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單珺斐是個開朗到不正經(jīng)的人,就算是跟合作伙伴,在非正式場合單珺斐都能和人家三兩句話后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
幾乎沒有人見過她生氣。
她好像就是為笑而生的,嬉笑、玩笑、大笑、甚至于不懷好意的調(diào)笑。
每個關(guān)于單珺斐的記憶力都是被這些笑充斥著,但此刻,她哭了。
當(dāng)著幾個公司高層的面。
她一步一步機(jī)械的挪動著腳步,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
臺下各公司的代表竊竊私語著,一旁的向薇已經(jīng)嚇傻了,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董一鳴皺眉問下面的童雅:“單總怎么了?”
童雅咬著下唇擔(dān)憂的看著單珺斐,來不及回復(fù)董一鳴就跑上臺去,拉住單珺斐的胳膊小聲喊:“單總?單總您怎么了?”
單珺斐卻不理她,只是看著雨落的方向,雨落吃驚的看著她。
童雅跟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又想起商若音說的話,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
董晨不滿的皺起眉,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雨落,被雨落扯了扯衣袖,他回頭,雨落沖他笑著搖了搖頭。
“單意……”單珺斐呢喃出聲。
果然……
童雅在心里想,忍不住看了看雨落,如果她真的是單意的話,不怪單珺斐會這個反應(yīng)……但是這個場合不允許她任由單珺斐放肆,她拉住單珺斐:“單總?我們還在競標(biāo)呢?!?br/>
可是單珺斐卻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了,她直直走到雨落面前,蹲下身來,手想去碰一下雨落卻猶豫了幾次還是放下,淚水已經(jīng)完全糊住她的視線,她的聲音顫抖的不像樣子:“單意……單意……是你嗎?”
董晨已經(jīng)把怒氣完全表現(xiàn)在臉上了,他瞪了一眼童雅,又看單珺斐,剛想發(fā)怒,忽然想起來那天商若音跟他說的話“有個人找她找了十五年”。
難不成,這個人就是單珺斐?
“單意……我是姐姐啊……”單珺斐哭的一塌糊涂。
雨落見單珺斐哭的這么傷心,她伸手抓住單珺斐的手,安慰道:“單總,您別哭了……”
而單珺斐在雨落抓住她的時候單膝跪在了地上,哭的更傷心了。
場面有些難以控制,董一鳴站起來,面上表情有些難看,“童總監(jiān),請你把單總帶出去好嗎?”
童雅拉不住單珺斐趕緊碰了碰向薇:“向薇快起來幫忙……”
“哦哦哦……”向薇這才回過神來,幫著童雅拉單珺斐。
但單珺斐整個人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像是全身放空了一般,童雅和向薇怎么都拉不動她。
童雅這邊還趕緊的給董一鳴道歉:“董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董一鳴見兩人根本拉不動,對著外面喊:“保安呢?把單總帶去休息室休息一下?!闭Z氣已經(jīng)非常不好。
董晨更是,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臉色十分難看,但還在極力隱忍。
保安沒進(jìn)來,一道霸氣囂張的聲音卻推著推門聲一起進(jìn)來了:“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商若音!童雅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把商若音當(dāng)成了救星。
商若音踩著高跟鞋霸氣的走了進(jìn)來,雙眼如炬掃視著在場的人,在看到單膝跪在雨落面前的單珺斐時眼中閃過心疼和擔(dān)心。
“商總,你這是什么意思?”董一鳴不悅的瞇起了眼睛。
“董總,借接待室一用,可好?”商若音眼皮低了低:“算我商某人欠你的一個人情,日后閉還?!?br/>
董一鳴緊緊地逼視著她,眼角瞥向秘書:“把會議室騰出來,”面向在場的人:“諸位對不住了,我星輝照顧不周,還請諸位移步會議室我們繼續(xù),不知可否賞我這個面子?”
