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衣鐵甲騎兵緩緩離開望北城。
銳雯不再身負重甲,披著一襲華貴貂裘,內里是一套束身皮甲,腳踩一雙高跟馬靴,一馬當先奔行在最前。
張起渾身包裹在大襖中,第一次騎馬的他只好將身子伏在馬背上,堪堪跟在銳雯身后。之后便是身披重甲,手握騎士大劍,背負弓弩的百余驍騎。
銳雯雖無所顧忌,但手下將領卻不得不重視,這次不同尋常出境,想必各方勢力已得到消息知曉北境要與蠻族簽那協(xié)定,不知會從中使些什么小動作。
更重要的是,那年僅八歲的小少爺,可是紫荊花家族僅剩的男性血脈,在他們眼里,小少爺就是紫荊花家族的未來!若是小少爺有一絲一毫的損傷,這些扈從騎士縱是百死也難辭其咎。
為了照顧年幼的張起,整只騎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張起甚至有閑心趴在馬背上賞賞雪景,自從銳雯將他接回來之后,便護犢一般地將他嚴密保護起來,張起就是離開公爵府身邊也是跟著無數扈從,更別提想要出城了。
說起來,這還是他一年來第一次離開望北城??v使自己不同于一般孩童,張起卻也在是在城里憋的有些發(fā)慌,好不容易出來一次,自然要將這大陸景象好好觀賞一下。
胯下這角馬雖有一絲魔獸血統(tǒng),但好在性格溫順且粗通人性,倒是讓張起省了不少力氣。
當一行人走走停停來到海灣港口,張起不禁眼前一亮。
北境雖是苦寒之地,但自從帝國限制內地與北境貿易之后,銳雯便開始重視北境的商業(yè)發(fā)展。
除了死敵德瑪西亞與艾歐尼亞之外,大部分地區(qū)都開始與北境通商,這海灣港口,倒是人聲鼎沸,販夫走卒充斥其間,顯出一絲前世碼頭上的繁榮氣象來。
而另一邊,一艘巨大的鐵甲戰(zhàn)艦靜靜停留在海面,漆黑沉沉,似是那浮出水面的魔鯊。周圍密布著許多甲士,守衛(wèi)森嚴。
見銳雯到來,一首領模樣的大漢越眾而出,快步走來。先是對銳雯行了一禮,口中稱呼道:“公爵大人?!比缓笥謱χ鴱埰鹞⑽⒐淼溃骸靶∩贍敗!?br/>
見銳雯點頭示意,大漢又畢恭畢敬地說道:“大人,都已準備妥當,船上已有三十名熟練水手可供驅使,還布置了最新購置的二十架三級符文大炮?!?br/>
紫荊花家族歷來不重視領海,北境海域有史以來都供帝國使用,直到近年來北境與帝國關系惡化。銳雯決定大力開展貿易,才開始將目光轉移到海上,向戰(zhàn)船建設投入大量經費,決心擁有北境自己的海上勢力。
這艘鐵甲戰(zhàn)艦年前才建造完成,也是北境第一艘實質意義上的鐵甲戰(zhàn)艦。
并不是所有包著鐵片的海船就能稱作鐵甲戰(zhàn)艦。這種戰(zhàn)船每一個零件都由精鋼打造,需一枚頂級符文提供動力,鐵甲戰(zhàn)艦的制造極其復雜,包含了煉金術、海克斯科技、符文驅動等多項高級技術,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三百年前,大陸第一艘鐵艦戰(zhàn)艦被德瑪西亞與班德爾城聯(lián)合建造而出,當時的聯(lián)邦元首見到此船時曾說:“從此,大海屬于我們?!?br/>
后來果為德瑪西亞帶來長達兩百年的海上霸權,諾克薩斯雖奮起直追,但苦于無法得到核心技術——??怂箍萍迹恢睙o法有所突破。
這直接導致了帝國對聯(lián)邦發(fā)動第三次侵略戰(zhàn)爭,當聯(lián)邦提出議和之時,帝國的條件便是要求“共享”??怂箍萍?。
這艘北境第一戰(zhàn)艦被銳雯命名為“尼普頓”號,尼普頓是遠古神話中的海神之名,銳雯此舉大有驅使海神之意。眾神統(tǒng)治壓迫人族上千年,無論何時,人族對眾神總是有著刻骨的仇恨。
張起登上“尼普頓”號那可供戰(zhàn)馬來回奔行的巨大甲板,看著那流動著神奧紋路的符文大炮,神情驚異。
銳雯從沉思中醒過神來,走到張起身邊,看見張起發(fā)呆的模樣,不禁笑道:“這是四階以上的法師親手繪制的符箓,用于驅動符文的力量,你若是能夠研習魔法,以你的天賦,今后必然能刻畫出比這更高級的符箓?!?br/>
張起輕輕搖頭:“一位優(yōu)秀的法師,首先要精通法術咒語,然后又要學習銘刻符文,繪制符篆這些高深技巧,除非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壽命,不然想要達到或者超越你的等階,難上加難?!?br/>
銳雯聽出了張起言外之意,笑著揉了揉這孩子的頭說道:“你這小鬼頭,可不準好高騖遠,腳踏實地努力修行,早晚你會超越我的。而且,人族歷史上達到八階的法師數不盛數,據我所知帝國那位御前首相多年前就達到了八階?!?br/>
銳雯頓了一下,臉色稍顯陰沉,繼續(xù)說道:“那個躲在黑暗中只會使些小伎倆的女人現(xiàn)在怕是也有八階了。”
張起看銳雯這臉色,恐怕又想起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陳年舊事。于是轉移話題道:“書上曾說,魔法師攻擊能力強大而身體孱弱。若是以極快的速度近身,是否能對其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銳雯聽得這話,搖了搖頭,嚴肅正色道:“‘同階之中,法師為尊’,這句話并不是一句空話,而是無數人以鮮血總結出來的經驗道理。
真正強大的法師,通過釋放各種增益削弱的法術,就能控制住整個場面;法師強大的攻擊能力,能讓一個人瞬間重傷垂死。
而且,一個法師身上的保命手段絕不會少,配合各種卷軸,會給對手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而一個應付不好,就會要了你的命。”
銳雯見張起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蹲下身來,看著張起的眼睛說道:“小起,我知道你現(xiàn)在無法修行魔法了,但你依舊需要重視它,知道么?”
