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程大姑娘
說實在的, 其實這樣拋頭露面的場合,唐嫵確實是不愿意去的,且不說她這身份注定會被人指指點點,就說要同那么多人噓寒問暖,她多少還是有些抗拒。
但耐不住程煜和程曦一起磨她,最后唐嫵還是點了頭。
入了夜, 紅珠進來吹了燈, “呼”地兩聲, 這屋子就瞬間暗了下來。
唐嫵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不是她矯情, 是她心里真的有點兒怨上了那個說要來看她的男人, 果然, 男人汗流浹背時說的話都是不可信的。
唐嫵借著皎白的月光, 看了看瀝箔所制的燈罩, 又瞧了瞧眼前暗紅色的房梁,倏地想到了二房的事。
要說二房的事對她沒影響,那定然是假的,平心而論,就二房今日這遭遇, 這天下的女人聽了, 有哪個會不唏噓呢
她不由得也想到了那人。
那人看著清心寡欲, 可她卻看過他貪婪成性的模樣,她入府不過一年,屋里頭的床就換過一次, 不過不是皇家御用的木匠做工不好,而是左下角的柱子生生被搖出了一道裂痕,若不是落英提早發(fā)現(xiàn)了,說不定哪日就被他撞塌了
思及此,唐嫵不禁想,這幾個月她都不在府中,他房里難道會不放人嗎
王妃是走了,可他的院子里還有楚側(cè)妃,還有素姨娘,等她回去的時候,會不會院子里也塞滿人了亦或者,他哪日心血來潮,又去永揚街吃了酒
唐嫵一邊跟自己念叨別去想,一邊又忍不住神游到那處所以直到早上,紅珠起來給她梳妝打扮時,她仍是呵欠連連。
論梳妝打扮的手藝,紅珠是林芙身邊最好的,她用金釵的把頭慢條斯理的給唐嫵梳理著發(fā)鬢,一根一根來回擺弄,光是這挽發(fā),就用了整整半個時辰。
等紅珠給唐嫵涂抹完脂粉,唐嫵都不禁感嘆了一聲,“這發(fā)髻如此好看,只怕我晚上回來都舍不得拆了?!?br/>
紅珠低聲道“姑娘要是喜歡,紅珠日日都這樣給姑娘梳。”
這長公主的蹴鞠賽,是在燕宮黎園辦的,左側(cè)為馬球場地,右側(cè)為蹴鞠場地,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均用了矮墻圍住,除此之外,又在東邊造了一排高臺作為看席,看席中間兒加上簾子,再加上隔段,遠遠一看,就像是連城一排的涼亭。
此時“涼亭”里的人都快要坐滿了,東三間,是長公主特意為程府留的。
說起程國公府,今日在座的哪有一個不好奇的,無他,因為今日,是程家那位嫡長女,和外室女首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這不,程家的馬車剛一出現(xiàn),四周就出現(xiàn)了些許的躁動聲,有不少人都坐不住了,起身掀開簾子,翹首以盼。
“誒,那個就是吧,程家那個?!?br/>
“程家哪個呀,程家最近的新鮮事可多了,誰能想到,短短一個月的功夫,竟認回了兩位姑娘,一個是外室女,一個是在窮鄉(xiāng)僻壤長大的嫡長女。”
“窮鄉(xiāng)僻壤我聽我娘說她養(yǎng)父是尚書戶部郎中呀?!?br/>
“可得了吧,她養(yǎng)父以前只是個校驗尚書戶部郎中,是個堻州的地方官,要說我呀,這就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蘇大人救了她,從此以后,程國公府就是他們家靠山了?!?br/>
“姐姐,我聽說堻州水土不好,皮膚都黃,頭發(fā)也糙,是真的嗎”
“你等走進了,你好好瞧瞧就是了,都說窮鄉(xiāng)僻壤出刁民,我倒是”她這話還沒說完,就被迫噤了聲,好像她自己的喉嚨都不允許在讓她說下去。
不得不說,這程府一家子的容貌擺在這,他們都是有一肚子的惡言也說不出了。
就程蕤這個庶女往這兒一站,那也是要比旁人家的姑娘艷麗上幾分的,她尚且如此,就更別說唐嫵那張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小臉了。
真是不怕美人裝清高,就怕美人低頭笑,唐嫵走的每一步,甚至包括臉上的表情,想當初那可都是顧九娘親親自調(diào)教過的。
其目的就是讓人一見,就失心失魄失魂,恨不得把兜里的銀子都砸給她。
