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舒適,還有陣淡淡的幽香,很香。
鐘初用力一吸,將大量的空氣吸入肺中,等到這口氣呼出之后,他睜開了雙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身上蓋著陌生的棉被,身下壓著陌生的大床。
這里是哪里?
鐘初起身坐起,看向左邊一個身影。
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長得還算不錯,算是比較漂亮的哪一種。
女孩看到鐘初的醒來,清秀的臉蛋上隱隱出現(xiàn)了一絲笑容,她微笑著說道:“將軍,您終于醒了,您感覺身體怎么樣?要不要叫郎中過來給您瞧瞧?”
“我很好?!辩姵鯎u搖頭,皺著眉頭看向侍女,“這是什么地方?你是誰?”
“這是臨縣衙門內(nèi)院,小女子是波才將軍安排過來伺候?qū)④娔摹!?br/>
能在臨縣的衙門里修養(yǎng),還給我安排了侍女來照顧我,也就是說臨縣已經(jīng)被黃巾軍占領(lǐng)了嗎?
鐘初臉色不變,向女孩確認道:“給我說說我昏睡之后的事情吧?!?br/>
女孩輕聲細語的向鐘初說起了當時發(fā)生的事情:
“將軍您昏睡過后,黃巾力士們死守城門,堅守到了我軍的到來?!?br/>
“在渠帥的指揮下,我軍輕取臨縣城墻,將臨縣的門戶掌控在了手中,但臨縣縣令任不死心,將安置在臨縣之中的難民組織了起來,試圖依靠人數(shù)拉平與我軍的差距,再憑借著臨縣各個家的精銳部曲重新奪回臨縣?!?br/>
“這些世家部曲比普通官軍士卒精銳不少,但他們終究只是一群凡夫俗子,只能在黃巾力士的進攻之中徹底崩潰。”
她不是侍女!
以侍女的身份,女孩應(yīng)該知道是黃巾軍入城后殺了那些人,干了什么事情,而不是官軍具體做了什么,官軍有什么底牌,黃巾軍具體做了什么,黃巾軍有什么強大的兵種。
而且這個女孩稱呼黃巾軍的方式是“我軍”,會用這種方式稱呼一支軍隊的,只會是和該軍隊同一陣營,并且是軍隊之中的人員。
那.....這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將軍,你有在聽嗎?”女孩的呼喊打斷了鐘初分神,她略帶不滿的埋怨道,“你叫人家給你說事情,人家給你說了你又走神......”
鐘初訕笑一聲,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抱歉,是我走神了,那臨縣世家部曲敗退之后還有發(fā)生什么事情嗎?”
“有!”女孩點了點頭,眉頭微微皺起,“入城之后,臨縣縣令組織的難民對我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傷,渠帥盛怒之下將臨縣內(nèi)的所有難民部斬首了?!?br/>
“什么?。。 ?br/>
鐘初“騰”的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瞪大雙眼怒視著女孩。
女孩被鐘初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向后退了好幾步,臉上也出現(xiàn)了驚慌之色。
鐘初深吸了一口:“你說的是真的?”
“真,真的......”女孩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道。
“呼——”
將剛才吸進體內(nèi)空氣呼氣,鐘初越過女孩沖出了這個房間。
......
臨縣衙門內(nèi)院。
波才坐在首位之上,軍師站立于波才身側(cè),一眾黃巾將領(lǐng)分成兩列面向波才。
波才和麾下的定遠渠黃巾將領(lǐng)正在共議軍事。
“我軍應(yīng)當……”
適逢軍師正在發(fā)言,門外卻忽然響起了一陣嘈雜之聲。
“渠帥他們正在商議大事,請等我們先行通報之后再進去!”
“站??!快來攔住他!”
“別讓他進……啊……”
……
內(nèi)院中的一眾黃巾將領(lǐng)面面相覷,卻無一人出聲。
事實上,對于波才之前下令將所有難民部斬首的命令,在場的大多數(shù)黃巾將領(lǐng)都是不理解的。
臨縣中的難民給黃巾軍造成的損失不小事實上,殺死那些參與到戰(zhàn)爭之中的難民誰都不會說什么,但把那些沒有參與進來的難民也都殺了,這在道義上說不過去。
而且在場不少黃巾將領(lǐng)都是難民出身,波才的這一行為,讓曾經(jīng)也是難民的他們產(chǎn)生了一些唇寒齒亡的感覺。
雖然之前還因為鐘初的出眾而嫉恨、不滿,但是在這一刻,這些黃巾將領(lǐng)是站在鐘初這一邊的。
黃巾將領(lǐng)的表現(xiàn)沒有遮掩,波才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把這一切部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門外的嘈雜之聲漸漸散去,一個人影推開大門進入所有黃巾將領(lǐng)的視野中。
“鐘初,你要進來,通報一聲即可,何必強闖此地,你如此行為,置我定遠渠顏面何在?置我顏面何在?”首位上的波才盯著闖入的鐘初,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顏面?”鐘初嗤然一笑:“你不是早就把他丟去喂狗了嗎?我強闖一下又怎么了?”
“放肆!”波才沒說話,跟在波才身邊的軍師倒是開口了,“你居敢冒犯渠帥!”
“你個狗玩意給老子閉嘴!”鐘初怒罵道,“一天到晚好事不做,亂事做盡,這定遠渠的數(shù)萬黃巾軍遲早有一天要毀在你這個狗頭軍師手里!”
“好你個牙尖嘴利的......”
“夠了!都給我閉嘴!”波才大喝一聲,壓過軍師聲音,讓軍師閉嘴不言,隨后又放低了聲調(diào)對鐘初說道,“城內(nèi)百姓我一個沒殺,只不過是殺了一些難民罷了,你何必如此動怒?”
“你這是在自毀長城!”鐘初嘆息道,“我軍能有現(xiàn)在這聲勢,是因為朝廷不得人心,我軍順應(yīng)人心而立,百姓紛紛響應(yīng)加入?!?br/>
“可要是我軍失了人心,因此而聚集起來的百姓就會轟然而散,到那時,我軍又拿什么去和武裝精良的官軍作戰(zhàn)?就靠著那信徒教眾?”
波才被鐘初說的啞口無言,他看向其他黃巾將領(lǐng),他們臉上神色是贊同,顯然都認為鐘初說的是對,波才下令斬首難民的事情是錯的,
看著自己這幫手下的表情,波才心里不由得一陣心煩,即有對自己手下這幫將領(lǐng)的,也有對鐘初的。
“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里吧,你們都回去吧!”波才揮揮手宣布了會議結(jié)束,隨后又對鐘初說道,“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也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