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年直到出院,也沒見到蔡忠的身影,沒出乎他的意料,既然是躲,那他就不會讓他找到。一個人想要正經(jīng)躲一個人,有很多辦法,但是,如果不再有需要你躲的理由,你是不是就會出現(xiàn)了。
“告訴他,我從家里搬出來了,你讓他回來吧。”古年打電話給張俊。
“他不在我這里。”似乎不想當傳聲筒。
“他不會主動聯(lián)系我,但是會主動聯(lián)系你?!惫拍晏崞鹣渥?把鑰匙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我把鑰匙放在茶幾上。就不再回來了。”
“嗯?!?br/>
就這樣結(jié)束了?張俊冷笑,鬼才相信。
古年提著行李正式搬到公司住。
“我去你們家檢查過,他真的搬走了,你可以放心回來?!睆埧≌f,果然給小狼崽猜對了,“你們還真了解對方?!?br/>
“嗯,我知道了。”蔡忠局促道,“他,現(xiàn)在身體好了沒?”
“不清楚,不過他那么壯實的人,應(yīng)該累不垮?!?br/>
“屁,累不垮就不會去醫(yī)院逛了。”蔡忠罵了一句,又覺得里頭有包含關(guān)心他的成分在里頭,尷尬的假咳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了,我就回去了。這次謝謝了?!?br/>
“三寶,這次,你可沒古年灑脫。要散就散個徹底吧。”
“嗯,我明白。改明兒請你和劉東吃飯。對了,他是不是住你這兒了?”
“嗯。順便把這地方當□情旅店,跟他女朋友滾床單?!?br/>
蔡忠嚇了一跳,“你們不是說試試嗎?他跟女人攪和什么勁兒啊!”
“是試試啊,但是沒規(guī)定一定得認真。”
“成,我看你還能多縱容他。”蔡忠笑,成人的愛情游戲,果然只有劉東和張俊這樣的人才有資格玩。
他到底還是把小狼崽給趕走了,他策劃好的一切都被自己給推到了,他原本以為,他們還能走得更遠一些,沒想到在現(xiàn)實面前還是他先退縮了。
這是他們第二次如此激烈的爭吵,算起來,他們很少有針鋒相對的時候,然而每一次必定會有個人服軟,然后倆個人又和好如初,床頭打架床尾和,形容夫妻的,但是用在他們身上也不為過。他們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靠著小狼崽一味的堅持,他們在一起,算是同居,但是其實是過著每一個夫妻一般無二的生活。他們也是柴米油鹽,他們順從于生活本身。
但是這樣的生活卻不容于社會的大背景下,旁人的眼光和瑣碎的言語,不是說忽視就忽視的。他基于一個人有著強大的不容動搖的自信心和資本,才能不受這些流言蜚語的侵擾,又或者去尋一片無人的荒林,過著山村野人般不與外界溝通的避世生活。這兩樣他都做不到,他就想老老實實過他的小日子。他原本就明白,只是現(xiàn)在終于被現(xiàn)實劈頭蓋臉了一把,然后做出個自以為正確的決定。
他是這樣認為的。但是當他按點回到家,看到蹲在他門口的小狼崽,不在乎身上的西裝被弄出的褶皺,耷拉著耳朵抽著煙。他現(xiàn)在相信了,鑰匙他是真還給他了。
從兜里掏出鑰匙的脆響把小狼崽驚著了,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拿出一個盒子,然后退了幾步,讓他開門。
蔡忠無視他進了門,本以為小狼崽必定也搶身進來,但是沒有,只是有一雙手把一個盒子從半掩的門里推了進來。等他看向門外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在了。地上的煙蒂也已經(jīng)收拾干凈。
盒子里是個手機,黑色平板的,不是最新流行的觸屏式,而是老式的按鍵,他習(xí)慣用的牌子。蔡忠捶了捶腦袋,他這是什么意思?他他是覺得自己買不起手機嗎?
