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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這樣的情況,張宏有些無奈,他很清楚,這個時代普通的百姓大多膽小怕事的很,再加上有這紀(jì)律敗壞的清兵做榜樣,民團(tuán)在他們眼中的形象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因而武宣城內(nèi)今日如此冷清倒是一點也不奇怪,不過這樣一來,貌似自己要想完全接管這座城市還得要再花上一些功夫。

    “快,快,快,嚴(yán)防乘亂打劫者,立刻貼出安民告示,還有,馬上全城搜捕,不要讓韃子首領(lǐng)走脫了一個!”張宏在空蕩的街上勒馬前行,此時此刻,武宣已經(jīng)徹底為民團(tuán)所控制,而在大街之上,騎著馬的斥候正四處向大軍各部傳達(dá)著進(jìn)攻前主帥預(yù)先草擬的命令,看這樣的情況,如今要想保證全城穩(wěn)定和秩序絕對是沒有一點問題了。

    “這百姓對我們?nèi)绱藨峙?,到底如何是好呢?”看著全城如此景象,張宏心里先是一松,不過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自古至今,無論是官兵還是反賊大多紀(jì)律敗壞,因而百姓對軍隊的印象那是根深蒂固的差,以至于都有了“好男不當(dāng)兵”的說法,看今天這架勢,要讓民團(tuán)融入群眾之中似乎要花上不少時間。

    若是在平常,時間對于民團(tuán)來說不是問題,但當(dāng)下清兵吃了如此敗仗,朝廷勢必大為震動,官兵的下一波攻擊只會來的更迅速,更猛烈,張宏很清楚,如果自己在短期內(nèi)不能把這些城市徹底消化掉的話,那么這一次戰(zhàn)斗士兵們辛辛苦苦奪來的地盤只會成為累贅。

    “咴...咴...咴!”陷入沉思的張宏不知何時放松了手中的韁繩,如此一來,這坐騎自然也就沿著街道漫無目的的游蕩,而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一道身影從街邊的小巷里竄了出來,霎時間,馬匹一下子受了驚,它連連嘶鳴,兩條前腿抬得老高,幾乎都要把人顛了下去。

    “我草!”張宏正在冥思苦想,而如此變故著實把人嚇了一大跳,要知道自己無論前世今生騎馬的此時那可以說是屈指可數(shù),平常坐坐脾氣溫順的劣馬倒還能應(yīng)付,但碰上今日這情況那還真是束手無策。

    “主公!”慌亂之下的張宏本能地緊緊抱住馬脖子,因而一時倒也沒被摔到地上,只是如此一來,這劣馬掙扎的更厲害了,不過好在負(fù)責(zé)保衛(wèi)主帥的那幾個衛(wèi)兵此刻也反應(yīng)了過來,他們迅速沖了過來,聯(lián)手勒住韁繩。

    這匹坐騎的脾氣本就溫順,所以這些衛(wèi)兵動作雖然粗苯,但卻也很快制住了劣馬,早已被顛的眼看就要摔得鼻青臉腫的張宏此刻也是緩過了口氣,他抓準(zhǔn)機(jī)會,一下跳到了地上,而與此同時,那從小巷中竄出來的人影也被士兵如同拎小雞一般提了過來。

    “這,是個孩子?”差點摔傷的張宏心中本是滿腔怒火的,然而此刻,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沖撞了自己的家伙居然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這個孩子又黑又瘦,顯然是嚴(yán)重的營養(yǎng)不良,而他的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小塊滿是泥土的餅子,十有八九是剛沖過來從地上撿的。

    “哎,民以食為天,都是苦命的人啊?!笨吹竭@一幕,張宏心中一嘆,怒火全消,他在自己的懷里摸了摸,掏出了半塊早上吃剩下的饅頭,而幾乎在霎時間,這個男孩的眼光就從被吸引了過來,如果按常理來說,此刻一個小孩子被人兇神惡煞地拎著,就算不被嚇昏也該是嚎啕大哭了,但他沒有,顯然,長期的饑餓已經(jīng)完全壓倒了其他一切的負(fù)面情緒。

    “這位大王,繞過我家狗兒吧,他根本沒有沖撞大人的意思,只是餓急了,求求你放過他吧,實在不行,要了我這條老命也可以??!”張宏掏出了饅頭,但這一切的動作都被衛(wèi)兵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而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影從巷子中竄了出來,這一回是個瘦小的中年男子,他幾乎是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隨即邊磕頭邊求饒,語氣中滿是撕心裂肺,顯然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餓急了?”那個中年男子的舉動顯然出乎張宏的意料,他眉頭一挑,心中涌起些許疑惑,自己本以為這個孩子是個孤兒,因此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不過從現(xiàn)在看來情況來看,這狗兒尚有至親之人在世,而如果是這樣,那么這里面蘊含的信息量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老鄉(xiāng)快快請起,這孩子本也是無心之過,我等自不會怪罪于他,只是看狗兒這模樣,似乎餓了許久了?”此刻的張宏臉上擺出一副溫和的樣子,隨即上前一步,將那中年男子扶了起來,他很清楚,不管對方和狗兒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僅從此人剛剛不顧生死地沖出小巷來看,只要還有一口吃的這男子便絕不會餓著孩子,而如此推斷下來,這武宣城里的糧食供給似乎有些問題啊。

    “謝大人,謝大人!自從這天殺的官兵來了以后我們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就是餓死的也不少,這孩子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來來來,快謝大人不殺之恩!”這中年男子雖然害怕,但看著狀況,他也清楚這個老爺似乎是打算放過自己和孩子了,此刻張宏剛將他扶起來,他又再次拉著狗兒一起跪了下去,隨即連連磕頭,語氣中滿是謝恩和劫后余生的喜悅。

    “嗯?這清兵入駐武宣自是那朝廷的事,為何爾等百姓會饑餓至此?”對于中年男子的感恩戴德,張宏心中并無半分興趣,不過對方的言語卻讓他眉頭一皺,合著自己拿下的這座城池還剛剛經(jīng)歷一場極為嚴(yán)重的饑荒?如果是這樣的話民團(tuán)還真得另外再做些工作了。

    “大人明鑒啊,可恨那知縣和官兵將軍狼狽為奸,自來武宣,日日征收軍糧,若是一兩次,我等尚能應(yīng)付,可如今,大家的糊口之糧都已被搶了去,這日子可如何過得?。 睆埡甑膯栴}可謂是戳到了那名男子的傷心之處,此刻的他想及此處,甚至都忘了恐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