不過也別說,這男人跟女人有時候天生就是反著來,男人眼里覺得婀娜多姿的,在女人眼里就成了狐媚魘道的。
瞧瞧看臺那邊就知曉了,女眷的臉就有多黑,一旁那些少年兒郎就有多激動。
程家尚未議親的大姑娘,竟生的如此美艷絕倫,這誰的心能不癢癢
本來已經(jīng)擺手不準備上場的寧國侯府的世子寧曄,都“刷”地一下起了身子。
在給長公主問過安后,程煜一直給她們送到了東三間的看臺里,才轉(zhuǎn)身離去。
可人剛一走,東三間隔壁竊竊私語的聲兒就沒斷過,聲音忽大忽小,忽高忽低,接連不斷,明眼人皆是知曉,這可都不是什么好話。
其實這種私議,比明著說還要膈應人,因為他們既想你知道他們在說你,但又不讓你知道他們在說些甚。
唐嫵有充耳不聞的本事,可程曦和程蕤都沒有,外室女這樣的字眼才出現(xiàn)了兩次,程蕤的眼眶就紅了。
程曦忍下一把掀了隔壁簾子的沖動,低聲道“妧妧,你可別聽她們瞎說”
程曦話還沒說完,東二間立馬就有人接話道“那么喜歡在背后講究別人,倒也不怕閃了舌頭”
說話的是溫寧郡主,她擠兌的是剛嫁到肅寧伯的顧三姑娘。
京城里誰都知道溫寧郡主就是長公主的眼珠子,她出來插這么一腳,誰還敢繼續(xù)說。
這不,沒過一會兒,就那頭就沒動靜了。
半晌之后,溫寧緩緩掀起了東三間的簾子,她與程曦本就交好,于是頷首對著程曦道“曦妹妹安?!?br/>
程曦低聲給唐嫵程蕤提了個醒,三人紛紛起身行禮道“溫寧郡主安?!?br/>
溫寧郡主除了程曦,唐嫵和程蕤她都沒見過,她上前一步,在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二人之后,就單單沖唐嫵笑道“這個肯定是妧姐姐?!?nbsp;此后再就沒看過一眼這位程三姑娘。
要說這溫寧郡主,也是被慣地無法無天了,看著程蕤的臉已經(jīng)漲成了豬肝色,可她還偏偏一臉的不在乎,說不給臺階下,就是不給臺階下。
寒暄了一會兒,溫寧郡主沖一旁的女使招了招手,輕聲道“把東二間和東三間的紗簾給掀開吧,同樣的茶水,這邊也備上一摸一樣的?!?br/>
說完,溫寧郡主用手臂碰了碰程曦的手臂,然后道“曦妹妹不介意一起吧?!?br/>
程曦笑道“是我求之不得才是。”
等兩頭并了桌,茶水也端上來后,常跟在溫寧身邊的朱薇等人也圍著桌子一同坐下了。
她們這邊喝著茶,吃著瓜果,下面參加蹴鞠賽和馬球賽的人也都紛紛戴上幞頭,分別到了各場的中央。
這樣的比賽,幾乎所有未出閣的姐兒都是在瞪大了眼睛看著,說是望眼欲穿也不為過,因為光明正大見外男的機會就這么幾次,誰也不想在成親前,連自家郎君的臉都沒見過,就兩眼一抹黑的嫁出去。
溫寧郡主在低頭抿了一口茶后,旋即詫異道,“誒,你們瞧馬球場那頭,凞哥哥身邊站的可是安衿”長公主與先帝是一母同胞,也是郢王的親姑母,所以溫寧郡主嘴里的凞哥哥,說便是郢王殿下宋凞。
聞言,朱薇道噗呲一笑,“還真是,看來這安家二夫人,可是真著急了?!?br/>
安衿乃是安家的三姑娘,二房嫡出。
眼下正是敏感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是人精,這時候但凡特意往郢王身邊湊的,誰能不知道這其中的打算。
自是奔著郢王妃的位置去的。
按說郢王再娶,那便是娶續(xù)弦。
一般京城權貴家的嫡女,聽到續(xù)弦二字,是絕不愿意往上湊的,可像郢王這條件的,自然就得另當別論了。
且不說他與原王妃安茹兒本就沒甚情份,二人又是和離收場,就光是郢王府尚無長子這一條就足以讓人動心了。
聽人一提起郢王,唐嫵的手不自覺就跟著一抖,有些許的茶水濺到了桌面上。
唐嫵順著溫寧郡主的目光望去,只見他一手牽著一匹突厥馬,一手垂握著球杖,他身著一身白色的大氅,腳踏玄色金色暗紋長靴,明明他還是她熟悉那副英俊瀟灑的清貴模樣,但唐嫵就是覺得當下她與他的距離,比這看臺到馬球長的距離還要遠些。
也不知是因為他的身邊站了一位安家大姑娘,還是因為她與他的名義變了,抑或是因為太久沒見他了
就在這時,朱薇又道“郡主,那安衿可是也還未定親”
溫寧郡主嘖嘖了兩聲,挑著眉低聲道“那是自然,依我看吶,他們安家就是盯上郢王妃的位置了,凞哥哥府上的唐側(cè)妃才過世幾天啊,那安家大夫人就把安衿領到凞哥哥跟前說話去了?!?br/>
