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個房間里,和女生一起被帶到派出所的中年男人正在接受警察的詢問。
“同志,我可以回家了嗎?今天發(fā)生的事太可怕了,我想平靜一下?!敝心昴腥诵⌒牡卦儐柕?。
“還有幾個問題。”警察放下筆,抬頭看了過去,“那姑娘說,她的男朋友是因為你才瘋掉的,這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苦笑道:“我有什么本事能讓一個人無緣無故瘋掉,還到處咬人?同志,您不覺得這太虛幻了嗎?”
警察不置可否,又問:“那人家說你非禮,你怎么解釋?”
中年男人好像很累,搖著頭,神情疲憊地道:“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那樣說,同志,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我是無辜的。那個女孩兒練過防身術(shù),功夫好得很,你看我身上的傷,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是她弄的,連她發(fā)瘋的男朋友都沒傷到她,我又能把她怎么樣?
我覺得她可能是遭受驚嚇后誤會了,又或者遇到了什么刺激?才會胡言亂語揪著我不放。果林里又沒有攝像頭,如果我做了那些事,完全可以趁亂脫身,又怎么會報警呢?”
對面的警察沉默了。
嫌疑人與當事人素不相識,沒有任何可靠的作案動機,案發(fā)后他一直留在現(xiàn)場,又是第一個報警的人,與女孩的指證根本對不上號。
所有現(xiàn)場目擊者提供的信息中都清晰地表明此人也是個受害者,他不僅遭到了當事人的毆打,還險些讓犯病的瘋子咬中,若非現(xiàn)場人多,瘋子的注意力不停被干擾,又有女生從旁遏制,他很可能也要跟那個遇害的男生一樣,落個被人咬破喉嚨的下場。
說他潛入果林意圖對落單女生不軌……
嗯,這倒是有可能,或許他是也是個瘋子——案發(fā)地位于距離宿舍區(qū)最近的一片果林,地段并不算偏僻,周圍時常有夜跑、散步的學生經(jīng)過,不遠處還有不少卿卿我我的學生情侶,在那樣的地方犯案,當真只有瘋子或者白癡才做得出來。
可他施暴不成反被打,非但不逃跑還留在現(xiàn)場,又在極短的時間里讓一個好端端的人突然發(fā)瘋四處咬人,最后更是先于所有的在場學生報警,令案情得到了有效控制,這……
完全說不通啊!
警察揉了揉額頭。
不止霍家灣大學城,最近丹霞市其他地方也發(fā)生了不少類似的案件,同樣的詭異,同樣非人力所能為之,無論采取什么樣的方法、付出多大的努力,所有嫌疑人查到最后都是無辜的,聽說上邊還為此成立了專案組……
“最后一個問題,那么晚了,你去工大校園做什么?”
“我就住在工大旁邊,每天睡前都會活動一會兒。”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續(xù)道:“您也看到了,我有點胖,醫(yī)生說我血脂偏高,需要多做運動,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會去工大校園散步,您不信的話,可以調(diào)取校園的監(jiān)控錄像,每晚九點左右,我從東門進去,十點之前由南門出去,只有今晚是個例外?!?br/>
其實到了此刻,負責審訊的警察心中已經(jīng)沒有疑問了,只不過這件案子牽扯到了市局領導的直系親屬,需要慎重對待。
“留下你的電話和住址,再跟我們的同志去醫(yī)院做個全身檢查,不出意外的話,天亮你就可以回家了?!?br/>
……
濱河區(qū)紅十字會醫(yī)院坐落于霍家灣西北方,遠離國道,附近有大片的田園林地,設施先進,環(huán)境清幽,與工大相距不遠。
兩輛救護車停在急診部前,醫(yī)務人員匆匆忙忙把人抬了進去,然而沒多久,在隨行警員接了一個電話后,他們又慌慌張張把人抬了出來。
一名救護人員剛把死者弄上車,便聽身后有人問道:“能不能讓我看看他?”
救護人員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問話的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心說這男生從哪冒出來的?登時沒好氣地道:“看什么看,沒見過死人嗎?走開走開,別妨礙我們!”
“這位同學,你可真是鍥而不舍?。 币幻瘑T苦笑著走了過來。在工大校區(qū)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蘇真從后面跟著,當時他還沒有多想,畢竟車開起來,人靠兩條腿哪里追得上?誰曾想這會兒居然又看到對方了!這小子是怎么跟過來的?
蘇真也記得此人,他就是與宮穎談話的那位帶隊警官。
“我就是想看一眼,能不能行個方便?”
“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
“……”
警官臉一黑,直接把蘇真定性成事兒精了。
“不要看了,就是一起普通的暴力案件,沒什么可好奇的,這么晚了快點回學校吧,外面不安全。”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太會折騰了,為了看個熱鬧竟然能從學校追到醫(yī)院里來,但今晚這熱鬧是可以隨便看的嗎?
