“喂黎若!”收拾完了的安諾用發(fā)帶固定好了頭發(fā),頂著兩個粉紅色像兔子耳朵一樣的尖角躺在了沙發(fā)上,拿著手機給黎若打了個電話。
“干嘛呀?”
“我給你投資一個獨立品牌怎么樣?”安諾挑了挑眉,“再給你配個精英團隊?!?br/>
如今的黎若也算是知名的設(shè)計大師了,從當初的新銳設(shè)計師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從來沒有往后退過一步,不少一線明星的晚會禮服都是出自于她的手里,只是一直沒有創(chuàng)立自己的品牌。
“喲,安總這是要養(yǎng)我???”
“養(yǎng)你養(yǎng)你。”安諾愉快的點著頭,調(diào)笑道,“晚上什么時候到,我去接你?”
“飛機不晚點的話,應(yīng)該是十點鐘到?!?br/>
“行,那我到時候去接你,正好現(xiàn)在先睡一覺,倒個時差。”
“您那時差倒不倒都沒關(guān)系,反正日夜顛倒沒什么差別?!崩枞羿托χ訔壦?,“等我晚上回來再聊詳細的?!?br/>
“好~拜拜。”
掛斷電話的安諾把玩著手機,一手撐著腦袋,半瞇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這城里當初見過夏久安的人,看見她是個什么反應(yīng)。
是覺得夏久安陰魂不散,還是覺得如此相似的兩個人讓人大跌眼鏡?
這里,欠她的終究還是太多了。
……
她這次回來之所以會選擇繼續(xù)住當初買的那套房子,就是因為這里好歹是個小區(qū),有物業(yè)有保安,偏偏自己爸媽還是不放心,非得給她放兩個保鏢在門口守著。
要是她真去住了安氏名下的別墅,那豈不是得給她弄個武警部隊過來站崗啊。
安諾皺著眉搖了搖頭,想要起身去叫門外兩個人去休息,卻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難不成還真能出什么事啊?
這個想法讓她心里一驚,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又想起門口再怎么樣也是有兩個壯漢守著的,就算是有亡命之徒,不敢光天化日的跑來搞事吧。
安諾從沙發(fā)上起身穿上了拖鞋,貓著腰磨蹭著走到了門口,悄悄的打開貓眼看了看,一時間又突然沒了動靜。
貓眼里面可以看見門口的兩側(cè)還是站著兩個人,只是對面,還有一個容紹。
趴在門上的安諾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深深的出了一口氣,卻又有些茫然,容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找她的嗎?
可是她,已經(jīng)不是夏久安了呀。
門外的人很安靜,只是靜靜的站著,并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動作。
安諾思索了一下,還是輕輕把門開了一個縫,探了個頭出去。
而這個時候,她才看見,來的不只是容紹,還有向晚,和言肆。
站在門口兩側(cè)的黑衣人已經(jīng)被他們帶來的人按在了墻上,死死堵住了嘴。
安諾不由的皺起了眉頭,直起身子拉開了門,慍怒的看向面前的來人,“敢問幾位是混黑社會的嗎?”
容紹和向晚見到她開門的時候滿是欣喜,卻被她這句話澆了一盆冷水,笑容僵在了臉上。
言肆冷著臉,雙手插兜的走到她的面前,甚至很迅速的將她推進了房間里,反手關(guān)上了門。
面前的男人擰著眉,薄唇緊抿著,死死的盯著她。
安諾毫無懼色,烏黑的眼眸直勾勾的望向他,揚起一個輕蔑的笑容,“言先生喜歡私闖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