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先生:“七夜?”
“數(shù)字之七,晝夜之夜,七夜?!逼咭菇忉尩溃骸拔页錾鷷r,是在大年初七的夜晚,我娘便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四十七先生微微頷首。
七葉暗暗松了一口氣,雙眼余光,有意無意的瞟向范西施,看到對方面無表情,沒有起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好險,他差點就說出了自己的本名。
其他人都無所謂,但范西施是知道他的本名的,一旦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范西施立馬就能猜到他是之前那個戴面具的男子田七葉。
再加上七葉現(xiàn)在與七皇子之前的種種事情,以范西施的聰明才智,很容易就能猜到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七葉現(xiàn)在還不想暴露自己,因為他還沒有自保之力。
以范西施這個女子的心機,一旦知道了七葉的底細,還不知道怎么威脅利用他?絲毫大意不得。
四十八先生道:“七夜小兄弟,請跟我們來吧?!彼龀鲆粋€‘請’的姿勢。
眾人心頭一凜。
這就真的要成為老夫的第七十三位弟子了嗎?
七葉點了點頭,緊跟在兩人身后。
七葉邊走邊問道:“請問四十七先生,我們這是去那里?”
四十七先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還叫四十七先生?該叫四十七師兄了?!?br/>
七葉謙遜道:“這不還沒見老夫子行拜師禮嗎?叫師兄太早了?!?br/>
四十七先生搖頭道:“你現(xiàn)在是見不了老師的?!?br/>
七葉不解道:“這是為何?”
四十七先生道:“因為老師和大師兄正在周游列國,眼下不在羊山。而且,就算老師在儒園,你現(xiàn)在也沒能力拜師。”
七葉錯愕道:“為什么?我不是已經(jīng)解開石碑了嗎?”
四十七先生道:“解開石碑,只代表你有資格成為老師的弟子,但有沒有能力成為儒園的七十三先生,還需要經(jīng)過其它的考核?!?br/>
原來如此。
七葉算是明白了,難怪儒園里的七十二位先生會全部是天命境的大修行者,原來進入儒園,還需要進行一場考核,考核天賦,考核能力,考核潛力。
只有通過這一關考核,才能成為儒園的七十三先生,才能成為天命境的大修行者。相反,如果他失敗了,就無法成為老夫子的第七十三個弟子。
七葉追問道:“不知是什么樣的考核?”
四十七先生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七十三師弟你大可放心,眼下老師和大師兄都不在羊山,考核的內(nèi)容由二師兄欽定。二師兄為人溫和,很好說話,當年我儒園時的考核題目就是二師兄定的,他只讓我在山上打了一回柴,就讓我入了儒園,非常輕松?!?br/>
“打一回柴就算通過考核了?”七葉目瞪口呆,儒園的考核是這么簡單的嗎?
四十八先生也笑道:“就是這么簡單,我的入園考核是釣一條魚,輕松加愉快?!?br/>
“那就好。”七葉徹底放下心來了,他還以為儒園的考核有多難,竟然都是這么簡單的事情。
“不過,”
話音一轉(zhuǎn),四十七先生道:“也有過一次例外,就是收六十六師弟的時候,六十六師弟是個沖脾氣,還沒拜師就和二師兄吵了一架。結(jié)果,二師兄在入園考核狠狠坑了六十六師弟一把。 ”
七葉追問道:“二先生怎么坑人的?”
四十七先生壞笑道:“當時六十六師弟還只是一個修道第四境洞虛境的修行者,而二師兄卻讓他去除掉一個天命境的大魔頭?!?br/>
“洞虛境的修行者殺掉天命境的大修行者?”七葉吃驚道:“六十六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他沒有問六十六先生是不是成功了?
因為答案很明顯,六十六先生肯定成功了,不然他也不會成為儒園的六十六先生。
四十七先生道:“那個大魔頭很狡猾,在聽到儒園派人追殺他之后,他不敢得罪儒園,便偽裝成普通人的模樣,躲在一座上萬人的城池里。六十六師弟在城里搜尋了七天七夜都沒有找到,反而被人辱罵挑釁,結(jié)果,六十六師弟在一夜之間,血洗了整座城池?!?br/>
“血洗了整座城池?”七葉大吃一驚,“一個活口都沒留嗎?”
四十七先生點頭道:“包括那個天命境的大魔頭在內(nèi),一個活人都沒有。”
七葉心神震驚,他一直儒園里的先生都是溫和的讀書人,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藏著這樣的殺神,一怒屠城。
看著七葉震驚的眼神,四十八先生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嗜血的人,怎么能成為儒園的先生?”