再留在這里便是沒有眼力勁了,其他三位公司的人趕緊賣了董一鳴一個面子,出了接待室。
董一鳴在出接待室的時候看了看商若音,冷冷一笑,離開了。
很快,接待室只剩下了董晨、雨落、單珺斐、童雅、向薇還有商若音。
“商總,她就是……”董晨指著單珺斐話說到一半?yún)s又止住。
商若音點(diǎn)點(diǎn)頭,斜了一眼向薇:“你也出去?!?br/>
向薇愣愣的點(diǎn)點(diǎn)頭,出去了。
嘆了口氣,商若音對好像被嚇到的雨落輕聲道:“雨小姐,讓您見笑了,我朋友她……她認(rèn)錯了人……”話說完,連自己都欺騙不了,心跟著灼灼的疼。
這大概是她說過……最殘忍的謊言了吧……
單珺斐將額頭抵在雨落的手背上胡言亂語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單珺斐,你認(rèn)錯人了,她不是單意……”商若音試著想把單珺斐的頭扳到自己肩膀上來,可是單珺斐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
“單意……對不起……很多錢……我們走……”單珺斐哭的漸漸沒有聲了,只是毫無意義的重復(fù)著這幾個字眼。
童雅眨了眨眼睛,讓充盈眼眶的淚水倒流回去,對董晨道:“董先生,等一下能請您把這位小姐帶離接待室嗎?單總她的情緒不是很穩(wěn)定?!?br/>
商若音看了一眼童雅,對董晨點(diǎn)了點(diǎn)頭。
“單總?”童雅蹲下身來,商若音也跟著蹲下來,抓住了單珺斐的雙手,兩人對了一個眼神。
“單總,你把單意抓疼了,你先放開她,慢慢說好不好?童雅把聲音放的很輕很柔。
一聽到把單意抓疼了,單珺斐趕緊抬起頭松開了雨落,模樣惶恐,但是滿臉淚水還流出鼻涕的她顯得異常狼狽。
“單意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就是現(xiàn)在!商若音緊緊抓住了單珺斐的雙手往這邊帶,而童雅則從后面抱住單珺斐的腰,董晨拉著雨落站起來往外走,雨落擔(dān)心的回頭看單珺斐,“阿晨我們不走好不好?單總她很傷心?!?br/>
“雨,她情緒不穩(wěn)定,我怕她傷到你?!倍坎挥煞终f攬著雨落走出了接待室。
“單意!單意!”察覺到她們意圖的單珺斐拼命的喊叫起來,雙手很快就掙脫了商若音的鉗制,掰著童雅的手就要往外沖,“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單意,放開我!放開我!”
一向說話溫和的她聲音尖利起來,旁人聽著都感覺到撕破喉嚨的心驚膽戰(zhàn)。
童雅死死的從后面抱住她,但還是拉不住單珺斐,商若音從前面抱住單珺斐,怒吼:“你tmd給我冷靜點(diǎn),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這是星輝!不是你的天穎!”吼得自己淚水都掉出來了。
單珺斐雙手捶打著商若音的后背,眼睛已經(jīng)變得通紅,牙齒狠狠地咬著:“去tmd星輝,去tmd競標(biāo)會,去tmd天穎,老子不干了!商若音你給老子讓開,單意就在我面前,你讓我怎么能冷靜,滾!滾開!滾開?。?!”