張起感受到銳雯話語中對自己的關心,心頭有些柔軟,于是鄭重地點頭答應。
張起不是輕視魔法,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來客,自然對于這個世界的魔法保持著敬畏,事實上,當他第一次了解魔法時,就對這股神秘的力量達到了癡迷的程度。
他甚至決定自己能完全掌控體內的“種子”之后,再嘗試修習一下魔法。
就在銳雯與張起閑聊之時,另一只鐵甲戰(zhàn)艦徐徐靠岸,船上揚著諾克薩斯帝國軍旗——諾克薩斯巡洋艦隊。
船上一人在戰(zhàn)艦還未及岸時便跳下船來,快步走到“尼普頓“號船沿下,高喊道:“帝國男爵,巡洋艦隊三副艾森求見銳雯大公?!?br/>
銳雯對著旁邊侍衛(wèi)微微頷首道:“讓他過來?!?br/>
周圍侍衛(wèi)放行,待到艾森走到近前,不等其發(fā)聲銳雯便冷著臉問道:“男爵閣下,給你一分鐘時間說明來意,我馬上就要前往弗雷爾卓德。”
艾森半跪在銳雯身前,以一種義無反顧的姿態(tài)說道:“公爵大人,海上如今并不太平,我們有消息稱海上有魔獸作亂,親王殿下已下令封鎖海域,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希望…………希望您近期不要出海。”
去他娘的狗屁安全,這些該死的大貴族間的政治斗爭,就讓咱們這種沒什么背景的小人物來送死,誰不知道銳雯大公早已是八階的超級強者,魔獸?魔獸遇見她就是真的不安全了!
想到臨行前其他人幸災樂禍的眼神,艾森在心里哀嚎,若是真惹得銳雯發(fā)怒,以冒犯公爵尊嚴之名殺了自己,怕也是沒人會為他出聲,連尸體都不會有人幫忙收斂。
銳雯正準備起身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腳踢進海里,卻見張起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輕輕搖了搖頭。
有心看張起如何表現(xiàn)的銳雯努了努嘴,道:“交給你處置了?!?br/>
張起也不說話,只是走上前來冷冷盯著艾森,直看得艾森冷汗直冒,顫抖著聲音道:“大人?!?br/>
張起這才點頭道:“親王殿下的關心,紫荊花家族心領了,既然海上有危險,我們便在港口等上幾天?!?br/>
已萌死死志的艾森聽得張起居然同意,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他又轉頭看向銳雯,銳雯雖不知張起是何用意,但也順著張起的話輕聲說道:“我們會在港口等候三天,希望三天后這只魔獸已經離開了這片海域?!?br/>
艾森可不知道這位大公爵一旦輕聲細語,手下眾人就會渾身發(fā)寒的毛病,他現(xiàn)在正被劫后余生的喜悅沖的說不出話來,眼中竟涌上晶瑩的液體,重重地對著銳雯和張起行了一禮,感激道:“謝大人。”然后就飛也似地逃離此地。
看著銳雯稍顯疑惑的目光,張起輕聲道:“紫荊花要與蠻族簽訂攻守同盟這么大的事情,想必帝國那邊早已知曉,不管如何放任北境,有些樣子還是要做給別人看的。想必你現(xiàn)在也不愿意與帝國撕破臉皮吧??!?br/>
早在銳雯決定與蠻族簽訂攻守同盟之時,帝國便陸續(xù)派人前來,提醒道帝國未來五年將對弗雷爾卓德實行征服計劃,建議這位北境領主,帝國第二實權公爵不要與北方部族牽扯太深。
當時銳雯只是一笑置之。
三日后,“尼普頓”號離開海港,通過帝國封鎖。
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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