七葉微微頷首,“是有一點意外,但我更讓我意外的是,一個洞虛境的修行者是怎么殺掉天命境的大修行者的?”
四十八先生道:“這個等你見到六十六師弟之后,你可以親自去問他,如果他的看你順眼的話,會給你看那件東西。但我勸你最好不要看,因為那東西,是我生平見過最可怕的東西?!?br/>
“最可怕的東西!?”七葉越聽越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東西,竟能讓堂堂一位天命境的大修行者都說出可怕二字。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
雖然還沒有通過最后的考核,但四十七先生與四十八先生,儼然已經(jīng)將七葉當成了他們的七十三師弟,對他有問必答,言辭之間,頗有幾分親切。
沒走出多遠,七葉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兩位師兄,這條路好像不是通往后山儒園的吧?”七葉問道。
后山儒園,他也去過幾次,路徑還是知道。他們現(xiàn)在走的這條路根本不是去后山的路,而是去那位馮教習所住的地方。
四十七先生道:“書院、儒園,雖然說的是兩不相干,但還是要有一個人,充當連接的紐帶。所以,二師兄就一直以教習的身份,隱藏在書院之中,成為連接書院、儒園的那條紐帶?!?br/>
七葉遲疑道:“莫非……二先生就是那位馮教習?”
四十七先生:“正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難道你認識馮教習?”
七葉頓時尷尬不已。
何止是認識,他還在七皇子體內(nèi)的時候,三天兩頭,半夜跑去打擾馮教習,請他幫自己叫后山儒園的幾位先生。馮教習還不止一次跟他抱怨過,讓他有事白天找他,不要深夜打擾他睡覺。
也不知道二先生有沒有因此記恨七皇子?
還好,七葉現(xiàn)在換了一個身份,就算記恨,也恨不到他的頭上。
不多時,三人來到了馮教習的房間門外。
“咚!咚!”四十七先生敲了兩下門,喊道:“二師兄,有人解開了‘辯日論’?!?br/>
“咯吱”一聲,二先生迅速打開了房門,目光掃視三人一圈后,落在七葉的身上,問道:“就是他?”
四十七先生點頭,“沒錯。”
二先生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道:“你好,我們又見面了?!?br/>
“又見面了?”
四十七先生一愣,狐疑道:“二師兄你們認識?”
二先生點了點頭。
七葉微微一愣,道:“二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br/>
四十八先生道:“二師兄一諾千金,從不說謊言,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絕對不會開口,他既然說你們見過,那就一定見過?!?br/>
七葉有些心虛道:“可我真的不認識二先生?!?br/>
二先生道:“那我就提醒一下你,當時的你是以另一個身份與我說話的?!?br/>
七葉嘴硬道:“二先生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
二先生淡然一笑,揮手示意四十七先生、四十八先生退下去,單獨對七葉說道:“你還不了解我,任何偽裝在我面前,都毫無意義。因為我以魂入道,我看人看的不是容貌,而是人的魂魄?!?br/>
七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二先生一見面就會說兩人之前見過?因為之前他的魂魄附在七皇子的體內(nèi),兩人曾經(jīng)打過交道。
二先生繼續(xù)道:“七皇子,不對,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七皇子了,你的真實名字叫什么?”
七夜想了想,道:“七夜,數(shù)字之七,晝夜之夜?!?br/>
二先生忍不住搖了搖頭,道:“看來你還是聽不懂我的意思,那好,我就在給你解釋一次,我這個人最討厭說謊,也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說謊。任何說謊的人,哪怕偽裝的再好,但魂魄卻是無法偽裝的,在說謊的一瞬間,魂魄會下意識的顫抖。我以魂入道,任何謊言都瞞不過的眼睛?!?br/>
聽了這一番話,七葉有些頭皮發(fā)麻。
照二先生這么說的話,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沒有一點秘密。這種人,能夠洞悉一切,看穿一切,實在太可怕了。
二先生淡笑道:“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你叫什么名字?”
七葉只能老老實實回答道:“田七葉。”
說實話,七葉并不知道二先生所說的是真是假,也許二先生真的看到人的魂魄,也許他真的認出了七葉,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能洞察人的謊言。
若是換作其他人,七葉絕對會一賴到底,反正魂魄這種飄渺的東西,看不見摸不到,沒有證據(jù),就算你真的知道了又能把七葉怎么辦?
可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
七葉想要進儒園,想要儒園這座靠山,若是對方真的能看穿謊言,而自己又一再隱瞞的話,就有點不識好歹了,萬一惹怒了對方,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