“讓我滾?!你先給老娘冷靜下來再說,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那是單意嗎?那是單意的話她怎么會不記得你?你tm找單意找傻了吧?”商若音任單珺斐捶打著怎么都不松手。
“我的單意我怎么會不認(rèn)識?她就是單意!除了單意沒有人會這么笑!商若音你再不讓開老子給你絕交!”單珺斐打的越來越用力,心里的恐慌和無力變成了蠻力對著商若音發(fā)泄著。
童雅在后面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了,喊道:“單總你別打了,商總她會受不了的。”
“快滾開?。 眴维B斐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提起膝蓋狠狠地頂向商若音的腹部。
商若音吃痛佝僂了身體,抱著單珺斐的手漸漸使不上力氣了,她咬著牙怒罵:“老娘早晚跟你算這筆賬?!?br/>
童雅趕緊抱緊單珺斐往后拖,不讓她再傷害商若音,商若音失去支撐,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上的肌肉都在隱忍著疼痛。
但單珺斐的表情卻更加猙獰,她雙手胡亂的抓著,不管抓到什么都往前扔,腳還試圖去踩童雅的腳,童雅倒吸了一口冷氣,及時的閃躲著。
單總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若是被這么大力氣的踩著,自己的腳就該廢了。
腳下的躲閃讓單珺斐尋到機(jī)會掙脫了童雅,不要命般的往外沖,商若音不顧疼痛,站起身埋頭抱住了她的腰身,不讓她往前走。
單珺斐推不開商若音,低頭對著商若音的肩膀咬下去了,憤怒讓她失去理智,任何一個小的發(fā)泄口都會讓她的怒火加倍。
“啊……”商若音低吼起來,淚水隨著嘩嘩的流了出來,眼前有些發(fā)黑。
童雅聽商若音的聲音不對勁,連忙去拉單珺斐,定睛一看,不忍心的別開眼睛。
商若音今天才穿著白色的小西裝,在單珺斐唇邊的位置已經(jīng)浸染出一片暗紅的血漬了,可想而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氣。
“單珺斐你醒醒,你看清楚她是誰!”童雅雙手拍打著單珺斐,此刻也不管兩人的職位了,只想把單珺斐打清醒。
商若音的額頭開始冒出虛汗,疼痛讓她唇角的肌肉都在一抽一抽的。
場面太過于狼狽。
接待室的門被打開,童雅被淚水糊住的雙眼在看到來人時眨了眨,“顧瑯……”她哭了起來,“你快來,單總她瘋了……”
剛才的一系列的事情太過于激烈,童雅在看到依靠時,忍不住哭了出來,也許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她把顧瑯當(dāng)成了依靠吧。
顧瑯緊抿著雙唇快步走過來,一拳打在了單珺斐的太陽穴上,力道把握的很好。
單珺斐晃了兩下,暈了過去。
“呃……嘶……”商若音撐不住一下跪在了地上,左手根本不敢去碰右肩頭,甚至于她連右手都不敢動,一動就疼。
肩膀上的外套已經(jīng)一片血糊了,不清楚里面怎么樣。
顧瑯趕緊將童雅抱在懷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只有將她抱在懷里才是安全的,顧瑯雙手緊緊抱著她,在她發(fā)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怎么來了?”商若音掙扎著站起來,疼痛讓她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滿臉都是虛汗,視線也有些虛浮。
“向薇打的電話?!鳖櫖樑牧伺耐牛殴郧傻姆砰_顧瑯,但還是抓著顧瑯的衣服。
“她好歹有點(diǎn)用處?!?br/>
“你怎么樣?”顧瑯想去扶一下商若音。
商若音后退了一部,虛弱的冷笑:“我沒事,”看向童雅:“你外套借用一下?!?br/>
“用我的吧。”顧瑯把自己的小外套脫下來,遞給了商若音。商若音臉上肌肉扯了扯,低下眼皮,但童雅還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受傷,商若音接過來外套,想要穿上,右手一抬她疼的咬牙,冒出更多冷汗。
童雅上前一步,幫她披在了身上,商若音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漠:“謝謝?!?br/>
“幫我一下,我背她?!鳖櫖樦噶酥竼维B斐對童雅道。
童雅一愣:“你能背動?”
“恩?!?br/>
童雅把單珺斐扶上了顧瑯的后背,顧瑯抬頭對商若音道:“車在外面,去摁電梯。”
手往上一拖,顧瑯背著單珺斐往外走,外面向薇已經(jīng)走了,商若音等在電梯那里,星輝的員工都在看。
但是此刻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了。
童雅使勁擦著自己臉上的淚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弱。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譚晗看到顧瑯出來了趕緊過來接應(yīng),小心的將單珺斐放在車后座,譚晗看到商若音虛弱的樣子,剛想說話,被顧瑯截?。骸搬t(yī)院說?!?br/>
譚晗只好將話憋回去,點(diǎn)了一下頭,開車帶著單珺斐先走了。
顧瑯使勁的平復(fù)著呼吸,對商若音伸手:“車鑰匙?!?br/>
商若音從口袋里掏出來給她。
三個人坐著商若音的車往醫(yī)院趕去,顧瑯開車,童雅坐在副駕駛,商若音坐在后座。
一路,三人無言。166閱讀網(wǎng)