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農場的大叔他們都……”
威爾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一行人跟著那位死靈法師離開了逐暗鎮(zhèn)后,卓拉便把自己和朱莉被死靈法師從深淵的侵蝕下保護了的事,以及自己和蒼白之鐮之間的關系一并講給了威爾。
不管卓拉做沒做好心理準備,蒼白之鐮那邊都主動來接觸了,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所以你們就是卓拉一直不能放棄負能量的原因么?你們沒有對農場的人的尸體下手吧?”
威爾瞪著那個死靈法師問道。
看在他們之前保護了卓拉和朱莉的份上才沒有直接砍過去,但他要怎么才能去相信一個死靈法師呢?
“就算我告訴你蒼白之鐮的死靈術與那些投身于邪惡陣營的巫妖是不一樣的,你也不會就這樣相信的吧?”
死靈法師完全理解威爾的想法,這樣說道:“那么我就這么說吧,我們自認為有著崇高的理念,研究著自認為最接近真理的法術,所以我們不會做出你擔心的那種事來。如果你感興趣,我會把我們的宗旨詳細地講給你聽,如果你不想聽我也不會強求?!?br/>
卓拉的心情十分復雜,這些自稱蒼白之鐮的家伙的信念是貨真價實的,甚至某些方面會讓她覺得好像很有道理,所以她才一直沒辦法痛快地放棄自己在負能量上的天賦。
萬一這些家伙說得是真的呢?
威爾冷笑道:“不會強求?明明剛剛才說什么需要我們的幫助,強行把我們帶出了鎮(zhèn)子?”
死靈法師糾正道:“我并沒有強行帶走你們,是你們自己做出了跟我出來的決定?!?br/>
“都知道朱莉被深淵法師盯上了,我們有的選么?”
死靈法師忍不住皺了皺眉:“你對死靈法師的成見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這種情況不應該算是互相幫助么?對一種法術的厭惡甚至足以影響你的判斷標準么?”
可以的話,死靈法師其實想直接把那條雛龍要過來,他們相識的時間還不長,本來應該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的。
但威爾對他們的厭惡感已經強烈到沒有理智可言了,幾乎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考慮到卓拉對這個威爾那顯而易見的感情,在這里過度刺激他們只會讓以后的工作更加困難。
……反正凡人的壽命也就那么久,真的沒辦法和他交流的話,也不過就是幾十年罷了。死靈法師想到。
卓拉有些為難,她雖然因為威爾沒有因此討厭自己而松了一口氣,卻也覺得威爾對蒼白之鐮的看法太過刻板,不過又不好替那些死靈法師說話。
單純的朱莉因為救過自己的人和威爾吵了起來而有些慌亂。
至于張赫,他反正對于這個要去打深淵的發(fā)展方向很滿意,具體細節(jié)他就不打算插嘴了,等著抽卡就是。
畢竟他對于這個世界的認識都來自一個高高在上的白龍之神,對于凡人的想法白龍之神可是一點都不了解,張赫也就沒辦法對威爾討厭死靈法師這件事插嘴。
張赫從白龍之神那得到的的有關蒼白之鐮的知識,只有他們摧毀了龍巫教這一點。
龍巫教是一群熱衷于把上古龍轉化成龍巫妖并加以崇拜的人。
在張赫看來這群人大概就是產生了一個類似于“普通法師變巫妖都那么牛逼,上古龍要是能變成巫妖那不牛逼炸了!”的想法。
然后他們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就干脆崇拜起自己想象出來的名為“龍巫妖”的存在了,甚至為此研究出了能把龍轉化成龍巫妖的法術。
雖然龍族十分厭惡龍巫妖的存在,但是對于制作并崇拜龍巫妖的龍巫教本身他們卻并沒有什么想法。
因為如果一個龍族沒有主動配合,那么龍巫妖的轉化就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是否變成龍巫妖是一條龍自己的選擇,跟渺小的人類根本就沒什么關系。
龍族之所以厭惡龍巫妖是因為這些懼怕死亡以至于自愿轉化成不死生物的存在讓其他龍族覺得丟臉。
至于龍巫教?只是一群莫名其妙的蠢人而已,碰上了順手碾死,碰不上也沒有必要刻意去找。
不過這些人時不時就會和龍族接觸,龍族至少是知道他們的,突然聽說被搗毀了當然會引起龍族的注意。
白龍之神對蒼白之鐮的關注到此為止,他并不認為這些人有更多的價值。
張赫立刻就把蒼白之鐮和前生在學校學習生物和歷史時了解到的那些盜竊尸體,解刨人體的西方醫(yī)學奠基人們聯(lián)系到了一起,是以對這些人其實還真有點莫名的好感。
不過對威爾這個土生土長的凡人,好像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即使你們不來,我們也一樣會處理那個深淵法師留下來的隱患。因為我和一些同伴對你們抱有一定的期待,我才會希望得到你們的幫助,要是你真的討厭到這個地步,也無所謂?!?br/>
死靈法師對于這樣的交流終于還是產生了厭煩,甩下這樣一句話轉頭就要走。
“等等!這件事關系到朱莉以后的安全,我怎么能放心交給你們!”威爾叫住了對方。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終于死靈法師的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威爾深吸一口氣,說道:“對抗深淵與陣營無關,雖然我沒有興趣和死靈法師互相幫助,不過我們會擅自跟過去的!”
