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站臺緩緩停下,白玉堂提著一個大袋子從公交車上走下來。時間是上午,正是人們出行的高峰期,但站臺上卻只有寥寥幾人。這一帶快要拆遷了,居民大多都已經搬走。白玉堂此次的目的地——福利院——就這站臺右邊五十米的地方。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墨鏡,白玉堂向福利院走去。
剛走進大門,白玉堂就聽見孩子們玩耍的喧鬧聲音。小孩子們都是活潑好動,一群小鬼頭聚在一塊的破壞力是驚人的。這不,白玉堂現在就被一群小家伙圍住了。小家伙們嘰嘰喳喳對著白玉堂說個不停,吵得白玉堂腦袋都大了?!巴MM?,都說了多少遍了,一個一個說。”白玉堂趕緊大聲吆喝,不吆喝不行,否則壓不下孩子們的聲音,“婷婷,你先說?!卑子裉弥钢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說道。
“白哥哥,你……”小女孩剛開口就被旁邊一個留著鼻涕的臭小子打斷:“不對,應該叫白叔叔。白哥哥應經當警察了,我們叫警察叔叔,所以以后要喊白叔叔,不能叫白哥哥了?!薄安粚Γ迨迨菍σ呀浗Y婚了的大人的稱呼,白哥哥沒結婚所以應該還是叫哥哥?!绷硪粋€流鼻涕的小家伙立刻提出不同意見?!安粚?,結了婚就應該叫伯伯……”“不對……”頓時小家伙們又炸開了鍋,爭論到底應該稱呼白玉堂什么才對?在孩子們眼里,這不亞于外交糾紛,牽涉到自身的尊嚴問題,所以吵得格外厲害。白玉堂有些好笑,真是一幫令人頭疼又心疼的家伙。
“咳咳,”白玉堂大聲咳嗽,但孩子們只顧著吵架,哪里顧得其它。白玉堂只有祭出絕招,只見他從袋子里掏出一袋蝦條,然后拆開?!八焕病保袅侩m然不大,但一下子吸引了孩子們的目光。小家伙們的眼睛直勾勾的定這白玉堂手中的蝦條,恩,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咽口水的聲音。“現在,誰告訴我園長在哪里,這袋蝦條就是他的了?!薄皥@長在辦公室?。?!”好家伙,小家伙們異口同聲的喊道?!斑?。”白玉堂掏了掏耳朵,把蝦條遞給婷婷,然后把袋子放到地上,“一人一包,不許多拿?!毙〖一飩儦g呼一聲,抬起袋子,一窩蜂似的跑開了?!罢媸且蝗贺澇缘募一??!卑子裉眯αR道。
“咦,婷婷,你怎么不跟著呢。(本章節(jié)由網網友上傳)”白玉堂發(fā)現婷婷留了下來?!鞍赘绺?,我?guī)闳フ覉@長爺爺?!辨面靡贿叧晕r條一邊說道,兩只辮子一晃一晃的很是可愛。“婷婷真乖?!卑子裉冒l(fā)現還是有講義氣的孩子的。“那作為報答,你是不是給我一支棒棒糖呀?!辨面谜f道。白玉堂下意識的按住口袋:“你怎么會知道我有棒棒糖?”
“院長爺爺說你有買棒棒糖的習慣?!辨面么鸬?。白玉堂臉有些紅,沒想到園長現在還記得自己的糗事。白玉堂只得掏出棒棒糖遞給小女孩,“給,現在帶我去找園長吧?!薄昂玫?,園長爺爺就在那邊。”婷婷伸手一指院子傍邊的小樓對白玉堂說道:“白哥哥自己去吧?!闭f完一溜煙的跑了。我來個去,被一個小鬼頭耍了。白玉堂突然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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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白玉堂敲了敲門?!斑M來。”屋里傳來一個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白玉堂推門走進去:“園長,我來看您了。”“小白啊,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坐,工作忙就不要老往這邊跑?!眻@長已經是滿頭白發(fā),但依然精神矍鑠,身體硬朗,坐在椅子上腰板還是那么筆挺。對從福利院里走出去的孩子還是十分關心。
“今天正好有空,就過來看看您?!卑子裉米谝巫由蠐蠐项^,在園長面前他永遠像個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時間就去處對象,來我這里浪費時間干嘛?”園長教訓道,“你也該有一個自己的家了?!卑子裉醚劬σ话?,不過他帶著墨鏡園長沒看見?!皩α?,都進屋了還戴著墨鏡干嘛?”園長有些不高興?!扒皫滋煅劬κ軅耍荒芤姽??!卑子裉萌隽藗€謊?!啊眻@長沉默?!皼]事,過兩天就好了。”白玉堂補充道,因為自己謊言,園長又擔心了,白玉堂有些自責,可白玉堂不想讓園長看見自己迥異于人的瞳色。
“這樣就好?!眻@長點點頭,“工作怎樣?聽說就要轉正了?”“嗯……”白玉堂組織語言,“我快要離開百里市了。因為工作調動,這次要去很遠的地方,估計以后很難有時間回來了?!薄班?,這樣也好,年輕人就要多出去闖闖見見世面才對?!眻@長好像相信白玉堂的話,“不用惦記我。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嘛。福利院就要搬遷了,新的地方設施比這里可要強多了,能接納更多的孤兒,市里還派了專門的人打理,我終于可以退休了?!眻@長輕松的說道,可是言語之間還有有些不舍,這個院子可以說傾注了園長畢生的心血。白玉堂正考慮該說些什么安慰園長,園長卻先一步岔開話題。
