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病這幾日,因得這兩位“至親”無論如何都不給帝后找郎中瞧瞧,只叫她自生自滅。帝后為了能多拖上幾日,興許能等來什么轉(zhuǎn)機,只得每日多吃飯,多喝水來維持體力。盡管,給她的飯,不過是些熬白粥剩下的湯水。
病到第四日,帝后終是覺得大限將至了。她已經(jīng)不會再覺得冷了,甚至已經(jīng)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好似行將羽化一般。帝后嘆了氣,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死了算了。
帝后鼻頭抽了抽,她想起那日自己在天君面前的豪言壯語,什么若她是男兒身,定能統(tǒng)領(lǐng)六界。想起這些,忽然就有些慚愧。是了,這定六界哪是自己想的那般容易。若是只叫她自己來擔(dān)這件事,恐怕早就不知在哪個環(huán)節(jié)殞命了。
不過,俗話得好,世事無常。這個無??赡苁菈氖?,也可能是好事,但總歸是轉(zhuǎn)機。
帝后的轉(zhuǎn)機這就找上門來了。
茅草屋的門忽然開了。
平時一般不到飯點,是不會有人進(jìn)來這個屋子的,此時又不是飯點,他們來做什么。
帝后微微偏頭,向門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里透進(jìn)來一大束光。光影中,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個人影徐徐向她這邊走來。
雖然看不清這個人的容貌和衣著,但從這走過來的步伐和光影中的身形可以判斷,這個人不是她的兩位“至親”。
會是誰呢。
帝后凝神靜氣看著這光影中走來的男人。
終于,這個人走近了,來到了她的床邊。
他著一身玄色氅衣,一頭烏發(fā)高束,像是修道之人的打扮。
再看這人的容貌,大約已進(jìn)不惑之年,但相貌堂堂,眸光熠熠,氣度高華,頗有得道之人的風(fēng)采。
這人……莫不是來渡我的……
一時間,帝后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這道人盯著帝后看了半天,眼神里的光亦是瞬息萬變。
驚訝,疑惑,了然……
“貧道遠(yuǎn)遠(yuǎn)瞧見這處茅屋之上落下三道天雷,還以為是哪個道友在此渡劫?!钡篱L面有笑意。
不好,不好,可能待會兒就飛升了。
帝后默默吐了個槽。
不過,方才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倒是并沒有聽到有什么雷聲,自己的身體也沒什么不妥的。
“實不知是帝后在此渡劫?!?br/>
道長這句話才是一道炸雷,驚得帝后整個人都精神了。
“你認(rèn)得我?”帝后雙眼瞪得渾圓,問道。
“娘娘或許對貧道沒什么印象了,貧道曾與娘娘有過一面之緣。”道長著,沖帝后拜了一拜。
帝后瞧他一派泰然之象,不像是來誆她的。但她初來凡間,就遇到認(rèn)識她的人,的確不尋常。
“那么,你是誰呢?”帝后問道。
“噢,呵,貧道不過是個修道之人罷了,無名卒,不足為掛。”道長笑道。
這道長這般鋒芒不露,反倒是不容覷。
“你我方才在渡劫?”帝后試探著問道。
“是的?!钡篱L回答的很干脆。
帝后眸光一震。她并不知道自己還有這一道劫沒有渡。道長若是所言非虛,那么天君與她在這個時候約了這個賭,難道是事先了解到這一層,才設(shè)了個局讓她在凡間歷劫,然后重新飛升?
還是,只是湊巧…
不,一定是巧合。
“恭喜娘娘了?!钡篱L又向帝后拜了一拜。
可帝后此時并沒覺得有多欣喜,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半個身子又回土坑里了,賭約眼看著就要輸了,還喜從何來啊……等等,道長?道人?算命!
“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愿幫我?”帝后望向道長,一臉的殷切。
道長淡然笑問,“貧道若能幫上娘娘,也是樁大功德?!?br/>
“很簡單,但只有你能辦?!钡酆箜永秭畷r有了光。
帝后向道長簡單了自己的請求,道長含笑聽完,連連點頭,“娘娘聰慧過人,貧道這就去了?!?br/>
帝后點點頭,目送他離去,弱弱呼出一氣,天不欲亡我。
天君,等我。
不多時,房門又被推了開。
這力道有些大,聲音有些響,把帝后從昏昏欲睡中喚醒了。
“閨女,閨女?!蹦镉H連呼兩聲,奔到帝后床邊,一雙粗糙的手,捧住了帝后的臉。
“閨女,我就知道,我的閨女……”娘親眼中含淚,著話,竟哽咽住了。
帝后面無表情的看著娘親此時扭在一起的五官,真的很替先下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感到可悲。
“閨女,娘以前錯怪了你了。娘這眼睛,不知道你是什么天命之人,終生富貴什么,什么的,有錢,是有錢的命啊。”娘親激動的死死捧著帝后的臉,仿若一松手,帝后就要跑了一樣。
帝后眸光一挑,看向娘親身后的哥哥,他的表情很精彩。一雙眼睛斜睨帝后,眼神中的戲謔之意表露無遺。
是因為窮,才使得人情如此淡薄嗎。
“娘,我快死了,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先不管后續(xù)的事,當(dāng)務(wù)之急先把這身病治好了比較重要。帝后痛苦的哼哼道。
“方才那個道長跟我的,那三道天雷,預(yù)示著我女兒是頂頂厲害的人,幾百年都沒有的厲害的人?!敝心昱油ζ鹦貋?,這話的表情看上去驕傲得像個孩子。
“娘,我我快病死了!”帝后終是忍不住了,她顧不上什么客套話,直接叫嚷道。
“啊!”中年女子驚叫一聲,話的語調(diào)都變得夸張起來,“我都忘了,你可不要死,不要死,我這就給你找郎中治你的病?!?br/>
娘親連忙轉(zhuǎn)身,推了一把哥哥的胳膊催促道,“快,給你妹妹找劉郎中瞧瞧,快去?!?br/>
“娘你瘋了啊,劉郎中可是鎮(zhèn)上最貴的郎中了,請來給她看???”哥哥不屑的瞥了帝后一眼。
“對啊,你妹妹以后是要富貴的,不好還能入宮呢,到時候你不就當(dāng)官了嗎!”娘親十分肯定的道。
“娘,你怎么能信一個道士的話?”哥哥很是不耐煩。
“不信道士難道信你?信你天天在家躺著吃白飯?我這命喲,怎么就養(yǎng)了你們這些人喲……”娘親著著又唱戲一般哭了起來。
“哎呀,煩死了煩死了,我去我這就去?!备绺绺觳惨凰ΓΦ媚镉H向后跌了個趔趄,大步流星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