死靈法師愣是讓他整笑了,搖了搖頭,也不使用法術,朝著戰(zhàn)場的方向奔跑了起來。
他跑的真快。
在長袍下若隱若現(xiàn)的白骨裝甲像外骨骼一般增強了他的身體能力,威爾和卓拉還好說,朱莉很快就跟不上了,只能由威爾抱著才能不至于跟丟。
卓拉想要從威爾那接過裝著張赫的箱子,威爾只是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戰(zhàn)士在這種地方他可不想輸給一個法師。
在戰(zhàn)場那邊,蒼白之鐮的成員已經趕到了兩人,加上一開始在此觀察戰(zhàn)況的這片區(qū)域的負責人,一共三人。
“杜登,搞的定么?”
一位肌肉上布滿了藍色的紋身的壯漢詢問道。
“恐怕不行,馬克?!币恢北O(jiān)視著戰(zhàn)況的,打扮和普通法師沒啥區(qū)別的本地觀察者杜登回答道,“天使估計要撐不住了,他體內的神力基本都被太陽神消耗掉了,太陽神的分靈被收回去的現(xiàn)在他沒有能力解決眼前這個深淵巨人。”
“他是桑格爾,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币晃槐换\罩在黑霧之中,看不清身形與面孔,只能隱約辨認出似乎是一位女性的法師開口道。
“桑格爾絕對不會接受我們的幫助的,如果是德魯伊教的人來就不會這么麻煩了?!?br/>
杜登聽出了女法師話里有話,苦笑道:“在這也分情況的,尤莉葉。如果現(xiàn)在在戰(zhàn)斗的是一個邪惡的神祇的天使,那么……”
“那么那位邪惡的天使絕不會拒絕一位善良的德魯伊的幫助,只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你必須得承認在這方面邪惡者往往比善良者更大度?!庇壤蛉~到底心里還是有點怨念。
“我覺得那得叫不擇手段?!瘪R克插嘴道。
尤莉葉藏在黑霧后的面容上隱隱亮起了兩個紫的亮點,馬克知道自己被瞪了,舉起了一只手示意自己會乖乖閉嘴。
“負責跟蹤觀察那個暗精靈的威廉應該也在趕來的路上了,總會有辦法的?!?br/>
杜登話音剛落,一陣明顯沖著自己等人來的跑步聲就訊速地接近了,馬克下意識地擋在了前面。
結果出現(xiàn)的竟是剛剛才提到的威廉。
尤莉葉看愣了:“你跑來的?”
威廉沒有回答,看了一眼戰(zhàn)況,又看了一眼躲起來的三人,立刻就理解了情況,笑道:“看來我來的正好,我把解決方法直接帶過來了?!?br/>
緊隨他出現(xiàn)的,正是威爾一行人。
“由他們出面的話,應該可以把桑格爾打發(fā)走了……”
還沒等威廉解釋清楚自己的計劃,威爾卻已經放下了背上的箱子和懷中的朱莉,又和卓拉對了下眼神之后,徑直走向了戰(zhàn)場。
這可大大出乎威廉的預料,可沒等他阻止,卓拉就說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們看著就行了?!?br/>
原來在追趕威廉的路上,張赫就已經跟威爾等人商量好了計劃。
“我來借給威爾力量,靠我們解決那個深淵法師吧!”
雖然卓拉并不認同,但是威爾和朱莉卻都同意了。
計劃的本質是其實是張赫想要搶人頭。
原本發(fā)現(xiàn)太陽神都出馬了,還以為這回沒自己的事了,誰知道竟是連太陽神親臨都沒能徹底解決。
真是風水輪流轉,之前自己打到一半沒打完的淵主被天使給搶了,這回輪到自己搶別人了。
卓拉對于要讓威爾出去冒險的計劃當然是極力反對。
好在威爾對死靈法師的厭惡和朱莉對自己的信任確保了他能靠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的原則讓計劃得以實施。
而讓張赫想出的這個計劃的,則是這張卡牌。
它本來是用來召喚這張卡的儀式魔法,對于其效果張赫爛熟于心,根本沒細看。
如果不是對那跟玩家的基本分相關聯(lián)的效果在這個世界要怎么實現(xiàn)感到好奇,其實張赫也不會去查看的。
現(xiàn)在有了的效果改變的前車之鑒,他還是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現(xiàn)有的手牌到底都有什么效果。
而現(xiàn)在的效果,竟然是
原本將合計四星的怪獸扔進墓地做祭品以召喚的效果變成了把某個人變成么?
這可太方便了!
威爾的出現(xiàn)一開始并沒有引起神仙打架的深淵巨人和戰(zhàn)天使的注意。
直到一個對威爾三人以外的人來說都很陌生的聲音在虛空中出現(xiàn)。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照在了威爾的身上。
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其實和之前太陽神降臨時的樣子無比相像,只不過是力量相對來說太過弱小,讓人不會往那個方面去想。
威爾原本的鋼鐵鎧甲在白龍之力的作用下變成了銀白色,邊緣處則出現(xiàn)了金色的鑲邊,手中的短劍也被拉長,閃爍著點點銀光。
而一頭和馬差不多大的,仿佛亞種的龍則出現(xiàn)在了威爾的胯下,將他駝了起來。
“唔,等,這是!”
盡管做了一些心理準備,威爾還是有些感到慌亂。
(放心,還有我呢?。?br/>
張赫的聲音在威爾的腦中響起。
“小龍?我騎著的這個,是你變得?”
嗯……嚴格來說不太對呢。
威爾騎著的那頭龍確實是張赫在控制。
不過威爾本人其實也已經在張赫的控制之下了,只不過張赫沒有去碰他。
沒錯,就像是用靈魂遠距離操控肉體一樣,只不過這次提線的另一頭不是木偶也不是怪獸,而是另一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