這京城里想給郢王做續(xù)弦的多了,可這安家的往那兒一站,有些人自然就得退了。那畢竟是安國公府的嫡女,又與郢王沾親帶故,誰有那個本事去搶她的風頭
安衿的出現(xiàn),讓不少姑娘心里都紛紛都打起了鼓。
平日里馬球都是短賽制,今日則是長賽制,短賽制以“一籌”定輸贏,長賽制則要以當日定下的籌數(shù)定輸贏,今日的籌數(shù)是四十籌,哪一隊先得滿,算哪一隊勝。
四十籌,時間可是不短。
計籌架上的旗幟獵獵作響,打了足足一個多時辰,郢王和程煜這邊才立上了“四十”的牌子。
待程煜和郢王脫下錦袍時,二人已是汗流浹背,眾人紛紛退場,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往東三間走去,步伐雖快,但卻是極招人眼。
這樣的一幕總是會讓人臉紅心熱的。
比如小鹿亂撞的溫寧郡主,比如心花怒放的程蕤,再比如做賊心虛的唐嫵。
程煜剛一跨上臺階,就見溫寧郡主起了身子,他是怕極了溫寧郡主的熱情勁兒,所以搶險一步對著離自己最近的程曦道“二妹妹,快,給我盞茶?!?br/>
郢王一上來,先說了一句免禮,旋即,他就極其自然地走到了唐嫵身側(cè)。
這人的氣息和溫度實在太熟悉了,立即攪散了唐嫵剛剛的那些小心思。
他剛在她身后挪了個杌子坐下,唐嫵就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背,試圖離他再遠一點。
她正襟危坐,絕不敢回頭瞧他。
程煜一來,溫寧的眼珠子就跟著掛在他身上了一般,從沒伺候過人的郡主,也轉(zhuǎn)過身去尋茶壺,哪里還顧得上她口中的凞哥哥。
唐嫵表面佯裝鎮(zhèn)定,可心里已經(jīng)隱隱發(fā)顫了,恨不得伸出一只旁人看不見的手趕緊把他給推走才是。
過了片刻,唐嫵見他未與自己說話,她才漸漸放下心來,可剛大喘了一口氣,那人的一只手臂就從她脖頸旁穿過來,一把拿走了放在她面前的那盞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飲而盡。
這樣得到動作一出,除了溫寧以外,眾人皆是怔住了。
程蕤磕磕絆絆道“殿下殿下拿的是妧姐姐的杯盞?!?br/>
唐嫵的小手緊張地握成圈,眼下也不得其他,立馬回過頭去看他。
四目相對之時,他壓了壓嘴角,一臉正色道“抱歉,程大姑娘?!彼恼Z氣低沉沙啞,像極了耳鬢廝磨時說的情話。
且倆人離得這般近,程大姑娘四個字就像羽毛一般在唐嫵的耳旁拂過,她就是仗著自己臉大如盆,也經(jīng)不得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挑逗。
一時間,整張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兒求預收
長安第一美人
永安伯府惹了圣上大怒,直接被奪了爵位。
遂,永安伯府的那個于萬眾寵愛于一身的沈三姑娘,突然失去了庇護。
隔年冬日,她被生活逼的只能在長安街支起了個賣豆腐的鋪子。
昔日里的長安第一美人,成了人人都可隨意采摘的一朵嬌花。
鎮(zhèn)國公府的陸宴一日途經(jīng)此處。
眼看著她又在被一幫長安城里的公子哥兒調(diào)戲,忽然想起了上輩子時,與她的那段風流韻事。
他不禁握起了拳頭。
他終是忘不了,上輩子她在利用完自己轉(zhuǎn)身嫁給了旁人時,那不甘心的滋味兒。
所以,他又救了她。
而這次,他誘她成了自己的外室。
小劇場
陸宴輕佻地看著她那張灼若芙蕖的小臉,暗道長安第一美人又如何總之,他絕不會再做那憐香惜玉之人。
可后來。
沈浠不過在廚房燙著了小手指,那陸家三郎的表情就與上墳時有的一拼
他閃現(xiàn)上前,不受控地把她的小手指輕輕含在嘴里。
剛準備開口問她疼不疼
他身子一僵。
轉(zhuǎn)身就走了。
踏馬的,陸宴,你又沒臉。
一見三郎誤終身,說的便是程國公府的陸三郎,所以不要被小劇場騙了,至少他看起來還是個高冷人設。
陸宴每日催眠自己不能對她太好
但奇怪的是身體總不受控
論陸家三郎為何經(jīng)常不回府
因為他在外有了溫柔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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