一個月后,蔡忠才發(fā)現(xiàn),古年并未離開他的生活,而是換了另一種方式無時無刻的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中,下班的時候門口堆著新鮮的蔬菜,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物件。還房貸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原本還款的卡號竟然變成了古年的銀行賬號。正當他想找小狼崽說說的時候,瞥見那張房產(chǎn)證,兩個人的名字。
無數(shù)次帶著喘息聲夢醒的時候,燥熱非常的難以撲滅心中的那把火,蔡忠就會死盯著床頭上擺著的手機,似乎想要通過這個媒介,達到捏死古小狗的目的。
“咳,喂?!?br/>
“你,感冒了?”
“沒有。”主動打電話的某人只是覺得尷尬的假咳而已。
“為什么這么晚不睡?”
他只是睡了又醒了而已,“你在哪兒?”
“公司?!?br/>
“你睡在公司?為什么不去租個房子住,你工資,很少?”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只是這樣方便,加班了之后可以直接睡到辦公室,不用趕著回去?!?br/>
“為,什么?”
“因為沒有人在等。”
原來每一次那么累是因為要趕著回家,因為我每天都在等你,原來你知道。
“注意休息?!惫緡佒f,眼眶紅紅的。
“嗯,蔡忠,你等等。”
“等什么?”他們現(xiàn)在說話,就想兩個交情平平的人,一問一答,融洽又疏遠。
“等,等我走到那里?!?br/>
“哪里?”
他問的是多無意義的話,但是他停止不了詢問。凌晨3點,他打了個電話,他接了電話。兩個人都沒有帶著睡意,似乎他們正在等待著這個電話。
然后就像電話莫名的開始一樣,他們突然互道晚安,然后各自躺下。古年將手機放在枕頭邊上,扯動嘴角,直到天光。
顧天明看到眼前的人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只是相同的名字,真的是一個人。他還記得有個古家的小少爺過來問他,關(guān)于他是不是同性戀的事兒。那個稚嫩的模樣,在現(xiàn)在的古年臉上幾乎看不出什么痕跡。
“原來合作對象真的是你,很出乎我的意料。業(yè)界出現(xiàn)了一匹兇狠的狼,原來是古家小少爺?!鳖櫶烀鳒睾偷男χ?。
“顧老板,這次我是來談合作的事情,只有生意,關(guān)于其他我們之后再談。”古年兩手交叉,在顧天明強大的氣場下絲毫不覺得慌亂,反而更加冷靜。顧天明的事跡早在他踏進這個業(yè)界他就知曉了,表面上雖然和氣,但是手段可不容小覷。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勁兒來應(yīng)付。
“我以為,你會借用父輩們的關(guān)系來開場。”顧天明把手放在膝蓋上。
“我以為跟顧老板談生意,那些東西并沒有實際用途?!?br/>
“也說不定?!苯器锏囊恍?,繼而正經(jīng)起來,開始了咄咄逼人的合作案商談。
古年的行事風格他很喜歡,但是還需要考慮他公司的一些實力,平白得來的網(wǎng)絡(luò)資料還不如聽古年自己談來得接近現(xiàn)實。
商談完畢,古年丟了些利益,但是得到了和顧天明公司合作的機會。顧天明是行業(yè)的舵手,不知多少人在觀察著他的動向,能與他合作,以后得到的便利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利益。
“好了,公事談完了,不如我們好好填飽自己的胃?!闭辛苏惺?,秘書出去把服務(wù)員叫來,開始點菜。覺得差不多了又把菜單放在古年面前。
“隨意,我都可以?!惫拍臧巡藛斡滞屏嘶厝?。
“是都可以,還是覺得都無所謂?”加了三個菜,然后就讓服務(wù)員下去了?!安唤橐馕以俳袔讉€人來吃飯吧?!?br/>
“不介意。”古年讓小韓把資料收拾好,在一邊坐下。
顧天明拿起手機走到窗邊,“喂,我遇見個舊識,你過來一塊吃飯吧。帶著陽陽過來,可以。不要帶小宇,不然晚上送不走。我讓張良去接你們?!?br/>
古年發(fā)現(xiàn)顧天明在講電話的時候人很溫柔,是那種由心而外的真實的情感,那個人,是他的愛人嗎?