“這次你來的正好,你若不來我還得去找你。”園長起身打開身后的柜子,“以前和你說起你的父母,你總是一臉的排斥。現在長大了,成熟了,我也應該把這個還給你?!眻@長遞給白玉堂一個小盒子。白玉堂接過盒子打開,盒子底部躺著一枚玉佩。玉是上好的青玉,晶瑩潤澤。玉佩像是袖珍型的玉璧,不過上面有一條蟠龍浮雕,蒼龍首尾相銜栩栩如生。一根暗紅色的絲線從玉璧中間的圓孔穿過,顯得和玉佩不是很相配,像是主人匆忙間找來湊合用的?!斑@玉佩是我撿到你時戴在你脖子上的。玉佩價值不菲,我擔心你一個小孩子不知輕重給弄丟了,就取下來替你保管?,F在物歸原主。”園長解釋道。
“園長,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還給我。這東西對我來說又沒用……”“又說胡話!”園長教訓白玉堂道,“他們把你拋下是對不起你,但你的父母畢竟把你生下來,賜給你生命,你不該心懷怨恨。你不知道失去孩子做父母的也心里也十分痛苦嗎?”白玉堂沉默了,玲瓏離開后,他的心確實十分難受。
“人啊,總要找到自己的根的。這塊玉佩就是你尋根的線索??磥砟愕募沂缿摵芎茫@是一個好消息啊?!眻@長說道看著窗外嬉戲的孩子們說道,“從這個院子里走出去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卑。因為和別的孩子比起來,你們總少些什么。這一點我很抱歉,卻無能為力。不過,你有機會去尋找這些失落的東西,你要好好珍惜?!?br/>
“謝謝園長,我知道了?!卑子裉梦罩衽逭f道?!班?,明白就好?!眻@長欣慰的說道,“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陪我出去走走?,F在這些小家伙可比你們那時候鬧騰多了,我不出去看著,誰知道他們又會捅出什么幺蛾子?!眻@長站起來招呼白玉堂和他一起出去查看?!翱刹皇?,剛才那個婷婷還把我給耍了?!卑子裉孟驁@長“告狀”。“哈哈哈,是嗎?你就是太老實了?!眻@長開懷笑道,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先一步走出去。白玉堂也傻笑著跟著園長走出辦公室。
“這人啊,一老就容易念舊。這些天,我老是會想起你們這些孩子。想起你們那些調皮搗蛋的往事。以前只覺得生氣,現在回想起來心里暖暖的。不知怎的,你們小時候睡覺都喜歡蹬被子,害得我半夜起來給你們挨個蓋被子,這頭剛蓋好,那邊又給踢開,當時氣得我就想把你們和被子捆起來。哈哈哈,現在想起來真是好笑。小白你不知道,你小時候喜歡說夢話,不過嗚嗚咽咽的聽不清楚。小胖晚上磨牙,吱吱嘎嘎的聽起來瘆的慌。我就納悶了,平時吃那么多怎么還缺鈣。唉,那孩子自從獨立以后就沒回來過,是不是怨恨這里的伙食太差了……”
老園長絮絮叨叨的說起白玉堂小時候的陳年往事,白玉堂在一邊老老實實的聽著。園長真的老了,年輕時的園長是一個不茍言笑的威嚴漢子,而現在和一般的老人沒有什么區(qū)別了。老園長帶著白玉堂在院子里閑逛,不時地停下來指著一個地方說這里發(fā)生過什么事?像是一個像訪客介紹自己藏品的老收藏家。白玉堂在一邊小心的陪著,不時的說兩句應和老園長的會議,一老一小也其樂融融。
中午,老園長留白玉堂吃過午飯后,就打發(fā)他離開。用老園長的話說,年輕人就應該有年輕人的生活,呆在這里陪一個糟老頭有什么意思?臨行前,老園長對白玉堂語重心長的說道:“孩子,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要堅強的生活。生活中難免有溝溝坎坎,遇到挫折很正常,克服它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你這孩子最是特別,白玉堂的名字挺適合你的,你給自己取了個好名字啊,可別辜負了它。”原來,老園長早就察覺白玉堂對他撒謊只是沒有點破,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拉他散心,臨行前又鼓勵他堅強并以白玉堂這個名字勉勵他。對白玉堂真是用心良苦。白玉堂心里暖暖的,玲瓏離開后頹然的心情好轉了不少:“園長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將來我會帶著我的女兒回來看望您的。”
“咦,為什么不是兒子?”園長問道?!芭畠罕容^乖,這樣操心少些?!卑子裉谜f道?!肮阈∽右仓滥銈冏屛也傩牟簧侔。??!眻@長大樂,“滾吧,早點帶你的乖女兒過來?!薄耙欢ㄒ欢??!卑子裉孟驁@長揮手作別,漸漸消失在馬路的盡頭。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