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左冷道的修為已非從前可比,行功時身子隨船搖擺,也能定住心念不亂,不至耽誤功課。
這一日,用過喬遜使人送來的魚羹之后,他便又入定觀想了起來。
許是受身外大海牽引,他心景之中的一道血河也翻騰著巨浪,所漫溢出的蒙蒙精氣更勝往日,盡被懸于上方的一顆老樹種子汲取了去。
這一道血河,并非只是心念幻像那般簡單,實則是肉|身精氣與天地元氣結(jié)合而成。
生靈有精、氣、神三寶,三者相輔相成。其中神魂一物便是靠肉|身精氣滋養(yǎng)才能成長壯大。
神部一脈的道法,以肉|身為鼎爐,取其散發(fā)的精氣為大藥,注入神魂之中,修為便能增長。
左冷道觀想時,心景中的血河一成,自身四萬八千毛孔便會盡數(shù)張開,吸納天地中的陽和元氣,與自身精血氣息相合一處,再借助血河道韻演化為血河之水,化去對神魂不利的種種雜質(zhì),萃其精華補益神魂。
心景中一顆老樹種子,便是左冷道的神魂本質(zhì)顯化。自具老樹道韻之后,他的神魂對血河精氣的取食速度極快,幾乎甫一有精氣生成,便立刻汲取一空。此固然是上乘道法的高明處,使得修為增長神速;但久持此法,害處亦有不少,一旦肉|身生成的精氣入不敷出,自身精血便會衰竭,壽元也大減。
這等害處,初入道時還不能覺;直到修為漸深,老樹種子中的神通法印盡數(shù)晉升到一重天的品次,他才感到僅靠自身供養(yǎng)神魂已顯后勁不足。故而當(dāng)初杜祖師提議甫出,他便心生贊同。
“血河老樹本就是靠掠奪外物來成長壯大的。我此番出山,一是要尋找擅能固本培元壯大自身氣血的天才地寶;二就要攝取香火、功德,乃至敵對之人的神魂,作為自身食糧?!?br/>
停下觀想,左冷道睜開眼來,搖頭自語道:“如此看來,我所修道法,當(dāng)真要學(xué)魔頭行事。只是為俠、為害,卻又要看能否堅定自性不受誘|惑?!?br/>
正這般想著,袖中一物傳來一道意念,似是在幫他做著決斷。
zj;
循著感應(yīng),聶將那枚吞了老祖心念的老樹種子取了出來。
許是寶物自晦之故,這件來歷不凡的事物,看上去真就與時間隨處可見的蒼耳一般無二,只是生得渾圓一些,芒刺也更尖銳,除此別無奇處。
一如往常一般,左冷道放出一團心念,往那種子里鉆去。一時只覺自身念頭與這種子水乳|交融,仿若另成軀殼,意念一動種子便能隨心挪移,神妙更勝以神魂入駐攢心釘時。
然而他自知這樹種的奧妙遠不止于此,只限于修為不濟,眼下不能盡察。這就如同常人能以神魂操縱肉|身行走坐臥,卻不能內(nèi)照自身,窺見詳盡變化。
“何時能將祖師傳法的心念還我?”有些氣惱地問了一句,左冷道卻又失笑。此物便再神妙,也無神智駐留,只憑自具道韻催生的本能,才似能與人交流。自知奈何不得此物,他便只用法力溫養(yǎng)了片刻,以圖天長日久之下能與這樹種聯(lián)系更深,隨后收了手段,又將其拘進袖中。
這時左冷道感到腰間一熱,伸手一招,就有一點白光從束帶下面鉆了出來,落入掌中之后化作尺許長短一樣事物,正是九陰白骨錘。
此物乃由血河之中沉淀的白骨精華所煉,尾端形如蓮花骨朵,錘柄分作九股,錘頭卻是頭骨骷髏。
一件法器的威能,一要看本身材質(zhì)如何;二要看是以何種道韻符紋鑄成的法陣;三則要看是由何人來御使。
這九陰白骨錘的錘身乃是血河奇珍所鑄,材質(zhì)可謂不凡;內(nèi)里法陣則是由九個陰魂道兵化合道韻符紋結(jié)成的“九陰屠神陣”,亦屬長于殺戮的仙陣,且已晉入第三重天的品次。以左冷道如今的法力,賣力催動這件法器,足能發(fā)出五千斤上下的力道,幾乎等同陰神境界的全力一擊。
“若有修為低下之輩,吃實了九陰白骨錘的一擊,肉身必然成泥,神魂也要被這法器拘攝煉化,作為晉升法陣品次的食糧。”
伸手撫過錘身,左冷道渡入一道心念法力進去滋養(yǎng)著器靈,一邊又想:“我如今已有了出竅圓滿的成就,修為未能更進一步之前,一道心念法力能爆發(f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