等到菜上齊了,顧天明的神秘愛人也出現(xiàn)了,一張呆木木的臉,牽著一個穿著小馬甲的小娃娃出現(xiàn)了。
“張良回去哄小宇去了?!备瘊椬叩筋櫶烀魃磉?,牽著的小娃娃抬頭看著顧天明伸開兩只手,“抱——”
“來,爸爸抱,乖,今天有沒有聽話。”顧天明把奶娃娃抱到腿上,跟古年打招呼,“這是我兒子。”
古年看了看坐在顧天明身邊的那個男人,“那他?”
“我們都是他父親?!备瘊楅_口說,“我是葛鷹,是顧天明的愛人,你好。”
“你好,我是古年。你們不是同□人嗎?那孩子是哪兒來的?”古年問的直接,而顧天明和葛鷹也沒有覺得他的問題突兀。
“陽陽是我弟弟顧沛找代理孕母懷下的孩子,生了雙胞胎,所以過繼了一個給我們。不過兩個孩子一般在一起玩,也沒什么生疏感。對了,我弟弟顧沛跟剛才我的助理張良也是同□人?!?br/>
古年捏著筷子,他嫉妒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家人,顧天明很成功,不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他的愛人全心全意的愛著他,他們的家庭,很美滿。他是怎么去克服一切的,他很想知道。
秘書小韓顯然對這樣的家族組成很感興趣,捏捏奶娃娃的手,問多大了。葛鷹也很耐心的回答他。
“是不是,你和你的愛人出了什么問題?”顧天明主動問道?!澳悻F(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并不是很好?!?br/>
“嗯。”古年覺得自己應(yīng)該找個人說說,而這個人必須是能給他一個正確答案的人。
顧天明沉思了片刻,“在我而言,那種話是一種禁忌,是絕對不能說的。而且,你沖動了。不夠沉穩(wěn)。”
古年沉下目光,他自然知道他是沖動了。
“如果你遇到這件事,會怎么做?”古年問。
“對于假象的臆測雖然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相信他,即便是他跟一個女人做出更加親密的舉動,我也不會懷疑,而是等著他來解釋。絕對不會在大馬路上,在別人的注視下,說出那樣的話?!?br/>
“你是不是對他是否是同性戀的事情有所懷疑?”顧天明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古年點了點頭。這是深埋在他心中的一個疑問。
“為什么偏執(zhí)著于是不是同性戀,他對你的愛你沒感覺到嗎?還是需要他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他是,而且只愛你。你需要這樣的平白的話來填補你心中的疑慮嗎?”
顧天明的話,像是一把手術(shù)刀,將他那些膽小的害怕的東西全部剝離出來,擺在他面前,讓他知道,他有多么的善妒,自大和怯弱。
“你的愛人也一樣,他并沒有去努力抓住你們的愛情。今天的后果,你們都有一定的責任。要知道,能走到最后的必須得有一個堅持的人,也需要另一個人的不放手?!?br/>
吃完飯之后,古年跟小韓回公司。得到了答案,他對他和蔡忠的未來充滿信心。
顧天明送葛鷹和顧陽回葛鷹工作的寵物醫(yī)院。
“你很欣賞那個古年?”葛鷹問,他剛知道,古年以前曾經(jīng)來問過顧天明一些關(guān)于同性戀的問題。他原來也是同類。
“嗯,我得為咱們這個群體的發(fā)展壯大做些貢獻,對不對,鷹寶?”顧天明親了下葛鷹的臉。
“對?!鳖欔栮柲搪暷虤獾恼f。
葛鷹笑了,捏著他帶著小肉坑的小手,打了顧天明一巴掌。顧陽陽倒在他的懷里,咯咯的笑著。
顧天明認真的開車,愛人坐在車上,他得守著安全第一的準則。至于古年,他也許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只是他缺少一個成功的活生生的例子來給他信心,讓他知道,讓他看到,經(jīng)過坎坷之后的美滿家庭到底有多么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捏捏鷹寶~遁走碼字~
(jj抽!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