就在剛剛,他們所有出勤人員都接到了上級的指示——此案的任何細節(jié)都要嚴格保密,不得對外界公開,待把兇手和死者移交給專案組以后,就去協(xié)助校方做善后處理,把這件案子的影響力降到最低,盡可能地阻止案情向外傳播,避免引起群眾恐慌。
也就是蘇真沒用手機拍攝,不然在場干警肯定不會對他客氣。
“或許我能幫上忙?!碧K真道。
“你一在校學生,能幫什么忙?”警官既好氣又好笑,“我們還要趕著查案,救助傷者,你就別跟著添亂了。這就是一起尋常的瘋子傷人案,別想太多,更不要跟著以訛傳訛,好好上你的學吧……”
警官勸了蘇真幾句,便準備跟車離開,可就在這時,一輛剛剛開動的救護車猛地停了下來,微弱的燈光下,能夠看到車身正在輕輕搖晃,隱隱的,還能聽到從車廂內(nèi)傳出來的急促的叫喊聲。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救護車司機就驚慌失措地從駕駛室跳下,對著后面的警車一頓叫嚷:“同志們不好了,詐尸了!”
“小汪,把這個學生帶上車!”
適才與蘇真說話的警官第一個沖了過去,他才不相信司機的說辭,車身擺幅那么大,說明內(nèi)面有人在進行激烈的搏斗,車上除了死者外,還有一名民警和一名護工,他必須盡快弄清楚上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旁邊的警車上,一名民警應聲而下,上前抓住蘇真的胳膊,語氣嚴肅地道:“不許看不許聽,乖乖在車上呆著!”
蘇真被對方拖著一步步走向警車,不禁啼笑皆非,這幫世俗執(zhí)法者把自己當成什么了?狗仔隊嗎?
“洪強醒醒!該死的!同學你在干什么!快住手!啊……”
只是數(shù)息間,沖上車的警官便狼狽不堪地跌下車來,不,確切的說是被里面的東西扔下來的。他的面部表情十分痛苦,警服之上滿是抓痕,右側(cè)大腿紅彤彤的一片,鮮血不停地從幾道抓痕上冒出來,把半條警褲都浸透了。
“好險,差點就抓到肚子了……”
警官感到慶幸的同時又極為吃驚——那男生的指甲為何如此鋒利,力量為何如此之大,自己一個百十多斤的大活人說扔就扔,這份臂力也太驚人了吧!當下忍著劇痛問道:“司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個男生不是死了嗎?”
“我,我也不太清楚?!彼緳C驚恐萬狀地道:“好像是死者突然有了呼吸,但是看起來比較困難,護工就為他戴上了氧氣罩,正打算進行下一步急救,那男尸,尸,那男生就暴起傷人了。你們的同志一下就被打破了腦袋,不知還活著沒有……”
警官開始后悔了,由于案情在爆發(fā)階段就被宮穎出手制止,出勤警察都沒能領略到其中的兇險,因此對于宮穎的告誡不夠重視,如果早點上報讓專案組接手,就沒有眼下這檔子事兒了。
現(xiàn)在到底該怎么辦?
警官正在快速地思考對策,陡然就見一道人影朝救護車奔去,趕忙大喝一聲:“同學不要過去,危險!”警官大急,心說現(xiàn)在的學生真他娘的不知深淺,為了湊個熱鬧,什么危險都不顧,簡直膽大包天,小汪呢?怎么沒有看住他?
再看民警小汪,警官為之一愣,連腿上的疼痛都忘記了——曾經(jīng)的得力干將如今上半身在里,下半身在外,就那么夾在車窗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成那個樣子的?
上了救護車,蘇真發(fā)現(xiàn)門旁倒著一名警員,定睛一看,此人只是被硬物擊中頭部暈過去了,并沒有生命危險,角落里,一個脖子上纏著紗布的男生將一名穿著白色衣褲的護工壓在身下,那護工人高馬大的,卻怎么都無法掙脫,一邊呼救,一邊徒勞地抗拒著。
兩人姿勢很曖昧,場面卻很驚悚,男生青面赤目,表情猙獰,抱著護工的脖子不斷啃咬,不過他嘴上戴著呼吸器,空有一嘴獠牙卻無用武之地,一直未能得逞。
“果然是僵尸!”蘇真一眼就認出了對面的事物。通常來說,僵尸是人死后,尸體葬在特殊的環(huán)境下慢慢形成的,哪怕感染了尸毒也需要經(jīng)過一段時間轉(zhuǎn)化??墒菑氖掳l(fā)到現(xiàn)在,這才多久受害人就變異了?
不管如何,霍家灣是他潛修之地,他絕對不能容忍附近有妖邪魔怪肆意作亂,這是一種守護,同時也是一種責任!
當下力運五指,掰開僵尸雙臂,將其從護工身上生生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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