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是鑰匙在鎖孔里撥弄發(fā)出的聲音。
“附近治安管理不行,就當是上保險?!蓖趺魧崌缹嵉貙㈤T鎖上,收回鑰匙。
許崢晨附和著稍微點了點頭,注意力依舊不離開他的臉,表情有說不上的懼怕。
王敏實也似乎意識到了這點,“我說你,走路的時候安分點,別東張西望的。你聽懂了?”
“……懂了?!?br/>
“真乖。”
目光一路追隨王敏實落在了沙發(fā)上,他帶著饒有興致的表情點了根煙,像是為了解癮般嘬了一口。
“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王敏實招呼許崢晨在身旁的位置坐下,同時試著用一些日?;膯栴}來打開聊天,或者說拉近關(guān)系。
“25?!?br/>
“25……”王敏實將許崢晨的回答重讀了一遍,然后是一陣讓人很不愉快的嗤笑,“哈哈哈哈,怎么看你也只是一個剛成年的小鬼而已啊,有什么能耐?!?br/>
雖然許崢晨謊報年紀在先,但他特別討厭這種被人瞧不起的感覺。對方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就敢斷言自己這里不行,那里不行的。
“你的好朋友們呢,其他人不肯陪你過來嗎?”
“天知道跑哪個網(wǎng)吧快活去了。”
王敏實給他斟了一杯溫白開,推到他的手邊,“感覺口渴了吧,喝點水先吧?!?br/>
“……”
“沒下毒的?!?br/>
“……”
王敏實似乎在心底盤算著什么,說話一如既往地敷衍。
“那個——”許崢晨又一次開口。
王敏實抖了抖煙灰,垂下眼簾,“你是想說還錢的事吧,在樓下的時候已經(jīng)說過了,聽著就覺得怪可笑的?!?br/>
“有什么好笑的?”
“你向你的張叔叔打聽打聽,哪次催我還東西了?他本人干嘛不親自登門拜訪?”
“他有事不能親自來,托我拿回去?!?br/>
“這借出去的錢是他自愿的,還不還得我說了算,況且我現(xiàn)在身上沒錢?!?br/>
“你——”
許崢晨氣沖沖地站起了身。
“說到錢,小子,想不想賺大錢?”
王敏實笑了笑,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鐵盒,里面裝著一臺全新的單反相機。
“知道這玩意是干嘛用的吧?”王敏實將手中的單反相機拿到許崢晨的眼前,晃了晃,“干我們這行的,都離不開賺大錢的工具,這個就是了?!?br/>
“相機……這種事你找別人去,我是不會幫的?!?br/>
許崢晨馬上就摒棄了他的提議,轉(zhuǎn)而擺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嘖,不識好歹的小鬼。”
王敏實急著拉攏許崢晨加入,本以為他愿意同自己干一票大的,才來找的自己。到底他還是和張予楓一樣,是個頑固不靈的傻瓜。
“既然如此,把你在樓下看到的統(tǒng)統(tǒng)告訴我,我就勉強考慮一下還錢的事。你跟蹤我,我可以當作它沒發(fā)生?!?br/>
“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王敏實的眼里漫過一絲凌厲,“都到現(xiàn)在了,你告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我怎么證明?”
王敏實嘴里的煙全都吐在了許崢晨的臉上,嗆得他不??人?,然后狠狠地掐滅了煙頭。
“那你又是從哪里扒出來我的地址的?”
“我……”
問題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擺明了要拆穿許崢晨的戲碼。要知道,在王敏實看來,許崢晨胡謅的模樣特別拙劣。
“去冰箱拿瓶酒?!蓖趺魧嵉囊袅堪胃吡税硕龋皼]聽見么,把你旁邊那瓶啤酒拿給我?!?br/>
許崢晨按他說的照做了。只是下一秒被鈍器砸中了后腦勺,不久便昏倒過去了,剩下的就不太清楚了。
……
篤。
篤。
篤。
有人在敲門。
這些人來得真不是時候。
王敏實心驚膽戰(zhàn)地進行事后的處理,又要防止外面人因為等得太久發(fā)覺不對勁。最后決定將暈倒的許崢晨拖進房間關(guān)起來,期間簡單地擦拭了地上的痕跡。
接著他走到門前,裝出一副被鄰居打攪到睡眠的樣子,抑制不住煩躁地問,“干嘛的?”
“我們。”
從門口貓眼窺見的是兩名男生,穿著打扮上不會惹眼,王敏實一眼認出了他們是樓下與他交易的家伙。而且他們背后再無其他人,令他相信了這般。
“沒有別人?”
“……就我和他兩個,找你有事,方便開一下門嗎?”
或許是打傷許崢晨的余怒還未消散,王敏實沒有覺得需要謹慎,于是開了門。
頓時間,住宅闖入了一窩蜂的人。紛雜的謾罵聲中依稀可以聽見“高利貸”、“還錢”之類的字眼。
許崢晨抱著頭疼的腦袋在房間醒來,臉上還有身體的其它部位上,都慘遭王敏實的毆打,留下了傷口。記得在他意識最后清醒的時候,準備給王敏實拿啤酒,等一個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機會,不料被搶先一步動了手。
“我這是在哪,暗死了……”
許崢晨簡單地花了幾秒,確認自身的安全。而且這間幾平米的房間里堆的雜物,看起來也有些時日了。早在進來之前,他便簡單觀察了房子的分布平面,多半關(guān)著他的這間房是王敏實的“工作室”,沒有其它房間。
房間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就像被關(guān)在永不見光的閣樓,外部能照射進來僅限于天花板上的一束陽光,但不至于一點也看不見。
隨身攜帶的手機,其它值錢的東西全部都被王敏實搜刮殆盡。
又費了好大一股勁,許崢晨顫顫巍巍地走到房間的另一側(cè)。光線正是從這處透射進房間的。
墻面用兩塊超大木板釘住了窗口,上面是一些不明所以的字符涂鴉。臺式書桌上放著一部伸手就能夠到的筆記本電腦,一疊不堪入目的偷拍照片。桌底下是一摞情色小說、寫真雜志。本來許崢晨以為王敏實為人謹慎,找不到違法的蛛絲馬跡,都在想方設(shè)法激怒王敏實,結(jié)果還挺順利的。
許崢晨還發(fā)現(xiàn)一點,房間似乎沒有其它出口,逃出去的地方只可能是那扇門。如此想著,突然被電線之類的東西絆到了腳,身體撞在了旁邊的書架上。
“咚”
整排的書架重重倒在地板上,制造出了非常大的響聲。書架的背后居然隱匿了一扇推拉窗!
許崢晨驚訝后沒有一絲的猶豫。他再次加快動作,因為客廳打架的動靜已經(jīng)平息了一會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