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儀臉色微微變化,抿緊嘴唇。
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困惑道:“難道…妹妹你想嫁皇子?”
江挽清當下便明白過來,大哥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便連忙解釋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指,四位皇子中,難道父親就沒有覺得哪一個皇子,最為適合當皇帝的嗎?”
江令儀輕抬眉頭。
忍不住笑了一聲,無可奈何道:“你也知道我們父親是個粗人,只會打仗,哪里會懂這些彎彎繞繞的。你若是讓他選,他肯定會說,圣上選哪個當皇帝,他就選哪個。若是讓他自個兒選,他才不會淌這趟渾水呢!”
江挽清聽聞,嘴唇緊閉。
眼神閃爍,目光流轉。
若是說父親是個粗人,那倒也不盡然。
畢竟,畢竟還知道上交兵權。
還知道要避嫌,不讓自己嫁給皇子。
可惜…
江挽清摩擦著下垂的手指。
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冽。
而后抬頭,看向江令儀。
緩緩笑道:“大哥,就算父親做到這一步,怕是…圣上也依舊猜忌我們家。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搶了他的位置!”
江令儀連忙上前一步,捂住了江挽清的嘴巴。
眼中很是詫異。
眉峰微蹙:“妹妹,你知道你再說什么話麼?這話若是讓父親知道了,你鐵定少不了一頓板子。父親雖然手握兵權,可是對那個位置,是從來沒有想過的。我也沒有,你的其他哥哥,也志不在此。”
江挽清伸手,將江令儀的手推開。
直視著江令儀的眼。
認真而又嚴肅地說道:“倘若,我有呢?”
江令儀微微晃動身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張了張口。
似是不可置信道:“妹妹,你在說什么玩笑話?”
江挽清對上了江令儀的眼眸。
依舊堅定的說道:“你知道,我從來不對大哥你說假話,我知道,你向來是相信我所說的話。”
江令儀神情復雜。
安靜了好一會兒,還是有些難以消化剛剛聽到的消息。
有些艱難地問道:“可是你是一個女子…你怎么…”
會這么膽大包天呢…
后一句話,江令儀沒有說出口。
而江挽清,也不再打算隱瞞下去了。
她直視著江令儀,“其實,剛剛也說錯了,我對大哥說過假話。就是夢中,我們一家人的下場,并非我說的那樣,大哥也沒有護住我。”
江令儀瞳孔微縮。
咬緊了牙關:“那…我們一家人…”
還沒等他話音落下。
江挽清眼中帶著一絲恨意。
便又繼續(xù)道:“父親母親不得善終,哥哥們非死即殘。而我…在侯府蹉跎一生,最終被人打斷了四肢,灌下一杯毒藥凄慘死去,小小亦是早逝?!?br/>
江令儀臉色大變。
不過一瞬間的震驚。
帶他反應過來時。
眼中是藏不住的怒意。
一開始,他便是相信妹妹的話的。
當知道首飾盒里,真的有置女子不能懷孕的藥時,他是徹底的相信了。
他以為,那個夢中,鎮(zhèn)國公府的下場,憑借著那么多的功勛,最多也就是淪為平民百姓。
可是令江令儀沒有想到的是。
自己一家人,會有那么慘烈的下場。
而自己從小捧在手心長大的妹妹,最為疼愛之人,竟然會被人那般折磨。
江挽清見著江令儀遲遲不說話。
還以為江令儀不相信。
便又解釋著:“大哥,我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已經一一應驗了。從周子顧躲在城南宅子里偷養(yǎng)外室,到你和嫂子被人算計子嗣,你要相信我。”
江令儀沒有說話。
只是走到了江挽清的面前。
目光復雜地看著江挽清,而后摸了摸江挽清的腦袋。
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責:“抱歉,妹妹,是大哥無用,上輩子沒有保護好一家人,也沒有保護好你…這輩子,還要讓你一個人籌謀這些。日后,不用你這般辛苦,大哥也會幫你?!?br/>
感受著江令儀身上透露出的那種悲傷的氛圍。
江挽清的心,也有一瞬間開始難受起來了。
江挽清努力地揚起了一抹笑容來:“可是,至少我們有重來的機會,不是嗎?不過大哥,這件事,先暫時不要同別人提起。”
江令儀不解:“為何?”
江挽清解釋著:“更多人知曉,我怕有變數。我怕本來會遇到的那些問題,會變成我沒有夢見過的事情,這樣我們就無法提前應對了。如今,大哥你只要處理好假銅錢一案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會再同你說。另外,我們得物色一位皇子,需要站隊了?!?br/>
現在的鎮(zhèn)國公府,已經被猜忌了。
而普天之下,能有與皇帝較量的,也只有皇帝的兒子了。
他們需要找到一個皇子,牽制住這些關系。
江令儀也能明白江挽清的顧慮。
便點了點頭:“好,我懂妹妹所想,四位皇子中,我會多加考慮幾番?!?br/>
說到這。
其實江令儀的心里也沒有底。
他也入朝堂幾年了。
若是讓他來選一個合適的皇子。
說實話,他覺得這四個,都不行。
可如今,也只能從不行里面,挑出一個不那么不行的人了。
“對了,”江令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二哥后日便要回來了,三日后的上巳節(jié)。”
被江令儀這么一提點。
江挽清這才反應過來。
瞧著江挽清的樣子。
江令儀突然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難道…在你的夢中,你的二哥…也會因為上巳節(jié)而出現什么問題?”
對上了江令儀詢問的目光,江挽清點了點頭。
江令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眉頭緊緊蹙著,化不去的憂心忡忡。
江挽清說過,他們這幾個兄弟非死即傷。
怕是之后所要面對的事情,還有很多…
而后,他一臉認真道:“妹妹你說的那兩件事,我會辦好,如果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你說便是?!?br/>
“還真的有一件事!”
江挽清想到了什么,便踮起了腳尖,在江令儀的耳邊,低語了一些什么。
說罷,江挽清后退了一步。
看向江令儀:“大哥,你記住,一定要辦好這件事。”
江令儀溫和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猶豫不決:“真的要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